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江夜起床,江寻道:“去哪里?”


    江夜笑:“要上朝了。”


    江寻趴回去,“不想上朝。”


    江夜走到床榻边,“那就不去。”他一边说一边穿戴好衣裳。


    江寻摇头,“不行的。”


    “不信哥哥?”


    江寻:“不是不信。”


    只是一种必要的危机感,虽然他现在不想太过干涉哥哥了。但黑化值居高不下又是不争的事实。既然他无法阻止哥哥,他就只能做好自己。


    他还是起了床。江夜走到他身边,替他穿戴好衣裳,就像过去一样。


    两人一同上朝。


    朝堂上江寻更加见识了哥哥的权势,又过了两年,江夜的声望与势力再一次高涨,几乎到了无人敢与之比肩的地步。


    经过这几年的经营,朝堂超过一半都是哥哥的人。


    只要哥哥提出来的,基本就没有不赞同的。至于龙运帝,更是没有说话的余地。就算他想要说什么又能如何呢?江夜一心为国,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是大功臣,现在他的人又再次立了功,等于让江夜的气焰又上了一层。


    江寻和蒋春立在当中,听着哥哥说话。


    过了一会儿,龙运帝便点名到他。


    “江爱卿本次和蒋爱卿携手击退河西,打败李元烈,不知江爱卿想要什么赏赐?”


    江寻站出来,恭敬说:“臣不敢要什么。”


    龙运帝道:“先帝本提拔你为太傅,后你辞官,现在一回来就做了件大事。”


    江寻还想推辞,那边江夜道:“圣上,阿寻他曾与臣一道携理政事,实乃治国之人才,臣恳请让他进入政事堂。”


    江寻听到这个,不由起了冷意。


    政事堂……


    如今里面的都是如姜首辅这样的老臣,年龄普遍在五十岁以上,就是四十岁了,都算他资历尚浅。他们都是熬了许多年,才得以进入政事堂的。


    比如姜首辅这样的老臣,今年六十有七,任仁宗朝进士,历仕三朝,从地方知县一路做到参知政事。


    可谓是三朝元老,故吏遍布朝野。


    再比如居次席的赵相公,六十有三,神宗朝进士,做过三任转运使,管过财政、漕运、边粮。


    再比如王参政,五十九岁,已经算年轻的了,他做御史中丞的时候,弹劾过两任宰相和一任枢密使,从无败绩。


    政事堂不养闲人,更不是年轻人的地方。


    没点阅历凭什么进政事堂?


    江寻升起的凉意是他知道,一旦哥哥做出这般出格的事情,必然也意味着黑化值的上升。


    明知道如今朝堂他的声音最强,也没人敢太反驳他,但朝堂上还是有人与江夜硬杠


    “江参将年纪不过三十,年纪太轻,实在不宜进入政事堂。”


    “正是,他的资历太浅了。”


    江夜反问:“资历浅?怎么说?敢问这朝堂上谁能像他一样三十不到能收复幽燕?又有谁能被先帝看重,任太傅一职,以及又有谁领兵打战,打败河西?他能做到这些,只能说明,他知晓财政,知晓漕运,知晓边粮,知晓天下……如何能凭借年龄就认定他的资历浅?”


    他说完,朝堂上鸦雀无声。


    安静到江寻也忍不住抬头看向江夜,他的哥哥一向自信,他的自信与生俱来。但他把他说得太好了,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确实有信心,但只是在科考方面有点心得,政事堂……他吃不消。况且,那些年积攒下来的信心,早已被当年那场败绩消磨殆尽。


    此时还有人不服气。


    “确实不能以年龄来认定资历,但这不合规矩,政事堂从未有过三十岁的官员就进政事堂的惯例。”


    江夜冷笑:“是吗?开国宰辅沈知微当首辅也不过是三十岁吧。怎么他能,江寻不能?”


    御史中丞刘艳道:“这怎么可同日而语,沈首辅从小便是神童,名冠天下,师从当代大儒,他为先帝立下汗马功劳,开国建业后,自然便是一方得力之臣。”


    江夜:“刘中丞说得对。沈首辅是神童,名冠天下,师从大儒,立下汗马功劳。这些,江寻哪样没有?”


    他咄咄逼人继续道,“江寻十六岁中举,十六岁会元,十八岁得中状元那份答卷,纵是沈首辅在世,怕也不敢说稳赢。他师从叶同善,这叫师从大儒。至于汗马功劳和名冠天下,幽云著地,一百年都收不回来,他收回来了,这功劳,比如开国功臣,又如何?”


