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3个月前 作者: 采蓝舟
“单休还是双休,上班时间有固定几点到几点吗?”
“有试用期吗,试用期有被裁掉的风险吗,做得好会转正吗,转正后福利待遇会有什么变化吗?”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陌生,大概离林飞承生日聚会的地方很远了,虽然还在一个会所里,但不用担心被撞破离开的借口了。
“闫先生……”
转过拐角,闫世旗突然转身看他,语气微沉,“闭嘴。”
这样一个冷淡又强势的眼神,锋锐如刀,在交易场里能一瞬间止住对手的痛哭流涕,在公司更是能吓软无数汇报人的腿。
谢云深只安静了一秒。
而后他憋着笑别过了脸,不让男人看到他脸上得逞的神情,嘴上却还在半真半假地控诉。
“连问都不能问吗,闫先生,你的公司好黑心啊,无良资本家可是要被吊路灯的!”
被戳倒的小不倒翁似的,一放开手就猛弹了回来。
闫世旗不免意外,而后略感棘手地皱起眉,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让一个人留在身边代表了什么。
不是安静不占地的小玩具,而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人。
会说会笑,会吵闹会顶嘴,不会吓唬一下就安安分分闭嘴。
那卷毛上似乎支楞起一点软刺来,不会把人扎出血,但想要驯服或削掉也是不可能的,简直像是……微微炸毛的小狗一样。
也许需要顺毛摸?
思绪一闪而过,闫世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伸手揪起一点谢云深的脸颊肉,“我记得我招的是金丝雀,不是碎嘴子八哥吧。”
见人还要挣扎,他突然俯身,漫不经心地靠了过去。
“稍微安静一点,嗯?”
谢云深下意识挣了挣又硬生生止住,一时间只觉那清浅的呼吸撩过耳侧,带来细微的战栗感。
有些沙哑的声音震动耳膜,似乎沿着神经末梢一路传导到了心脏,让他心如擂鼓。谢云深犹疑道:“确定吗?还是十号再去吃吧。”
毕竟突然给人添麻烦,打乱人家后厨节奏不太好吧,听说那东西也不好制作。
“不用不好意思,会给丰厚的劳务费的。”闫世旗道。
谢云深看着他从容的侧脸,心里一动,完蛋了,这就是被宠爱的感觉!
两人到酒店的时候,包厢的桌上已经放了几道菜。
“这是厨师长亲手制作的鲜虾号角。”经理为他们亲自揭开圆滚滚的盖子。
谢云深惊叹地看着这道菜,比之前吃的时候,好像还更精致更漂亮。
“你快听。”他拍了拍闫世旗的手臂,用叉子按住那只大虾,虾钳压住号角。
不知用什么食物制作出来的薄脆号角,竟然能发出螺号吹响的声音。
谢云深向他露出期待的笑意:“神奇吗?它会响的。”
而玩不玩随你。
刚才开口的几人莫名有些不自在起来,其他人也愣住了,现场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不等林飞承打个圆场,就听到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
“听起来还不错,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一张名片被送到面前。
谢云深有些意外地抬眼,见到一个男人正收回手。
他面容俊秀,笑容温和,不像其他人一样装扮时髦又潮流,而是穿着一身休闲西装。
看起来比周围的小旗轻稍大些,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通身的气度也更沉稳。
“安念哥?”
有人惊讶出声,微妙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又热络起来。
“玩真的啊?有好玩的也带带我呗,我每个月零花钱十几万,投资个小游戏轻轻松松啦。”
“我也来,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打上面的电话就行,没有需要约出来玩玩也不错的!”
一下子收了好几张名片。
谢云深一一收好,抬了眼看向最先给出名片的人,眼底的笑意真挚了许多。
“多谢。”
看到那个笑,顾安念眼睛微眯,随即摆了摆手,“不用。”
不知道为什么,安念哥似乎对谢云深格外青眼,说到什么话题都会cue一下他。
林飞承一开始还担心他露怯被欺负,但这人却跟神了似的,什么都能回上一嘴。
不急不躁,巧妙幽默,不仅眉眼笑得好看,四两拨千斤的本事也大得很。
短短一会功夫,林飞承就见到几个大呼相见恨晚的,甚至开始搬他的屁股,想坐到谢云深身边和他勾肩搭背的。
不是,男女老少贫富贵贱通吃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吧?!
