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其实他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江夜这般做法,实在太像先把梁监军养肥,再一刀宰掉。眼下外敌当前,实在不宜内讧,更不宜与龙德帝撕破脸。


    他更怕江夜造反。


    两人一没亲密接触,那黑化值又开始往上飙升,已经又回到七十了。


    江夜还是不说话。


    江寻上前拽住他的袖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江夜回头看他,“听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


    江夜:“我不听。”


    江寻惊讶,“哥哥!”


    江夜按住他的手,“这件事我自有主张。”说着他往门口去,“早点睡,哥哥去巡视一下。”现在县里来了太多人,每天都有打架斗殴的事发生,他整日都在处置这些纠纷,忙得脚不沾地。


    他要平衡各方势力,又要维护自己的子弟兵,当然还不能得罪禁军的那些人。这些禁军还有用,他不想浪费了。


    他要走,江寻也没有拦。


    他能看出江夜在生气,生气自己不接受他。但明明该生气的他自己,他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两人本来就不应该乱来的。他也不知道是他引诱了自己还是自己引诱的他。


    因为他们还要准备足够的粮饷粮草、军械、马匹和火器,江寻也很忙,他要接收各地送来的物品,清点入库,账目要一一核对,稍有差错便会影响前线。


    这边忙成这样,那边整体还是士气低落。


    不单是指他们鞍哥县,而是耶律安抟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吓破了所有人的胆。


    又或者光是耶律安抟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人胆寒。


    耶律安抟是老将,他出名的时候,他和江夜还在书院读书呢。那时先生讲边事,提起“于越”二字,满堂肃然。


    边关之地,吓唬小孩子,甚至用耶律安抟的名字,“于越至矣。”


    “北狄战神”绝不是一句虚言。


    江寻考虑这种情况,想着这样不行。现在练兵是来不及了,只是找个事情锻炼一下他们的同心协作的心气。


    他又去找江夜,“哥哥,我有个想法。”


    江夜:“你说。”


    江寻继续道:“我们挖沟,就算没有三十万骑兵,也有十多万,这些多骑兵过来,是无法想象的。但只要我们先同心协力,挖出一条三百里的长沟,也能有效地控制这些骑兵的速度。”


    江夜不说话。


    江寻道:“从白沟河到定州城,我算了一下,大家一起出动的话,想来最多十天也就能挖好了。”


    江夜:“我考虑一下。”


    江寻一愣。


    以往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哥哥居然说要考虑一下,考虑什么。


    他一想到两人的事,他咬咬唇道:“哥哥,如今大敌当前,我们还是别顾及儿女私情了。”


    江夜回头瞥了他一眼。


    江寻被看得心虚,“怎么了?”


    江夜:“我也没说什么,更没想向你要什么。你想太多了,我更不会因为你我的私事,就忘了正事。我说了会考虑就是会考虑。”他说着走出去。


    江寻站在原地,哥哥的话当然说得比较冷漠,但他却并不生气。


    因为就在昨晚睡觉时,他就发现江夜晚上会回来替他盖好被子,以及无论他想办什么事,只要他去找哥哥的人,都是第一时间替他办好的。


    最近就是如此,因为要接受的东西太多了,必须将士来帮忙。有时候甚至都不用他叫,那些人就会主动来帮他。这不是说明哥哥他一直在关注着他吗?


    其他生活上的细心就不用说了。他和江夜相伴多年,甚至比寻常夫妻还要默契。


    自己的衣裳破了,第一个知道的人也是哥哥,次日新衣裳就会出现他的桌上。


    就是因为太熟悉,江寻知道,若是变成真的,很多东西也要跟着变。


    江寻正在思虑哥哥他也许真的会考虑很久的时候,那边就听说江夜下令,五万将士守城,五万将士去挖沟,地点正是他说的那几个地点,从白沟河北岸到定州城下,预计要挖三百里。


    江寻听说后自是兴奋,跑到江夜跟前,“哥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听从我的意见。”


    江夜还是淡淡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声音也淡:“跟你没关系,我是为了打胜战。”


    他话还没说完,江寻挽住他的肩,把头轻轻靠上去,“谢谢。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两大战神的对决。


    分开时间不长,小受需要一点时间想通。


    第77章 大胜 相信哥哥,


    江夜推开他, “别这样。”


    江寻:“哥哥,我们这样也不挺好的?”


    江夜先是不说话,又反问:“哪里好?”


