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江夜:“怎么了?”


    江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问李谦的事了,“问问嘛。”


    “有,他的情况比我好, 他算文官,我是武官。”


    江寻:“他会帮衬哥哥的。”


    “嗯。”江夜道,“真的不打算装病吗?”


    江寻摇头,“算了, 算了。我走了,哥哥也走吧。”


    江夜道:“以后中午我都过来跟你一起吃。”


    江寻笑:“好啊。”


    两人约好,江夜才提着食盒又走了。


    江寻回去后,一旁的许录事凑过来道:“江侍郎, 这就是周夜,你哥哥对你真好啊。”


    许录事看向周庸,周庸的也是录事,翰林院录事一共四人,都是从七品,比江寻的官阶要差一些。


    “周庸也是他的弟弟,从没见他找他。”


    江寻笑道:“我和我哥哥是一起长大的,与旁人不太一样,但都是弟弟。都一样的。”他故意这样说,不想让对方有挑拨自己与周庸关系的机会。


    那许录事点点头,“说的也是。对了,听说午后你要陪圣上去游湖?”


    江寻:……这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啊。“嗯。”


    录事,“那可是天大的恩宠。”


    江寻:“…………”


    这恩宠给你吧,许录事。


    其实江寻也能理解,这些录事很少有见到圣上的机会,说起来起居郎这个位置倒是很多人争相求要的官位了。


    到了午后,他回到龙德帝身边前往金明湖。皇家园林的湖面开阔如镜,一眼望不到头。龙舟画舫停泊在岸边,远远望去像一座浮在水上的楼阁。


    龙德帝的兴致也很好,“江侍郎没来过吧?”


    江寻忙俯首,“托圣上的福。”


    他跟着龙德帝缓步上了龙舟。


    船上殿阁巍峨,雕栏玉砌,风从水面吹了过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吹散了夏日的暑气。


    上了舟后,当然属于是排场弄得很大,但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龙舟上列着一排侍女,之后就没江寻的事了。他跟着一些宦官在龙舟外,听着舱里时高时低的嬉闹声,只当自己是个摆设。


    过了一会儿,龙德帝喊:“江侍郎,你也进来吧。”


    江寻本就不能和龙德帝分开太远,便推门进去。他低垂着头,不去看室内的旖旎风光,想来这龙德帝也是衣衫不整。


    非礼勿视,他不看总行了吧。


    “江侍郎,你可是状元,能否为此时此景吟诗一首呢。”


    江寻:“圣上想要什么诗呢。”


    龙德帝:“都行。”他盯着门口的人,只觉得江寻像夏日的荷花,濯清涟而不妖,见了他,只觉得那些胭脂俗粉都不好吃了。


    江寻并不是完全刚正的人,他能曲能直,甚至可以说有时候会明哲保身。圣上只说念诗,他念就是了。他随口念了一首生僻的歌功颂德的旧诗。


    龙德帝听完,“倒挺雅致的。”


    江寻笑:“圣上喜欢就好。”


    龙德帝还要借故找事,只听外面地动山摇的,龙舟也摇摆了一下。龙德帝自然吓得够呛,忙跟着护卫从龙舟上下来了。


    江寻也好奇。


    过了一会儿,就看江夜带人从一旁过来。


    “圣上,这金明湖是臣在修缮,这底下聚拢着不少大鱼,它们在底下互相啃咬,方才摇动了龙舟。”


    龙德帝被吓得惊魂未定,他一把年纪,最是怕死。


    “好好,你马上,马上给我弄好了。”


    江夜道:“好,还需要江侍郎说明一下方才的情况。此事关乎圣上安危。”


    龙德帝连连摆手:“行行。”他现在已经完全没心情玩耍,只盼着早些回宫。挥了挥手,示意江寻也一同跟去。


    江寻瞥了一眼哥哥,心中感叹这人之聪明。


    就这样龙德帝王悠闲地来,仓皇地离开。实在是刚才惊魂未定,撞击得太厉害了。


    龙德帝走后,金明湖边冷冷清清,只有江寻和江夜,还有零星几个侍从。


    江寻走到江夜身边,“什么会这样?”


