第576章

    就算做了这种事，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


    我不过是按照系统的意愿行动的一枚棋子而已，我的这些行为最终可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伤害。


    越接近秘密，我获取的信息越多……


    -没错。这是玩家们的事，不是你的。真相就是如此。


    「是啊。」


    -揭开秘密，迈出下一步……这一切都该由玩家来做，而不是你。


    「没错。」


    -伪善者。


    “…….”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欺骗。


    随着这场奇异的旅行不断延续，那个像幻听一样跟我搭话的声音在我心中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烈。


    现在，甚至感觉那个声音的主人就在我身旁，在我耳边低语。


    即使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也无法避开那钻进我脑海的幻听。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不，可是……那又怎样?」


    -…….


    「我是骗子没错。也撒了很多谎。错过了请求原谅的时机，才把事情拖成这样，这也没错。但那又怎样?我要道歉的对象又不是你。」


    -这小子真欠揍。


    原本戏谑嘲讽的声音瞬间低沉了下来。


    那阴森的语调，不知为何让人感觉就像在和真人对话一样。


    「你好像是头一个说这话的人呢。不过我这辈子听过不少这种话了。」


    要是对方是没有实体的存在也就罢了，但要是有实体，情况就不同了。


    我无视了那如往常不同让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的幻听，这才开始环顾地下城房间。


    那声音清晰得就像在耳边说话一样，但周围依旧空无一人。


    [系统] 正在进行账号删除和永久封号操作。进度 49%…


    进度刚刚过半。


    虽说还剩下将近一半，但实际上我早已没了丝毫喘息的余地，实在难以往好的方面想。


    就在这时，受损的生命值开始恢复了。


    我并未战斗，却遭受了伤害，仔细一看，原来是手指上的戒指发烫，让我不断受到低温灼伤。


    「你着急了吧，对吧?看来我找对方向了。」


    每次我接近真相，这戒指就会发烫。


    这触及世界根基的硬件设备，目前是我唯一的希望。


    ‘这物品一直在有反应，但究竟是在哪个方面有反应呢……’


    我下意识地用手指转动了一下戒指。


    被烤得滚烫的皮肤敏感地做出了反应。


    就在我不断重复那种如同触碰创可贴上方伤口般会带来奇怪满足感的动作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 正在确认权限。持有test001a物品。 ]


    第一次遇见雨时系统弹出的消息就是这个。


    在遗忘之屋里，存在只有戴上这个物品时才会调取出来的数据。


    为什么我像个傻瓜一样，到现在才把遗忘之屋和戒指联系起来思考呢?


    「那么… 败者数据。」


    我用和善宇臣传递数据时一模一样的方法调出败者数据，在那没完没了的死者名单中，有几个颜色不同的名字出现了。


    [ project virtual life, a004004002b345e ‘雨’, 20■■, ■■, xx ]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永远无法忘记的名字。


    而且，看起来像是识别名的字符串前面写着的‘头衔’，分明是我熟悉的固有名词。


    不是这个世界的地下城直播频道名‘虚拟直播’，而是‘虚拟人生’。


    还不止如此。


    [ project virtual life, b003004001s439n ‘世灿’, 20■■, ■■, xx ]


    败者数据里还有被‘索尔’屠戮的玩家‘世灿’的名字。


    [ 死城: rebirth sequence, 1a001002002c35e ‘队长’，死亡日期不明 ]


    我更习惯称呼队长为‘雨’，


    [ 黑龙的主人, ss001028027l721d ‘路易斯克劳德’, 9■■, ■■, xx ]


    [ 奇异异谈, f004001000#明贤, 102■■, ■, xxx]


    [ perfect testament, f001001001de01l ‘丹尼尔’, 50■■, ■■, xx ]


    [ 英雄伊莱恩的最后一夜, 1059059059i342n ‘伊莱恩’，死亡日期不明 ]


    有一段时间曾让我十分困扰的路易斯克劳德、满不在乎地迎接死亡的明贤、还没来得及尝试任何事就在生物胶囊里因不明错误溺亡的丹尼尔等名字依次闪过。


    “…….”


