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那边考铃响起。所有考生都要归位。
江寻挂心着江夜,又不知他怎样。
全部入座后,衙役从外面锁上号舍的门。锁门的声音在贡院里回荡,咣当咣当的。
辰时正,锣声响了。衙役从号舍前的巷子里走过,手里举着题牌,边走边喊:“题目在此题目在此”江寻探头去看,题牌上写着四书题三道和经义题四道。
他铺好题纸,吸了一口气,开始答题。
本来这一切都似是已经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更别论最近他自问还是挺认真的,又仔细重温了一遍。
所以,答题的时候简直可以说下笔如有神。也许是太过专注,答完的时候江寻一抬头就看外面的天都黑了,有对面的号舍已经点了蜡烛。他用火折子也点了,继续答着题。
就这样完全答完,天都快亮了。
江寻吃了点娘亲做的饼,靠在那里睡了一会儿。
睡醒后,继续答题。就这样答到九号下午,天昏沉的时候,江寻才交卷离开。
他看到好些人出来时的脚步都是虚软的,有些直接横在街上,已经宛如死人。
江寻抬头看江夜站着,他就像个异类,还是这般精神,笑问:“哥哥考得如何?你后面的座位怎么解决的?”
江夜道:“就用你的。”
江寻啊了声。
江夜笑:“来不及了,还能坐。”
江寻:“那多难受。”
江夜:“还行。你答得如何?”
江寻还没回答,身后的张迅疾和李谦等人也出来了。几人互相说了几句,还是没谈考试的事了。
又一会儿周庸也出来,各个都是面色苍白的。
因为周庸也算是江寻帮忙补课的,他便问:“周庸哥哥,答得如何?”
周庸叹了口气,“也就一般吧,有道经义题好难。”
旁边的张迅疾答:“是不是那道孟子曰。”
“就是这道,我胡乱写的。”
江寻听着他们讨论着,笑笑没说话。
第一场结束后,在八月十二举行了第二场,也是这样,只是考的内容不同。第二场考的是论题、判语和诏诰表。这些对于江寻来说,更熟了,所以他答得非常快。
第三场则是他拿手好戏,他非常擅长写策问,时务五道,分别为治水、边防、赋税、吏治、盐法。
他着重写了边防。
他从政算起来已经二十余年,国情虽然不一样,但大同小异。
洋洋洒洒,万字有余。
在写的时候,他忘却了自己江寻的身份,而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臣子。
回归自己最初为国为民的真心。
写完出来,才叫真正的疲乏至极。
他和江夜等人一离开贡院便回了国公府,好好歇息了几日。
江寻便趁着这个机会,利用系统回到江夜的前世,他有些事情想弄清楚。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睡醒后先是看到一片蒙昧,在然后就置身一个虚幻的似被虚空包裹的世界中。
他看到江夜独自站在州桥上,独自看着花灯。身边人来人往,花灯如昼,他却像隔着一层薄雾,背影在热闹里显得格外孤清。
一样的地点,却是完全两种境遇。
而等那江夜转过身,江寻更是看到了他,比现在的江夜要瘦一些,心情看着也不太好,他往前走,江寻也跟在他身后。
穿来的节点比较特别,应该属于是江寻刚输了蹴鞠比赛,在蹴鞠赛事上,他直接弄伤了周欣荣。
他们往回走,一路走到太学附近。
就看唐敢当的人带人出现。
唐敢当跟现在的唐敢当面相也完全不同,这个要凶横许多。
唐敢当身边还跟着周庸,
“抓住他,我们要为欣荣报仇!”
双方在江寻跟前展开了争夺战,江夜就算拼命了地想跑,也没办法,对方人太多了。他被抓住后,就这样被拖到了一旁的漆黑巷子里。
江寻有些不敢看,但还是神使鬼差的往前。
他走到巷子边,看着唐敢当带人揍着江寻,那一拳拳落下来,砸在江夜的身上、背上和腿上。
直到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
“妈的,你毁他那里干什么!”有人喊。
“流血了!快跑!”