    江寻耐心地解释, “不一样的,兄弟能做很多事, 但夫妻不能。何况……这并不是一个能接受这个的时代。但兄弟不一样……”


    江夜皱眉:“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也没说非要跟你在一起。”


    江寻:“………哦。”


    江夜看江寻低着头,乖乖的, 又好像自己欺负了他,“我们以后都不说这个了。”


    江寻点头,“好,不说这个, 但你不能不理我。”


    江夜回头看他, “不行。”


    江寻不理解,“为什么?”


    江夜:“反正就是不行。没什么事情, 我去督工了。”


    江寻:“那个梁监军,你跟他走太近了。”


    江夜没回答,身影挺拔地走掉了。


    江寻手扶住冰冷的城砖,有点无奈。


    ……


    江夜下了城墙,正要督工, 梁监军找上门。他们到底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江夜也不知道,只知道在他答应利益共绑之后,这梁太监看到他就跟看到爹似的, 见他就眉开眼笑。


    当然,还要托田进忠的脸。


    在这些宦官眼中,肯把他们当人看,已算讨喜;肯与他们利益共享的, 反倒更叫人警惕。何况田进忠在宫里人缘本就不差,他与这梁运走得近,旁人便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江寻后来才慢慢咂摸出这层意思不是你把别人当自己人,是别人觉得你是自己人。觉得你是,你便是了。


    晚上两人一起喝酒,梁监军道:“看将军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可是有什么心结?说出来让我这个老东西出出主意。”


    江夜:“很明显吗?”


    梁监军笑道:“是有一点。自打我来到这鞍哥县,我就这样看过来,将军您是个人物,就没有您攻不下的难关,我猜想困扰您的必然不是耶律安抟,更不是朝堂上的人,而是跟女人有关吗?”


    江夜瞥了一眼梁监军,心想这太监眼光倒毒,不如问问他意见。


    “梁公公猜得没错,那么公公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梁监军道:“办法的话,奴家在宫里头待了大半辈子,别的不敢说,揣摩人心这事,还真的有点心得。将军您的这位心上人不管是谁,能让您放在心上的,必然不是俗物。这种人不吃硬,也不软吃的是”


    江夜起了好奇心,“是什么?”


    梁监军伸出两根手指,慢慢并拢,“磨。您得慢慢磨,像熬鸡汤似的,小火炖,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


    江夜:“…………”还磨,都磨了四年多了。“磨到什么时候?”


    梁监军笑了,“磨到他习惯就好了啊,他习惯您在他身边,习惯您对他好,等哪天您不在了,他浑身不自在,到个那个时候,您就不用追了。”


    江夜听后若有所思,思索了一下,笑道:“谢谢了。”


    梁监军道:“那就先祝将军,早日得偿所愿。”


    江夜淡淡地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希望成眷属呢,还是不希望成那眷属。


    ……


    开始挖沟之后,沟挖得并不深,刚过了人膝,但纵横交错,把一马平原的开阔地切成了数小块。也因此当耶律安抟的前锋骑兵进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的速度冲不起来,队形也展不开,有力气也施不出来。


    而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只听两侧的沟里忽然冒出无数的朔军,弓弩齐发,手雷齐掷。


    这些前锋骑兵队伍想要急忙撤退,已然来不及了。究其原因,是原来这些沟不只是用来停滞进攻的,还有分割包围的。


    战火烧天。


    就在瓦桥关这个地方,北狄前锋损失近三千人,被俘虏五百人。


    消息穿回耶律安抟的大营,帐中的诸将面面相觑。耶律安抟则是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沟壑,沉默了很久。


    许久之下才下令,明日全军压上,不计代价,冲破这片网。


    ……


    另外一边的鞍哥县则是欢天喜地。


    首战告捷,本来让这些将士们挖了十来天的沟,他们还受着气,今日胜战,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当然,高兴的只有这些将士,对于江夜来说,这只是开始。如果耶律安抟就这样被阻挠,那他就不会被称为北狄战神。


    而有些东西,他只能和江寻商量。


    梁监军的话,他现在也没办法施行,因为很多时候,不仅是江寻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江寻。


    军议后,江夜和江夜在商量着明日耶律安抟的应对策略。


    江寻在舆图上比划了几下,又走到那座巨大的地形模型前,小心翼翼地移动旗子。这个时候再拿这些旗子,他们就要万分小心了,因为动一下,决策失误,就意味着会有人伤亡。


    他道:“北面应该正面强攻,东面绕过壕沟群,扑我们的侧面;西面沿着河往上,包抄咱们的后方。”


    江夜点点这条河,“你觉得耶律安抟会不会利用这条河。”


    江寻:“会,但不会直着用。”他的手指沿着河道缓缓移动,“他如果引水灌我们的阵地,前提是他先在上游筑坝,筑坝就需要时间,需要人力,动静不会小,我们能知道。”


    江夜双手环胸,“如果他非要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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