    战败记录数据中标记为‘已确认’的数十个名字都有一个共同点。


    「在记忆中，提供了决定性的线索。」


    所有的死亡都令人惋惜，但并非所有的死亡都记录在了战败记录中。


    比如，在玩隐藏任务时死亡的西亚玩家，或是在第5次主剧情中未能完成教程任务而遗憾死去的玩家就是例子。


    虽然不确定是否能这样总结这个事实，但敌榜数据所证明的是，存在会被记录下来的死亡和不会被记录下来的死亡这一令人不快的真相。


    「想想看，武奇。」


    我把放在地上的猴子玩偶扶起来让它坐在地上后，自己也面对着它坐了下来。


    表情呆滞的猴子玩偶没有回应，但即便如此，如果不以这种方式把至今查明的事实说出来，我感觉自己会疯掉。


    「希雅玩家的死是英雄式的死亡。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是为了世娜姐姐而死的。」


    “…….”


    「可即便如此，敌榜上却没有记录。这意味着敌榜记录的条件并非‘利他性的死亡’。」


    我仔细地回忆着。


    我想起了在我所经历过的死亡中最荒唐的死亡‘丹尼尔’的死亡。


    「相反，丹尼尔呢?他什么都没做，就被困在胶囊里淹死了。可即便如此，那段记忆却留在了敌榜上。」


    虽说不太清楚能否轻易用‘空虚’来形容他人的死亡，但实在想不出比这更贴合丹尼尔之死的表达了。


    丹尼尔带着某种崇高的信念，没有加入‘方宙’团队，而是加入了‘诺埃尔’团队，最后在等待‘数据转移’的过程中，溺死在了生物舱里。


    之所以会记录下这种与一事无成便离世无异的死亡，正是因为‘信息’。


    「那个叫明贤的人是怎么死的来着？世界毁灭的瞬间，他放弃了控制权，按照自己的意志死去了，不是吗？」


    “…….”


    到了这个时候，武基应该会插一句‘呜叽?’作为附和，但那只猴子玩偶终究只是只猴子玩偶。


    对于脑海中开始整理的信息，我无法再静静地坐着。


    这次我半站起身，在遗忘果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就在这时，一颗刚生成的遗忘果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我的脚边。


    「还不行。」


    我用脚尖轻轻一踢，避开了滚过来的遗忘果，生怕碰到它，然后赶忙移到了空荡荡的房间角落。


    「但那段记忆里藏着某种线索。‘奇谈怪论’世界的居民开始和‘虚拟人生’世界的人一样，因同一种疾病倒下了。」


    我的假设如下。


    正如我早已推测的那样，包含世界所隐藏的‘某种秘密’碎片的死亡记忆，全都被存储在了遗忘果里。


    其中尤为重要的‘关键数据’，是聚集在戒指里的数据。只要我戴着这枚戒指，就能先看到‘关键数据’。


    「以前在bug报告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佩戴特定材料的物品时，会出现混沌数据被下载的现象。’就是这么回事。」


    -哐!


    不知不觉中，我兴奋起来，像演讲者一样用手掌拍了一下地板。


    这一拍，原本岌岌可危坐着的姆基向后翻倒了。


    我手忙脚乱地爬过去，把姆基夹在胳膊间，低头看着表情傻愣愣的猴子玩偶。


    在遗忘果之屋需要这枚戒指的原因，是因为戒指里的戒指数据会和遗忘果相互作用。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事实。


    「要是把败者之地里死者的所有记忆都收集起来，说不定就能找到拯救这个世界的办法。这是我为这个世界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隐藏身份的玩家-371话


    371话. 停电


    贤信雅踏上贤信雅的旅程期间，另一个人也踏上了旅程。


    处于意识与无意识之间、在自觉与不自觉间徘徊的怪异假寐状态的郑昭宥，不停地寻找出口，四处徘徊着。


    「贤信雅?」


    在意识之下的世界里，什么都能做到。


    可以尽情呼喊许久未曾大声叫出的名字，无论怎么奔跑都不会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