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现在怎么说?”陈与义问。


    江夜道:“当然要用计。”


    江寻:“对,要用计。”


    陈与义看两兄弟神神秘秘的,“那什么计呢。”


    江寻耸肩,“没想好。最好是,等他动手的时候,抓他个人赃并获。但我猜这个人非常谨慎,不然他也不会连续两年都得手,杀了这么多人还能全身而退。”


    江夜:“让他自己出来估计是很难了。如果他不肯出来,那就只能我们登门了。”他对江寻和陈与义道,“我今晚就去李寡妇家,去探探这刘老实。如果就是这个人,我便以灯为号,你们再一起进来,我们合伙把人擒住。”


    江寻:“可这个法子很危险。”


    陈与义赞同,“确实。”


    江夜:“要是等他准备出去打劫,他那个人精得很,迟早会被他发现。”


    陈与义:“夜哥,你的法子虽然危险,但却是好法子。但你不行,说实话,你一过去那刘虎一定会起疑。一对一对抗,就太危险了。”


    江寻道:“与义说得对,我去吧。”


    江夜回头,“不行。”


    江寻微笑,“哥,你听我说,这事还真就得我去。我去的话,刘虎不会起疑,换作是你,他百分百起疑,这个人的性子非常谨慎。我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直接喊你们,你们再进来。”


    江夜还是摇头,“我不能让你冒险。”


    陈与义倒是想说让自己去,但他不太敢。杀了二十多人的江洋大盗,谁敢啊,能来就已经是勇气了。


    江寻见江夜不答应,“让我去吧。我答应会保护自己,何况,你们别忘了,还有一个李寡妇呢。”


    陈与义道:“哦对,想来这刘虎愿意留在这李寡妇里一定也是有感情的吧。”


    江寻也是从系统那里得知刘虎是喜欢李寡妇的,只是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已经无法再与她安然在一起了。也因为这个消息,他想着,如果刘虎敢乱来,他便只能挟持李寡妇来保护自己了。


    “让我去吧,这件事只能我去。”


    江夜道:“你有多少把握?”


    江寻:“九成吧。而且哥哥,我信你,你和与义一定会来救我。”


    江夜想了想,“一有危险,就立马喊,知道吗?”


    “知道。”当然,他们也可以放弃追捕刘虎,当时江夜想来是想借此扬名,所以也没这么多。现在来了,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这样回去,未免可惜。


    而如果能对付了刘虎,不仅能赚银子,还能扬名。且他想拿刘虎的人头,跟刘公公递投名状。


    三人趁着夜半三更离开村长家,江夜和陈与义留在李寡妇门外的草丛里蹲守着,江寻去敲门。敲了几下,很快就有人打开了门,是一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盘得齐齐整整,眉眼间还看得出几分姿色。


    “你是?”


    江寻笑:“我是路过的赶考学生,想在这里住宿一番,也不知你们方不方便,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银两的。”


    李寡妇道:“住一晚没什么,也不必银两。你进来吧。但屋子的话,就一间,就在后屋,你可以跟我家的帮工一起。”


    “帮工?”


    刘寡妇:“是,我带你过去吧。”


    江寻颔首,回头还看了夜色中的草丛,虽然看不太清,但他知道哥哥就在那里。


    到了后屋,李寡妇叮嘱了一句,就走了。


    屋子很狭窄,床也只有一张,靠墙放着,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晃着。刘老实站在屋子中间,灯影映在他脸上,他看着也挺年轻,四十来岁,相貌也不错。


    但他的手拢在袖子里,叫人看不真切。


    江寻先道:“叔,我是赶考的秀才,要去盛京,借助一晚。”


    刘老实一声不吭地坐下抽烟袋,什么都没说。


    江寻想着办法看看他的手,他故作活泼,“哎,叔,能借一下你的火折子吗?”


    刘老实抬了一下下巴,“你自己拿着就是。”


    江寻正要去拿,余光瞥见桌上正好有一碗水,他计上心头,手一歪,就把水全泼在刘老实的身上。


    刘老实立马站起来了,呵斥:“你干什么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拿旱烟的手去擦身上的水。


    就这么一个空档,江寻看得仔仔细细。


    这刘老实的左手小指边上多出一小截,刺拉拉的,而一等他露出来,江寻便道:“叔,你也是六指啊,听说官府悬赏一名常在老鹰岭的江洋大盗,也是六指呢。”


    他说完,就看刘老实抬起头,他的目光还是平静,可就在那一瞬间,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呆滞。


    他慢慢道:“那些官兵曾为了这种事来问我,但我有不在场证明。”


    江寻笑:“是吗?谁给你证明?李寡妇吗?”


    刘老实听到这,低声嗯了声。


    江寻道:“那其他几次呢,她都给你作证了?”


    刘老实皱眉,沉声问:“你是谁?”


    江寻笑:“叔放心,我不是官府的人,我只是好奇。从于家村来回老鹰岭,正常行走,大约一个时辰,这两年一共十起案子,恰好每次都能作证吗?”


    刘老实有些烦了,没好气道:“为什么不能每次作证?”