    那御史中丞不敢再说话。


    江寻听着哥哥为他舌战群臣,不由汗然,这些人何必自取其辱呢,这根本不是比谁更有理由,而是比谁更有权势。


    江夜气势强,谁能吃得消?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炯炯有神,就跟一只豹子。从小,他就能把夫子怼得一句都不敢说。眼看着这场辩论江夜就要赢了,他也要因此进入政事堂。


    龙运帝也正要说话。


    江寻站出来,跪倒在地,道:“臣惶恐,微薄之姿,实不敢进入政事堂。”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又聚拢在他这个三品官上。


    江夜也是。他其实能猜到江寻会拒绝,但他没想到他会当众反驳自己。


    江寻看向刘中丞,他年长他二十岁,比哥哥年长十岁,哥哥刚才说话实在不给他留一点余地,他有必要出来给他台阶下。


    “刘中丞方才说,沈首辅是神童,名冠天下,师从大儒,开国建业,功勋卓著。这些,臣实在不敢比,也根本比不了。”


    这般的谦逊,让紧张的朝堂局势为之一松,有人微微点头,那刘中丞紧绷的肩膀也微微下落。


    江寻继续道:“绝不是臣矫情,而是臣知道自己的斤两。政事堂乃大朔中枢,百官之首,是天下政务汇聚之所。坐在那里的人,每一位都有经天纬地之才,济世安民之略。臣何德何能,敢与诸公比肩?”


    这番话又把刚才江夜所说的尽数削弱了。


    江夜说的是他足以匹配,政事堂谁能跟他的弟弟媲美。他确实是赢了,却也同时打倒了所有政事堂的人。


    而江寻的这番话又把那群政事堂的人说得无比舒坦,他们看向江寻的目光有了几分好感。


    江寻继续道:“臣绝不是谦虚,而是臣真的还没有准备好。政事堂的每一道政令,关乎的是天下苍生。臣若轻率应下,是对朝廷不忠,是对百姓不义,也是对诸公不敬。”


    他说完朝着御座深深作揖。


    “臣恳请圣上,许臣再历练几年。等臣把这些事情做完了,做成了。到那时,若圣上觉得臣还有用,诸公还愿给臣一个机会,再准许臣进入政事堂。”


    他又看向江夜,“当然,周将军他极为看重臣,臣甚是感激。”


    江夜抬眸看了他一眼。


    龙运帝此时也极为舒服,突然就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当初让江寻当太傅,用意原来在这里啊。


    因为只有江寻才是挟制江夜的人。


    “江爱卿,你不必谦虚了。周爱卿说得对,你能力实在突出,如今无战事,就认命你为顺天府尹,等你建功,再入政事堂不迟。如何?”


    江寻跪倒在地,拜谢,“谢圣上。”


    朝会散后,众人纷纷离去。


    江夜迈步走在最前,步子又快又沉,袍角带起一阵风。他一出去,江寻就忙跟上。他当众反驳哥哥,哥哥一定是生气了。


    他忙追上,来到他的身后。


    但江夜走得快,江寻没跟上。他跑得气喘吁吁,也不跑了,等慢吞吞地走到城门口,才发现城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人。


    他知道。


    他的哥哥江夜,无论多生他的气,都不会扔下他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参政 “如果你需


    两人上了马车, 江寻就去握江夜的手。


    “你别生气,我不是当众下你的脸,而是如果我答应进了政事堂, 他们会怎么说你。说你强势,让我进入政事堂;说你功高震主, 不把政事堂的所有相公看在眼里,还会说你气焰高涨。”


    他说到这, 眼眸都是紧张,“我立军功,这个时候咱们就得更小心谨慎。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江夜反问:“阿寻,你在怕什么?我今日的决定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而是经过慎重的考虑。可能强势了点, 但还不至于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江寻道:“我知道,但再缓一缓, 或者我自己也没做好进入政事堂的准备。”


    江夜:“这才是你想说的吧,所以不惜当众迎合那些老头,而反驳我。”


    “我没迎合他们,只是他们毕竟是朝堂中坚力量,不能不顾忌。”


    江夜:“……都已经这样了。”


    江寻道:“我做顺天府尹也挺好的, 我好好干,说不定不过多久,我便能进政事堂。”


    “你肯进去?”


    江寻叹气:“如果真的要走上这一步,我会走的。只要哥哥需要我。”


    江夜:“……我确实需要你。”江寻担心的, 也是他的隐患。他的权势在高涨,却始终缺少一股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枢密使已经有李谦了,政事堂也需要人。


    他的目标是由江寻代替姜荣, 成为新任首辅。


    这一步完成,他才能实现真正的一人之下,他的权势才算真正地落地。


    他知道还有部分人想看他倒台,唐镇那边的势力也还在蠢蠢欲动。他想到这,也觉得自己心急了点。他伸手把人捞过来,低头亲了他的发,“等我们安稳了,哥哥答应你,我们就解甲归田,过你想过的日子。”


    江寻仰头,“真的?你可别骗我。”


    江夜:“不骗你。”


    江寻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哥哥在骗他,或者说,这不叫骗,只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承诺。哥哥他步步为营,一路走到现在,他是不会停手的。


    而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接下来,江寻便前往顺天府走马上任,因为也是做好了进入了政事堂的准备,江寻也打算大干一场。


    这一干就又是三年。


    这期间,江夜再次出征,直接收复河西全境。自此,大朔西北边境彻底安定,再无战事。


    陈与义升知州,其他诸人,各有升迁。


    江夜大力提拔自己人,朝堂之外如此,朝堂之内亦是如此。同时并资助段西,和沈德福,并利用盐引制度,大力开展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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