林飞承大怒,“你们这群叛徒!见色忘友,忘恩负义,那个、那个……”
谢云深从善如流,“认贼作父。”
林飞承一拍大腿。
“没错,认贼作父!他可是我儿子,在座的各位现在全是我孙子了,来叫一声爷爷听听”
听着众人的抗议声,他爽得眉飞色舞,一整个身心舒畅,在混乱中和谢云深对视了一眼。
这人喝了一口果啤,借着动作掩盖了唇角上扬的弧度。
却遮不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笑意狡黠,活像只吃到了鱼的小狐狸,见他看过来,还暗示地眨了下左眼。
林飞承摸了一下鼻子,强行压下快要飞上天的嘴角。
好吧,确实讨人喜欢。
闫世旗笑着,完全是被他的笑容感染:“吃吧,吃完该早点休息了。”
昨晚在医院折腾了一个晚上,白天两人一个上课一个上班,基本都没怎么休息。
“我们这是在约会吗?”
“虽然我没有经验,不过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可以不必有任何负担地告诉我。”
谢云深急着想说什么,把薄薄的号角嚼碎匆匆咽进喉咙,闫世旗给他递了一杯水。
谢云深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沉默良久:“……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三十多岁的s级alpha,还是闫氏集团的董事长,居然没有谈过恋爱。
这怎么可能?
夜色深沉。
秋风吹散了周身萦绕的酒气,连带着宴会厅里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闫世旗点了一根烟,却只是夹在指缝间,垂了眼看着浅淡烟雾升腾,许久,眼尾才泄出一丝柔软的倦怠来。
那个拥抱之后,他看上去还能维持冷静,实际上却是落荒而逃。
说是酒后乱|性也好,说是一夜|情也罢,本质上都只是一场荒谬而突兀的性。
一拍即合,你情我愿,双方短暂地获得了身体的欢|愉,并不能代表什么。
等夜晚过去,白天重新来临,就该各归其位,将这场梦抛之脑后。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无法忘记那一晚。
或者说,不想忘记的往往记不住多少,该全部抛之脑后的,却怎么都无法忘掉。
他记得自己猜中了,那小孩没什么经验。
调|情是没有的,暧|昧也是没有的,前|戏做得跟小狗啃骨头一样,只会糊他一身牙印和口水。
磕磕碰碰,青涩十足。
但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潜藏在手忙脚乱下的,生涩又小心的温柔。
咳呛的时候,那小孩会特意停下来给他拍拍背。
手心从后脑勺的头发顺到后颈的皮肤,覆着薄茧的指尖辗转往下,摸索着一节节地抚过微突的脊骨,来来回回好几次,摸大猫似的。
流泻的月光之下,那头柔软的自然卷几乎熠熠生辉,执拗翘起的发梢随着动作动来动去,像是诱人去摸的小钩子。
因为记忆太过混乱疯狂,他忘记自己有没有去摸了。
只记得耳|鬓|厮|磨间,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亮得惊人的火光,那样专注而执拗地看着他,一错不错,几乎让他错觉正被爱人注视,焦灼的爱火足以焚尽一切。
密不透风地拥抱时,胸腔能感知到另一颗心脏激烈的震颤,几乎逾越了成旗人那条心照不宣的线。
那样热烈真挚,全情投入,连带着他也莫名其妙慌得像初次恋爱的毛头小子,面红耳热到几乎要忘记自己姓甚名谁。
“呼……”
闫世旗突然仰起头,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才将蔓延上来的燥|热压制下去。
回忆却无法抑制,一遍又一遍地反刍、沸腾,在脑子里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
半晌,他自嘲地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堕落了,才会对这种虚假的温度念念不忘。
但说虚假也不对,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
自然能看出来那小孩和他每时每刻都在面对的,对金钱权势地位或肉|欲趋之若鹜的食腐秃鹫不一样。
不是酒杯里的丑陋泥鳅。
而是那个夜晚送来的一阵温热的风。
从不知名的街角席卷而来,毫不犹豫地向他伸出手,敞开带着皂角清香的怀抱。
潇洒、自由又鲜活,就连有所图都显得坦荡磊落。
这样的人,即使一时被窘迫的处境困住,也不会就此完蛋。
他或许有过一瞬间的意动,在那小孩期待的神情中松了口风,但回过神来,却是完全没打算发展什么长久关系的。
想到这里,闫世旗把手机拿了出来,点进那个消息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