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两兄弟再次拜见,走到门口,江夜又道,“成亲,你们也别忘了。”


    周彬&安宁郡主:“…………”


    次日,在江夜的授意下,他穿戴上了那一身代表首辅的官袍,只差了一个官帽未带了。其实若说是心虚,江寻并不心虚,他只是……


    上一世的失败还历历在目。他害怕自己再来一次,会得到更大的失败。


    眼前这个这首辅帽子,跟自己前世差别不大,乌青的纱帽,边角滚着烫金的纹路。其实这辈子他一直在躲,躲到现在。终于在江夜的助力下,这顶帽子再次落到了他面前


    唾手可得。命运的齿轮再次来到他跟前,选择了他。


    江寻,哦不,林直,该站起来了!


    就算为了哥哥吧,也得站起来。前世的种种尽数都抛之脑后,重新站起来,去应对本该属于自己的命运。


    他正想着,那边门打开,江夜走到他跟前,见江寻始终捏着那官帽,“怎么不戴?”


    江寻抬头问:“你信我吗?哥哥?”


    江夜把人拉起来,“如果我不信你,我又为何力排众议选了你?”


    江寻笑:“一直以来,你都信我。”他释然一笑,将官帽戴在头上,“走吧,我们去上朝!今日是我任首辅的第一日,可不能迟到。”


    他们赶到朝堂,文武百官已齐齐列于殿中。之前还站在最后排,现在则是最前排。


    龙运帝坐在龙椅上,殿下鸦雀无声。


    江寻出列,立于丹墀之下,声音不卑不亢:“圣上明鉴,臣江寻,第一日任首辅,人微言轻,但也愿意以绵薄之力,侍奉朝堂和百姓。为解积弊,臣有几条政令陈情,希望圣上定夺。”


    满朝文武虽然没有了反对之音,但心里头还是不服气的,他们望着朝堂最前方那个清俊的年轻首辅,这个今年不到四十岁的男子,衣冠端然,眉目淡然,


    各个都想探看这个人的口中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龙运帝回道:“江首辅你但说无妨。”


    江寻道:“臣先说这第一条,废除首辅制。”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哗然,这一下他们都不免惊讶了,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自以为是是说出一大堆良策,怎么说来说去,倒是先废除自己。


    废除了首辅,他又能做什么呢?


    江寻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又道:“当然,废除之后,也要恢复,臣主张恢复丞相制。”


    江寻知道,政令一旦下达,一定会有很多意见。


    对于这个决定,江夜和李谦也不理解。


    因为李谦也算是他们的朋友,江寻便与他解释:


    “当今的内阁圣上管制太多。圣上若信他,他就是元辅;若不信他,便是连个六部尚书都不如。所谓制度是出于公心,就有法理依据,大家都各居其位。但法术则是出于私心。你看,大朔建朝以来,换了个多少个首辅大臣,全凭圣主的心意。能力强者,勉强能对圣上和天下人负责,若是不能,便只能择其一。”


    江寻说到这里,李谦终于有些明白了。


    “所以要设立一种不依靠圣上的制度?”


    江寻目光炯炯有神,“是的。恢复前朝的三省制度,中书出令,门下审核,尚书执行。”


    这本质上就是相权和皇权的分隔。


    当权力完全集中在一个人的手上的时候,并不一件好事。


    听到这里,一旁听着的江夜也忍不住看了江寻一眼,他的阿寻看似软糯温和,但严苛起来确是法不容情,这种制度意味着谁也不是例外。圣上不是,当然,像他这样的权臣也没法。所有权力被分置了。


    江寻他确实是在真正地为这个国家考虑,而不是为了某个人,某个私心。


    这样的制度若能真的建立,就是最平庸的人在位置上也能正常运转,而不是简单地依赖个人治理。


    李谦此时也听懂了,“若能如此,那就太好了,只是……这毕竟是祖宗之法……”


    他还没说完,江夜回:“阿寻,你只管去做,什么事情哥哥替你扛着。”


    江寻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前世就失败过一次,知道改革之难,需要三方同心协力。而这个最难对付的首先就是代表皇权的龙运帝,不过现在权力也不在他的手里,他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如今的权力大多还是在以江夜为首的端王府和国公府手里,本来还有唐镇,现在唐镇的那一部分势力也已经被吃掉了。


    所以准确地说,只要江夜愿意,这计划就能成。


    话语说定后,接下来就是改革之时。


    接下来两个月内,江寻便和江夜两人,协同李谦等人,把仁宗朝以来的宰执任免记录、六部与枢密院的往来公文、各路转运使的奏报,全部都翻了一遍。


    政事堂内常常彻夜明亮。


    江寻在朝堂的人脉还是浅显,人又年轻,他的升迁也太快:之前还是在翰林院,后先升五品知州,又在前朝圣上的点名下升了太子太傅,四品参政没做多久,现在又再升丞相。


    殿内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比他年轻,也比他资历老。他们有的是看着一团和气,但骨子里并不服他。所以能使唤的反倒都是一些年轻的人。


