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段西皱眉,“你又不是小孩子,他天天霸占你干什么。”他说得大声,故意让不远处的江夜听到。但江夜压根不打算理他,无论他怎么说,反正他不同意。
段西跟江寻赖了一会儿,只能堪堪作罢。
好嘛,现在不同意,迟早有一天会让他同意!
最终,江寻还是跟江夜一间。他们的号舍靠近青山,窗外便是蓊郁的林木。江夜问在收拾衣物的江寻,“我把床拼一起好不好?”
江寻抬头。
江夜:“你冬日这么怕冷,我们一起睡?嗯?”
江寻笑笑,“好啊。”
江夜刚还忐忑,惴惴不安了好久,现在得到阿寻的同意,也跟着笑了。他想太多了吧。兄弟嘛,睡一张床又有什么关系。
他铺好床,那边江寻从屋外搬来一盆花,放在桌上。
江夜凑过来问:“这是哪里来的?”
江寻笑,“山门的大爷在种,我看到了,便要了些来。是牵牛花。”
江夜道:“牵牛花吗?”
江寻点头笑:“是啊。听说寓意着牛郎织女。若是这花能养成的话,这朵情爱的花就长好了。”说着抬头问,“哥哥要不要试试?”
江夜;“试什么?”
江寻笑,“过了年,哥哥就十七了啊,没想过娶妻吗?”江寻说完,便走出去了。
江夜立在原地,娶妻,不管是前世还是……倒是真的没想过。他瞥了了一眼那株刚冒出头的幼苗。
心中略显烦躁,十七……他十七,他还十六了呢。他不会也想着娶妻吧?江寻娶妻么……
江夜为了这个问题,想了大半天。
……
他们收拾了号舍,还领了新书籍,次日便准备去上课。
书院跟县学也差不了太多,钟声三响就要起床,开始诵读,内容是自定的。江寻再不适应,也适应好几年了。
辰时,开始晨讲,就在明伦堂里讲课。
到了巳时,属于师生问答。一般这种情况,江寻都是老老实实地自己看书,一声不吭,尽量做一个安静的学子。这也是他从未想过要考太好的缘故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
但他不找人,自有夫子找他。
会讲的正是白鹿洞洞主,名为叶同善,他点名道姓喊他起来。
“江寻,江寻在吗?”
江寻从闲书里抬起头来,站起来,行礼,“洞主。”
“你就是江寻。”
洞主道:“我且问你,“方才讲‘民为贵’,你如何理解?”
江寻自然是知道,但他回道:“弟子不知。”
洞主温和地笑:“你再好好地想一想吧。听说你是清平府院试案首,你的卷子我也看过了,答得很好。既能答出这样的卷子,想来这个问题也不会不知道。”
江寻愣在那里,低着头,他没想到自己的卷子会被洞主看到。
此时江夜看江寻为难,便起身,“洞主,我弟弟也许真的不知道。我替他回答吧。”
洞主也不为难,“好,你尝试作答。江寻,你先坐下。”
江寻硬着头皮坐下来,心里还挺乱的。
江夜轻松地答完,以为这事就这样揭过去了。没想到洞主又道:“江寻,你想好了吗?”
江寻:“………没,我没想好。”
洞主笑:“那就继续想,我明日再问你。”
江寻;“…………”不必等到明日,他现在就可以告诉他答案。只是非回答不可吗?算了,回答吧,这本来也不难。
“夫子,我想好了。”
洞主:“好,你说。”
当着众人的目光,江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学生以为,‘民为贵’三字,是孟子给天下为政者立的规矩。”
洞主抚着胡须颔首,“不错。那我再问你,本朝粮长制度,本意是让富户催征解运,以民治民。然行至今日,若粮长或侵吞赋税,或转嫁负担,小民苦不堪言。今欲革其弊,当从何处下手?江寻,说说你的法子。”
话一出,满堂皆是肃然。
因为如果刚才的题目还只是一个只要过了院试的的人都能回答的问题,那么接下来的,就远超他们所有人的能力范围。
这么难的一个问题,江寻又如何能知道?
