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江寻:“咱们还是随缘吧。”


    宿主:“………”


    到了饭厅,就看光筹交错,灯火明亮。两人和段西一起给郡主还有段夫人行礼。


    段夫人笑:“别站着,快一起坐吧。”


    话是这样说,但段夫人自己是站着的。唯一坐的人只有郡主。


    至于他们,虽然也是客,但辈分不够,都坐在下首的位置。


    郡主看到来的江夜江寻虽然出身乡野,但都是懂规矩的,心中还是比较喜欢。当时来清平之前,她还忧虑着,可别是那种粗鄙无礼的孩子,但她真的是接受不了的。


    她把这些归于血统,江夜是这样的,但江寻呢?她不由地多看了这少年几眼,他比江夜要漂亮是那种极为透明的漂亮。她的儿子自不必多说,挺拔俊朗,鹤立鸡群,一眼就是人中龙凤。


    没想到,江寻也是如此,只是气质宛如一颗夜明珠乍看可能还是江夜突出一些;再仔细地敲,却是江寻出众,还是那种越来越亮的那种。两兄弟忽明忽暗,不遑多让。


    她起了兴趣,问:“段夫人说你会弹琴。”


    江寻听到问话,忙答:“回郡主娘娘,学过一点。”


    郡主娘娘:“上次你混在人群中,我不认识你。这一次你独奏一曲吧。”


    江寻起身,答了声是。


    他刚想离开,江夜也跟着起身,帮他拉椅子,又去帮他放琴,几乎是形影不离地。


    摆弄好琴,江寻道:“不知郡主平日喜好些什么?”


    安宁道:“你随便弹吧,什么都可以的。”


    江寻想,根据系统所说,想来这是一个很孤单的女子,早年父亲的宠爱已烟消云散,娘家已回不去了,丈夫则不理解自己,连自己培育长大的儿子都不是亲的。


    这般孤寂,他就弹一首前世他母亲很喜欢的曲子吧。


    曲子名为《梅花三弄》,曲高和寡,品味低的人是无法欣赏的,甚至包括江夜也觉得这次江寻弹得过于平淡。


    琴音细细,仿佛在诉说少女的心事从豆蔻梢头的少女,到凤冠霞帔的新妇,再到深宅大院里寡言少语的主母。


    江寻想起母亲曾说,“三弄,亦是三叹,叹我青春流逝,叹我年少成婚,叹我满腔心事付与瑶琴,却无人能解弦中意。”


    只是这些往事仿佛很久远了,他居然都快忘记了,只剩下那一丁点记忆。如今他最感念的还是那在清河镇里的娘亲张氏。


    琴音袅袅,缓缓道来,最后一个音落下来的时候,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许久,安宁开口道:“你弹得很好。”


    江寻站起来,俯身,“谢郡主。”


    安宁轻轻叹口气,从腕上褪下一只镯子,那镯子是羊脂玉的,温润细腻,雕着几朵含苞的茉莉。


    “孩子,你过来。”


    江寻走上前。


    安宁把镯子放在他的手心,“这曲子既追思过去,又仿佛在告诉我,梅花的高洁仍在。”


    江寻:“……”毕竟是宫廷里长大的女子,安宁郡主从小受的是最好的教养,也接受最高级的礼乐训练,她听过无数的雅乐,自然也能听出这曲子的意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此时此刻,他无意间竟和这安宁郡主是知音了。她能理解他的乐声,自己也解了她的心事。


    他知这些人不喜欢太过推辞,稍稍客套了一下就收下了。


    安宁见着江寻这般识礼,竟更为喜欢。


    “来,一起吃饭吧。”


    江寻再次回到江夜身边坐下。


    吃了饭,两人就要告辞,江夜则因为安宁郡主对江寻有善意,也决定回以郡主一点善意。


    他对安宁道:“那我们先告退了。天色不早,您也早些安歇。”


    安宁抬头去看,见江夜身上除了像她那个可怜的弟弟,眉眼间竟还隐隐有几分周彬的影子,更为欢喜:“好,你们去吧。”


    江夜颔首,“您什么时候回盛京,我去送送您吧。”


    安宁笑道:“好,我知道了。”


    江夜说完,携手带着江寻离开。


    两人回去的路上,江寻将那手镯递给江夜,“这么贵重,你收着吧。”


    江夜抬头,“她给你的。”说完又笑,“你只是弹了一首曲子,她就送你镯子了。可见你弹到她心里去了。”


    江寻笑,“是吗?”


    “你这天生的琴操,实在让我甘拜下风。”


    江寻被说得眼皮一跳,江夜这么聪明,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现啊。


    “哥哥也有很多天生就会的事。”


    江夜:“我也没说什么啊。”


    江寻是心虚,没说什么。他故意转过来不打算理江夜。过了一会儿,江夜就快步上前,拦在他跟前,“生气了?”