    这一日也是如此,因为要忙的事情非常多,江寻想,既是改革,便不能只做表面文章,非得彻彻底底整顿纲纪、提高效率不可。


    而要动刀,首先便得摸清底细


    但这么多事情,能帮忙也就是只有十来个人。其余人宁愿喝喝茶,也不愿过来帮忙。


    出现这种情况,李谦道:“要不然就秉明圣上,让圣上定裁,治他们一个不务正业之罪。”


    江寻道:“他们一个个在朝堂多年,都是成精的狐狸,不会轻易让你我找到把柄。你先别跟我哥哥说这件事。”


    李谦道:“他迟早会知道。”


    江寻:“变革本身就很难。”


    到了下值的时候,江寻也没能正常下值,他没走,江夜先来了。


    他忙改革的同时,江夜也在忙着整顿盛京纲纪,欲彻底将这座京城的权力握在手中,并打通盛京与边境之间的脉络,使之连成一片。朝堂与边关,文治与武功,两路并进,互为表里。


    简而言之,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兵权。


    他重生来只做这一件事,什么朝堂经营,都没有兵权重要。


    江夜迈步走进堂内,气氛顿时肃杀了几分。他虽未佩剑,却仍穿着那件惯常的军袍,袍角带风,步履沉稳。


    他走到江寻身边,轻声问:“还没下值?”


    江寻:“哥哥先回去吧。”


    江夜道:“我帮你一起。”


    江寻见江夜也没动怒的样子,想着,帮忙总比生气好。他们一直忙到了三更,方才离开。


    两个月后,他们简单地梳理出一批清正、优秀的官员,这些官员也会是他们接下来的支持者。


    能有这样的结果,江寻还是很兴奋的,下值回府的马车上,他絮絮叨叨地对江夜说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江夜一直听着,听到后来便问:“咱俩好久没同房了。”


    江寻晃神,忙坐到哥哥身边,“哥哥,哎呀,我忘了。”


    江夜故意生气,“这也能忘?不好吧。”


    江寻:“……回去就来。”


    江夜笑笑,“那倒也不必,我与你一起也不是只为了这个。”


    江寻:“那是为了什么?”


    江夜:“………”


    两人回了府,沐浴过后,江寻说在床榻上等他。


    可等江夜也收拾好来到床边,江寻已经睡着了,头歪着,睡相还是那么可爱,还抱着被子。他帮他收拾好,低下头亲了江寻一口,正要松口,就看江寻也不知是主动还是被动地张嘴轻轻地吸吮着他的唇瓣,


    他被这样的甜意笼罩着,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幸福。


    江夜翻身上榻,江寻主动贴近,抬起腿,牢牢地盘住江夜的腰。


    “不是困了吗?”


    江寻仍闭着眼,轻声道:“要的。”


    江夜确实素了半个月,哪里知道会这么忙,两人也就同房不超过三次。他低头吻着,也许呼吸比较急,弄得江寻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江寻的声音从轻甜变成了喘息,再变成了嘤嘤的啜泣,一点一滴地落在他的心上,瘙痒着他。


    他低头轻触着他的额头,“阿寻。”


    他只想与他温存一会儿,但看怀中人俨然已经累坏了。那个在朝堂上温雅的人儿却在他怀里娇软得就像一只小猫咪。


    他低头啄了啄他的唇,“快睡吧,阿寻。”


    他的阿寻。


    三更睡下,五更又要起床。


    江寻有时候也佩服自己,一下子从之前的清闲摆烂,变成现在的高强度连轴转。


    他只想做好这件事,他一直以来想做好的事情。


    周彬那些人的话以及书中江夜的结局,还有那黑化值等等都是他的心病。他想快一点做出成绩来。


    又两个月,他决定尝试从制度上寻找缺口,进行试点突破,当然不能选择枢密院和三司,而要在“签书枢密院事”这个位置上。


    他做了一件事建议龙运帝在边境用兵时,宰相可以“预闻机事”。


    这其实是大朔的一个死穴,那就是枢密院掌权,但宰相却不知兵。


    这意味着,边境十万大军的一举一动,宰相只能从邸报上看。


    所以江寻决定,宰相可列席枢密院议兵,但不参与决策。不夺枢密院的权,只是“让宰相多听一耳朵”。


    因为这个改革非常小这也是江寻吸取了前世的经验,凡事不要操之过急,一定要慢慢来,让他们慢慢接受。也因为很小,总体算是有了新的进展。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制度改革。


    这是一份《中书备问》,江寻打算先呈龙运帝。


    当时龙运帝恰好跟群臣议事,江寻便趁机交出了自己商议了三个月的成果。


    提交时,他没让江夜陪同。龙运帝毫无理由是怕江夜的


    如今的大朔兵权主要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侍卫马军司,是地方兵力。因为这部分兵力如今在边境,并不构成主要威胁。一部分则是盛京城的禁军,这部分是整个大朔的精锐军,这部分本来是在唐镇手里。后因为龙运帝为了对付唐镇,便把这部分兵力交到了江夜手中。当然,龙运帝也是不得不给。


    前面江夜配合,加上他也屡次在哥哥身边提点。江夜还是按规矩办事。


    但其实只有江寻知道,因为他和哥哥收复幽燕十六州,他们在军中的威望已经超出了制度的约束。


    可以说,如今大朔的禁军司都是江夜一个人说了算。


    总之,江寻还是顾念龙运帝的颜面,尽可能不希望以兵权压制他。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