江寻看到唐敢当的脸上浮现惊恐,或者说这群少年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他们往回跑,没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
江寻瞪大眼,看着江夜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有些不敢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前世的江夜竟然遭受过这些。
他跪倒在地,抱着哥哥的手臂。
但入眼都是满手的鲜血,他把江夜扶起来,“我带你去带大夫。”
他与他共同生活了十几年,自己早已将他视作最亲的人,他宠爱自己,自己也疼惜他。这个时候,他该如何能承受自己的哥哥受这般的痛苦。
哥哥,哥哥,哥哥……
他在心中喊着。他扶着人,在混乱的人群中行走。
他们与人群潮流相背,不断地前行,江夜太高也太重,他几乎是半靠在江寻身上,江寻如何撑得住终于江寻带着江夜也摔倒在地。
他们摔倒后,那些行走的人群却仍未停止,欢笑地继续向前。
于是江寻再次把人扶起来,往前走,就这样终于走到医馆。
江寻让大夫替哥哥看病。
那大夫也被这样的江夜吓坏了,哆嗦着替他包扎。
江寻看着哥哥不断地失血,颤抖地问系统:“可以提前透支下一个奖励吗?”
系统道:“宿主想要什么奖励?如果你达不到预期,可能会被反噬的。”
“我要他没事。”
系统:“这是书中的江夜,他……”
“让他好起来。”
他的话语坚定不容置疑。
系统:“好。那下一个阶段的奖励便发放了。”
江寻看着地上的鲜血一点点消失,仿佛全部重新回到江夜的身上。至于那里,也好像不再疼痛。
江寻坐在哥哥身边,看着他的脸色变得没那么煞白,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想起之前自己让江夜和唐敢当说话。也许对哥哥来说,只是本能的厌恶?
但哥哥为了他还是跟唐敢当说话了。
一直坐到天昏,江夜似乎才全好了。江寻松了口气,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他也不打算等江夜醒来,见他完全没事,正要离开,手被抓住了
江寻回头,看江夜苍白地坐起来,阴沉着脸,“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江寻好奇,“你知道我救了你?”
他笑了笑,“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他说着又要走。
江夜虚弱地拉着他,就是不让他走。
江寻没法子,“我告诉你我是谁,你就让我走吗?”
江夜:“你先说。”
江寻笑:“我叫林直。”
江夜低低地应:“……林直。”
江寻:“嗯,林直。可以走了吗?”他说完,轻轻地推开江夜拉着自己的手,转身隐入门外的迷雾中。江夜想努力看清,但门外只有被雾气笼罩的灯笼,那里还有江寻的影子。
林直……那是谁?
……
江夜睡了几日后就醒来了,期间也会起来吃点东西,江寻也是,但他机械地吃完便到头就睡,也不与他说话。
江夜还挺担心的,还特意去请了大夫。
但大夫只说江寻太累,只是困了而已。
江夜只能耐心等待着。
到了第四日,江夜正在睡着,突然听到低弱的哭泣声,他回过头,看到江寻正埋着头,小声啜泣着。
他喊:“哥哥……哥哥……哥哥。”那声音绝望又可怜。
他哭得脸颊通红,发丝贴在颈侧。
江夜都要心疼坏了,他过来喊着,“阿寻,醒醒。”
但江寻只是哭着,无力又无助。江夜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低声地哄,“哥哥在,哥哥在。”
就这样哄了也不知多久。江夜低头再看怀里的人,就看江寻便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那白皙的脸上还有泪痕,漆黑的睫毛颤动,唇色则嫣红。
这样完全另外一个江寻,凄楚可怜。
江夜一直看着,终是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上江寻的额头。那吻沿着眉心缓缓往下,停在他唇边,迟迟没有落下。仿佛稍有逾越便会碎了这场梦。
迟疑了一会儿,江夜才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