    江寻被吓了一跳,“生什么气,我是这样的人吗?”他是心虚嘛。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话,不理哥哥。”


    江寻笑,“天天跟你说话好不好,也不嫌我烦啊。”


    江夜:“不嫌你烦。哥哥错了,以后不瞎怀疑你。”


    “…………我也没说什么。”


    江夜:“为了表达歉意,让哥哥背你回去吧。”他说着就蹲下身。


    江寻:“…………不要啦。”虽然江夜比他高很多,但他也是个男孩子啊。


    “我要背我的阿寻,来吧。哥哥身体好。”


    江夜说着,江寻拒着。


    最后也是没办法,江寻还是让江夜背了。


    “重不重啊。”


    “你哥哥力大如牛。”


    “好吧。”


    两人就这样到了家,江夜才把江寻放下来。


    看着江寻进去,江夜突然觉得,其实打横抱也可以。江寻才十四,明年十五,个子不算很高,自己已经比他高一个头了,身材也清瘦,他背他真的很轻松。


    他默默地想着,望着江寻的背影,胸口深处莫名地产生很奇异的感受,酥酥麻麻的,仿佛在背江寻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但不算很明显。以及就在刚刚,这种感觉就会变得强烈只要靠近江寻就会好一些,与他分开,这种感觉就会变得强烈。


    就跟什么瘾一样。他很快就把这种奇异的感觉压下去,和江寻一起洗漱洗脸,上榻睡觉。


    他看到江寻照例缩到被窝里,突然道:“上次说要哥哥帮你暖手脚,你忘了?”


    江寻从被子里出来,眼神失焦,有些迷茫,“嗯?什么?”


    这副样子太无害了,江夜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帮你暖手脚,给我。”


    江寻哦了声,掀开被子一脚,让江夜进来,“你来暖吧。”


    江夜直接把他的被子掀开,把江寻连拖带抱地拢进自己那床被里。“用我的就好,手脚给我。”江寻的手冰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皱了皱眉,没松手,把两只手都捂在掌心里,又用腿夹住那两只冰凉的脚。


    江寻有些困了,也就随便江夜。


    江夜帮他暖好后,低头看江寻,把手臂放平,让江寻靠好一些,这样的话,江寻等于半靠在他的怀里。


    这样一来,那种奇异的感觉便消失了,江夜颇为满意。他没什么其他心意,只是身和心都告诉他,他想多靠近一点江寻。


    所以以后,两个人就这样用一床被子吧。


    ……


    次日起床,照例上学,散了学便练习龙舟。十二个人还是照着江夜说的办法练。


    总体还是相当配合的。关唐等人也知道自己实力不行,便也是完全服从江夜的命令。


    在训练人上,江夜也有一套他自己的办法。该严格的严格,谁也不管。除了江寻。当然江寻也不会犯错。当然下了训练场,态度又是温和的。这样叫人捉摸不透。凶起来不要命,好起来又特别好。


    他们几人都觉得,大概也只有江寻能治得了江夜这个哥哥吧。


    不过效果显著,十二个人很快有了对应的节奏。就算有些不合,也被压了下去。


    这一次训练完,江夜道:“我们简单讨论一下。”他问卫英武,“有没有打探什么?”


    卫英武道:“有!”他满脸兴奋,“这隔壁县龙舟的舵手是蓝知县的侄子呢。”


    沈德福:“难怪每年都他拿第一。”


    关唐道:“这没什么。我们也知道这件事。他们就是实力很强。”


    江夜心中隐隐有了想法。


    本来说是不在乎输赢,但哪里知道对手真的这么强。


    他看着眼前这批人,倒也不是他说赢就能赢的。首先还不够团结,比如卫英武和周欣荣,两人互看不顺眼;沈德福容易气馁,张迅疾力气不太够,短时间也无法提升。


    至于江寻,他的弟弟,他击鼓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胜负欲不强。


    但既已参与,还是得拼命战一回才是。


    讨论结束,江寻看江夜沉思,“哥哥在想什么?在想怎么赢吗?”


    江夜:“我当初是抱着玩玩的心态的,没想到参与后倒认真了。若是输了,可让他们失望了。”


    “他们连续五年都是第一,我们若是败给他们也是正常,没道理到了你就不一样了。”


    江夜颔首,“说的也是。”


    江寻道:“对方实力强我们太多,若是拼硬实力,短时间是跟不上的。五年磨下来的默契,也不是临时凑的队伍能比。当然,他们也不缺银子。我想,他们唯一的弱点只有一个。”


    “是什么?”


    江寻:“他们不是主场,我们比他们更熟悉清河。还是得智取。”


    江夜嗯了声,“得智取。”


    两人一起商量,定下了一共三条计策。第一换条轻快的船,抢内道,靠岸边的水回流,反而比中间快,所以努力练内道;第二就是划舟的计策,努力跟着划,不要掉队,在最后一百丈的时候冲刺即可;第三就是最后一个办法,是没办法才为之,但江寻却觉得这可能是最有可能夺胜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用棉絮把耳朵塞起来,靠其他办法走节奏。


    而江寻的鼓则来乱他们的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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