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江寻虽然平和,但其实也是源于对自己的自信和从容。
他不敢苟同司马夫子,问:“这种情况下该如何转守为攻。”
司马夫子:“这就是转平手为胜局的关键。守到最后,就算粮草不断,你出得去吗?你不出去,城就永远是别人的。”
他将另外一处沙盘边的锦盒打开,取出一面蓝旗,插在城门前,对两人道:“要攻打这座城,不是分三路,要分五路。你分了三路,每一路都只比守军多一点点,多一点,就够了吗?既然如此,我们就分五路兵。”
他说完,开始调兵遣将
作者有话说:
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故兵者不得已而用之。出自兵书
学的这些后面都有用,要打坏人的。
第39章 比武 阿寻不生气
司马夫子一边说, 一边取蓝旗,插在插在城门左翼,又取一面, 插在城门右翼。
“佯攻,把守军吸引到这两处。还有一路断粮, 这个没什么问题。”
他说着又取一面插在插在城后更远处,“一路伏兵, 等守军出城抢粮的时候打。”
最后,他取了一面蓝旗,握在手里,“这是主力, 留在这里, 不要动。”
江夜皱眉问:“主力不动,怎么攻城?”
司马夫子抚须笑道:“你分五路的时候, 守军也在分兵啊。他本来就兵少,分来分去的,城头就空了。而等他空的时候”他说着,将旗子插在城门正中间,正色道:
“我们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样说完, 江寻江夜不由愕然,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江寻是想,自己当年能救国,确实不过是侥幸, 若是碰上司马夫子这种擅长调兵遣将的高人,哪里还有胜算。
江寻道:“哥哥若是分三路,我也分三路。我们能打个平手。若是他分五路,我就只有三路。多出来的两路, 就是赢的地方。”
司马夫子非常欣慰,“很聪明。打仗不是比谁兵多,是比谁能让对方的兵不够用。现在留一个问题给你们,那么你们觉得如果攻方五路进攻,如果守方想获胜,又该怎么做?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想好再来告诉我。”
两人依言回去。
江夜:”好像怎么守,都已经守不住了。”
江寻表示赞同,“如果我从城头撤一半兵过去,去堵正门佯攻的方向呢。”
江夜摇头:“不行。你撤一半,我正面还是佯攻。你不动,我不动。你撤了,我就变佯攻为主攻。”
江寻:“你分五路,我必须分出三路去应对。这是一个死局,我的城头必空!”说完沉思地想。
江夜看江寻想得出神,笑道:“你这样还能陪我下山做事情吗?”
江寻抬头笑:“要去。反正也想不出来。”
“那好。”
两人并肩下山,一边下山一边继续讨论。
江夜也出主意,“哦,我知道了。要不然把兵力都收回来吧,把他们都堆在城门口。”
江寻摇头:“不行,这样的话,我的粮草断了啊。总之,你兵多,我兵少。我分,分不过你;我不分,你会困死我。”
两人说着话,又到了焦老汉家,这次焦老汉不在,只有那焦家姑娘在。
那焦家姑娘道:“你们来了,正好你们来。这书信,麻烦你们还给你们书院里的一个人。”
江寻接过,低头一看,上面书信上写着三个字:胡哲圣。
“他一再地写信来,让我好生苦恼。希望他专心读书,别来打扰我了。”焦姑娘显然有些困惑。
江寻道:“好,我会转交给他的。这次来也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事情需要我们帮忙的。”
焦姑娘道:“今日村子里正好有一丧事,你们可以去帮忙。”
两人面面相觑,“丧事?”
怎么上次还是喜事,这次又是丧事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到底是谁家丧事,去世的人是村子里的老太太,姓陈,夜里安详地走了。因为他们是白鹿洞书院的学生,便让他们写祭文。
江夜来写,江寻去问清楚了老太太的平生。
江寻问好回来道:“十六岁嫁过来,二十五就守寡了。”
江夜闻此,诧异,“守到六十岁?她为什么不再嫁?”
江寻耸肩。
江夜又问:“怎么把两个儿子拉扯大的?”
江寻道:“刚才问那两人,他们也是一问三不知,说是就这样长大的,想来家里的重活脏活都是她一个人干的。”
江夜提笔开始写字。
江寻在旁边看,看着江夜写完。
写完,两人去拿给陈老太太的两个儿子看,两个儿子看完,不由落泪。两人看着也不免伤感。
那陈老太的大儿子对两人道:“你们能帮忙哭丧吗?”
两人还不理解。
那边陈家媳妇拉了拉丈夫,“这怎么好意思,就不打扰你们了。”
江寻:“没事,既说来帮忙,我们哭一下也没事。反正明日是休沐。”
江夜:“………”
于是次日,两人又到了牛家村,协同村民一起送陈家老太上山。
此时天光未明,蒙蒙亮着。棺材停在堂屋正中,上面盖着红布,前方摆着供桌,桌上香烛昏黄。村里帮忙的人已经来了,站在院子里等着。两个陈老太的儿子跪在棺材前面,不说话。
江寻和江夜和其他哭丧的人一起,也来到棺材边上。
江夜听着旁边干嚎的声音,觉得浑身不适应,“这怎么哭?”