江寻确实也惊了一惊,这个洞主仿佛是知道他的实力,相信他一定能答得出,而且还能答得好。
所有人看着,江寻还是拱手,“学生不知。”
洞主颔首笑:“没事,明日再答便是。”
江寻心中感慨,“学生明白。”
下课后,江夜问道:“这洞主为何屡次喊你。”
江寻摇头,“我看他没什么恶意,也许就是想试试我吧。”
江夜:“那你会吗?刚才那个问题。”
江寻:“哥哥告诉我吧。”
江夜也觉得江寻是会的,“你自己想。”
江寻一心想要应付洞主,他得回答洞主的问题,同时也要让洞主知道,这是江夜想的,与他无关。
他想要隐藏实力的话,就会用心用力。前世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挫败感,他绝不要重蹈覆辙!
散了学,他们去吃了饭,回到号舍,江寻就捧着张可爱的脸凑到江夜面前。
江夜一抬头就看到江寻,笑道:“怎么?”
江寻撒娇,“哥哥”
江夜头也不抬,“不成。”
“我真的不会啊。”江寻扯着江夜的袖子。
“你能回答多少就回答多少就是。”
江寻:“……”
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江夜要这么对他呢,亏他还天天抑制他的黑化值,就让他成为大反派死掉算了。
打了晚间,上榻前。
江夜正要上榻安歇,刚坐下来,就被江寻按住了,压着胸口,江寻整个人压在他胸口上,沉甸甸的,像只撒娇的猫。
简而言之,他被扑倒了。
江寻的手则放在他的腰间,“如果哥哥不答应的话,我就挠痒了。”
他知道江夜怕痒。
江夜被压住后,抬头看到的都是江寻白皙的脸庞,和带着调皮的笑,那眼亮得不可思议。此时窗外虫鸣啾啾,细语相伴。江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江寻见江夜没反应,决定说到做到,手放在江夜的腰间两侧就开始挠痒,平日里没几下江夜就开始投降,但这次挠了几下都没个反应。
他决定放弃。刚想起身,就被江夜突然又拽了回去。
两人就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贴着,靠着,四目相对,江寻先笑了,“哥哥干什么,想挠回去?”
那笑容没心没肺的,江夜也跟着笑了。
仿佛那一抹的暧昧是错觉。
他对自己的弟弟?不太可能吧。他不是一直把他当弟弟吗?江夜想。
他坐起身,继续忽视那抹新奇的感受,“无所不用其极了是吧?”
江寻笑;“行不行嘛。”
江夜站起来,走到桌边,提笔一挥而就。笔走龙蛇,字迹如行云流水。“你明日交给洞主。”
江寻喜笑颜开,“谢谢哥哥!”
江夜:“没有下次了。”
“不要啊。你忘了,上次你说,只要我认真院试,你就会什么事情都答应我的。”
江夜:“是吗?我忘了。”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江夜!”
江夜笑:“我是这样说过,但也有底线吧,总不能帮着你骗洞主。嗯?”他现在又是好人了。
江寻:“…………”没事,他就慢慢磨他便是。
次日,江寻便将江夜写好的答案交给洞主,在洞主的儒室,那张纸只被看了一遍,便被放下了。
“这是你写的?”
江寻摇头,“我问哥哥江夜的。”
洞主笑:“倒是诚实。”
江寻:“学生实在不会。”
洞主:“可是你在院试写的东西却很有见解,不像是不会的样子。”
江寻:“也许那次是个意外啊。”
洞主道:“行。这里有几本书,你拿去读一下。读好了再来尝试地回答这个问题。想必这次没有问题了吧。”
江寻:“…………”为什么洞主要揪着他不放呢?他接过书本,“好的,洞主。几日?”
洞主寻思道:“自然是越快越好,三日吧。三日后再写一次,这一次不要找你哥哥了。”
江寻颔首,拿着书正要走。
洞主道:“江寻。”
江寻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