    江夜双手环着胸,笑得高深莫测:“你猜。”


    江寻:“我哪里知道。”他看着眼前这个龙舟。


    江夜笑:“把压舱石搬了就行,把船尾的搬到船头去,再去船底砸一个洞。”


    江寻;“…………你疯了哥哥!万一被龙德帝知道。”


    江夜挑眉:“他会知道?你觉得他会吗?就他这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脑子?就算他知道了,我也有办法应付。”


    江寻:“……”书中所说的跟现实见到的大体相同。这个龙德帝就是在吃老本,吃祖辈打下来的江山而已。


    “算了,正好,我也懒得当值。”


    “陪我一起。”江夜牵着他,他们身后跟着一些渔夫。两人回到江寻要做事的河道边。


    这河道位于盛河东南一段,从外城善水门到东水门,一共约十里。


    问题很多,本是漕运咽喉,但两岸被权贵圈占着,河道狭窄不到一丈,水泄不通。可每到汛期,盛河水就会涨起来,淹了城里。商户叫苦,百姓骂娘,


    弹劾的折子也是一本接着一本。


    江寻看后,叹气:“也就你敢接?”


    江夜笑:“做得好的话,立功得也快。而且你会帮我,不是吗?”


    江寻摇头,“才怪,你别想我帮你。我自己的活都累死了。”


    “你出出主意啊,寻。”江夜站在他身后,在他耳后说话。


    这弄得江寻痒痒的,哥哥为什么要在他后面说话。“关键是我也没办法啊。”


    江夜道:“没事,不急。我们慢慢想。”


    两人沿着河道慢慢走,清风拂面,河好像怎么也走不完。


    江寻道:“我先去翻翻河渠志,先了解一下。”


    江夜道:“谢谢阿寻。”


    江寻偏过头看他:“你要怎么谢我?”


    江夜:“带你去听戏吧。这盛京的戏你咱们好像也没听过。”


    江寻:“好啊!


    两人又绕了河道一圈,详细地做了一个札记,才点卯下值。昏黑的时候,两人先去吃了东西,又换了身衣袍,便往醉云楼。


    楼外戏牌上挂着今日要演出的曲目。


    他们上了二楼,要了小包间。江寻刚落座,便发觉隔壁坐着一位公子与一个面白俊俏的伶人。他不免多看了一眼,待到台上开腔,隔壁也说起笑来。那伶人的声音虽是男声,却压得低低的,软糯婉转,比女子也不差什么。


    他去看江夜,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似是毫无反应,他轻推了一下哥哥。


    江夜垂下头,“嗯?”


    江寻仰头:“隔壁。”


    江夜看了一眼,回头看江寻,“隔壁怎么?”


    江寻:“…………”还要他说出来么?算了,哥哥都无所谓,他也当听不见。


    但过了一会儿,隔壁就越来越过分了。他甚至有些好奇了,男人跟男人也能做吗?怎么做?


    他也不关注台上了,专注听着旁边的声音。


    才听了一小会儿,双耳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他抬起头看江夜。


    江夜:“别听这些。”


    说完一边捂着他的耳朵,一边伸手在板壁上叩了两下,“公大庭广众,能不能收敛些?”


    也许是声音比较激烈,很快那边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消停了一会儿,他们也专注听戏。


    因为戏楼有卖各种好吃的,江寻瞥了一眼,江夜便站起来,“去给你买。”


    江寻笑得开心,“谢谢哥哥啦。”


    江夜起身走了,江寻正看戏呢,就有人敲了敲雅间的门。


    江寻好奇地站起来,打开门,应该不是哥哥,哥哥也不用敲门吧。


    门外的是一个富公子和一个不男不女的小官。


    富公子没说话,那小官略抬了抬下巴,阴阳怪气道:“什么大庭广众,这里是戏院,不是你家祠堂。我们好好待着,你们无缘无故敲什么板壁?”


    江寻:“你们发出不雅的声音,扰着我们听戏了。”


    小官冷笑:“不雅?哪里不雅?戏园子里头各自消遣,隔壁听不着偏你们耳朵灵,倒像是故意贴着墙在听似的。”他顿了顿,拖着腔调又道,“若不是有心,又怎能听得那么真切?”


    说到偷听,江寻的耳朵一红,竟不知怎么应答。自己确实刚才偷听了。


    那小官更是来劲儿,“哟,还脸红了,原来是同道中人。”


    江寻刚打算解释,一双手臂已从身后环上来,将他往后一带,自己拦在了那两人面前。“什么事?”声音不高,却沉得让人后背发凉。


    那小官仰起头,正对上一张冷峻的面孔。剑眉星目,高大英挺,像座山似的横在眼前,他一时竟愣住了。盛京这地界,这样的极品可不多见。


    想不到刚才那斯斯文公子吃得够好啊。


    这小官是象姑馆的头牌之一,外号“小君”。自问技术过人,他对江夜也是一见倾心,当即转口道:“也没什么事情。”他转头对富家公子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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