江寻笑:“哥哥尽量试试嘛。”他拿出一根辣椒,塞给江夜。
江夜:“………”
“吃了就能哭了。”
江寻先吃,吃完已经受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江夜忙扶着江寻的背,帮他顺着气,略带点无奈道:“这是我的任务,你也不必这么拼命吧。好点了没?”
他说完,就看江寻抬起头,眼睛红的就跟兔子,泪眼婆娑,楚楚动人,“我想帮你嘛。”
江夜望着江寻,看着他重新低下头去。
那一副样子实在太过凄楚。江夜不由地伸出手,将江寻揽入怀中,半抱着他,轻声说:“谢谢你,阿寻……哥哥答应你,以后都不会让你哭的。”
正酸得死去活来的江寻满脸懵,什么?为什会扯到这边去?
再看江夜,本来不想做的,也吃起了辣椒,当然吃得比较愤恨。他哭的时候也比较坚忍刚毅,不像是被人欺负,更像是他欺负人也不认错的模样。
两人哭了一会儿,才跟着棺材起身。就这样一路哭着,跟到了山上,看着陈家老太落葬。
此时正是夏秋之际,暑气未全退,秋意已先至。天地间万物渐次萧瑟,落叶一片一片地从枝头飘下来,落在新坟的土上。他们看到陈家老太的两个儿子哭得痛彻心扉的,突然明了何为生死无常。
回去时,陈家大儿将两袋红封交给他们,
“谢谢你们,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请多笑纳。”
江寻笑道:“没关系,能帮上忙是最好的了。”
江夜本无心帮忙,此时也察觉到助人之乐。
两人与这陈家人告辞,转身并肩上了山。
上山时,江寻看着扫地人正在清扫台阶上的落叶,突然有了灵感。“哥哥,我知道该怎么破解你的五路进攻呢。”
江夜:“你说说看。”
江寻走到扫成一堆的落叶跟前,捡了五根落叶道:“非常简单,你分五路打我,每一路的兵力都不强。我们刚开始只想着守,其实可以转守为攻,也就是夫子所说的主动出击。我集中兵力,打你一路。只要吃掉一路,你的包围就缺了一个口子。”
他说着扔掉一张叶子,继续道,“再吃掉一路,你的包围就破了啊。”江寻说完,笑道,“怎么样?”
江夜:“那就是不守城了,出城打?”
江寻点头,“是,我就堵你猜不到我敢出来。这估计是兵书所说,奇兵制胜吧。”
江夜:“若是遇见你,我大概是完了。”
“嗯?”
“没什么。我们这就去找司马夫子吧。”
“好。”
两人扔掉落叶,回到司马夫子身边,把应对策略说了。
司马夫子笑道:“真是青出于蓝,孺子可教。再教下去,你们很快就要超过我了。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个难题,我也想不出。你们看看能不能破解?若是能破解,我这有一个东西,可以送给他。”
两人道:“夫子请说。”
司马夫子闭了闭眼,想起前尘往事,沉默了一会儿道:“是这样。现在这有一座城和一条河。城在东岸,河在西岸。河上有一座桥,桥很窄,只能容纳一队人马经过。现在我在城这边,我是守方,你们在河这边,你们是攻方。现在守方的兵力只有攻方的一半。该如何拿下这座城呢?”
他说完,两人又不由地立马迅速思考。
这道题难在虽然守方比攻方少了一半的兵力,但守方据城而守,又有河和桥作为天然屏障。这样一来,攻城的难度就大大地增加了。
他们得了这个问题便打算回去。
回去时,江寻回头看了一眼司马夫子,见他立在窗边,身影瘦削,眼眸哀伤。
可能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道题,但也许对于司马夫子来说,这都是真实经历过的事情。真实的战场上,只要出哪怕一个错,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他正想着,追上江夜,问:“哥哥有什么好想法?”
江夜道:“有了河和桥,那么这意味着,强攻、分兵、绕路和断粮都是不行的。这其一,强攻,守军在桥头等着,我们过一队,他们就吃我们一队。我们的兵力无法发挥。其二,分兵,分兵的前提是多条路可走,但这里就只有一座桥。也是不行。其三,绕路,既设了桥,就说明这里是最近的路,我们绕了路,路程远、时间长,粮草压力大。其四,断粮,跟第三条同理。既无法分路,过不了桥,也无法断他们的粮。”
他这样说完,目光炯炯有神,“如果是我,我只会选择一条”
江寻问:“是什么?”
江夜:“让他们出来。既然我们过不去,就让他们出来。只要他们出来,我们就有法子打败他们。”
江寻听后大笑,“好妙的法子!刚才你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