    他问出来之后,双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寻这句话的前提是刘老实就是刘虎,每一次作案都有李寡妇作证清白。刘老实哪里能想那么多,顺势地跳入了这话的陷阱中了,无意中承认他就是刘虎这一点。


    回答完,刘老实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那是打算杀人的表情。


    江寻已经套出来了,便想往门口退,准备从后屋转到前屋去。那里才有门,可以出去。只是他没想到,李寡妇的家还挺大的。


    此时,刘老实:“你是打算来抓我的?”


    江寻往门边慢慢移动,“我什么都没说。”


    刘老实冷笑,步步紧逼,“小书生,如果你自不量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刚说完,两人就立即展开了拉锯战,江寻往门口冲,刘老实则立马追了上来。


    江寻没想到刘老实的脚速这么快,或者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一些。他计算错了。他们在老鹰玲和于家村来回一个时辰,那是他们正常人的速度。但对于刘虎来说,他除了来回,还要蹲点和掠夺。


    所以他的手速和能力都远超常人。


    他被刘老实抓老鹰一般地掐住了颈,用力往后扯。


    因为拉扯力太大,江寻可以确信,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拉伤了。这还不算,下一刻刘虎抄起旁边的铁锹朝着江寻重重砸了下来。


    好在江寻躲得快,擦身而过,但额头处还是被直接擦下一层皮,血瞬间涌了出来。好在问题不算大,只是被蹭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遇见这么凶恶的人,一切的一切都具象化了。


    他和江夜都太过自信了!


    生死关头之际,突然就看前屋的门开了,李寡妇打开门,喊道:“老实!别杀人!”


    就趁着李寡妇喊人的空挡,江寻逮着机会从屋子里逃窜出来,到了前屋打开了大门,“江夜!哥哥!救命!”他一边喊着一边往前跑。


    他这样一喊完,那边江夜和陈与义就窜了起来。


    江夜看到江寻头破血流,有瞬间的晃神。


    江寻尚且冷静,“快去屋里抓那个刘老实,快。别硬碰硬,这人身手非常了得。”


    江夜此时的头都炸开了,“这是他打的?”


    “记住,别硬碰硬。”江寻道,“我去找村长,喊人过来。”


    江夜没再多说,拔剑就进了屋。


    进屋看到一个女人,想来就是那贼人的情人李寡妇。


    那边刘虎和李寡妇正在说话,抬头就看一个满脸杀意的男子进来,等刘虎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李寡妇已经被江夜擒至手中,扼住了咽喉。


    刘虎立即慌神,“你想干什么!你是谁?”


    江夜沉着眸:“我是谁不重要。但我现在要你死。”他说着多用了几分力,“你想救她,就自己束手就擒。”


    李寡妇流着泪,“阿虎,你跑吧。”


    那边陈与义也来了,站在江夜身边。


    刘虎看着大门敞着,知道刚才那逃走的江寻很快就会带人过来。现在他的唯一办法确实是逃。但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看着眼前这个跟他相处了两年的女人,怎么也舍不得就这样一走了之。如果不是为她,他也许早就离开了。


    他缓缓地跪下来。


    而一等他跪下去,江夜就对陈与义喊,“与义,绑住他!”


    陈与义得令,用准备好的绳索把人直接捆绑起来。一绑好,江夜的脚就下去了。他把刘虎提起来,抓墙上去揍。


    第一拳,打在左脸,刘虎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第二拳,右脸,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像是用铁锤在墙上钉钉子;第三拳砸在他的嘴角,皮开肉绽,血珠子溅在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刘虎被打懵了。


    他诧异这个年轻人的蛮力,以及脸上的阴狠表情,还来得及反应过来,又被狠狠地打了三拳,口中的牙齿都被打掉了。


    画面太过血腥,陈与义都愣住了。


    这江夜揍人揍得好狠。


    他拦住崩溃着想去阻拦的李寡妇,抓住她不让她上前。


    李寡妇哭着说:“别打了,你这样会把他打死的。


    “求求你了”


    揍人行为一直到江寻带着村民进来,所有人看到血腥的一幕,现场就发生过激烈的斗争,但被打的却是刘老实。那刘虎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脸被打得血肉模糊。


    村长都惊住了,上前质问奄奄一息的刘虎,“刘老实,真的是你,那去老鹰岭杀人的到底是不是你啊。”


    有村民道:“除了他还能是谁?就他是六指,我们打死这个畜生,为那十几口个人报仇。”


    那人话音刚落,就要继续上前。


    眼看着再次发生暴动,江寻不顾晕眩的头拼了命地上前,拦在刘虎面前,“不能打!不能打!”


    江夜当然明白江寻的心思,只是他所追求的与他追求的从来不是一样的。他明知法令,却并不把这些东西看在眼里。


    他看着江寻上前,拦住暴乱的众人,厉声道:“人无法则私,国无法则乱。咱们把他捆了,送去县衙,让县令来审,审完了按律法办。这叫明正典刑;但是咱们自己动手,打死了他,那叫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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