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段西笑:“没事啊,反正我也没事做。”他一直在家读书,并没上县学。娘亲也不允许他出去,所以说起来,江寻是他的第一个朋友。“行不行啊,阿寻,拜托了。”
江寻道:“那你能抽出时间帮忙?”
段西非常肯定地点头,“当然能啊,我回去跟我娘说一下。”
江寻:“那好。”
等学好了琴,江寻和段西走出来,正好和江夜一起前往饭铺。
一旁的卫英武见他们浩浩汤汤的,似要一起做什么事情,便问:“你们去哪?”
江夜把事情说了,还问:“你也来吗?”
卫英武属于脑子不太好使,但绝对孔武有力。他年纪也不小了,正愁着该找什么营生呢。恰好有这样一桩事来,“成啊,这若是有人闹事,我就替你们收拾。”
江夜就是要这个,“那成。”
就这样五个少年聚集在饭铺。
江夜俨然是他们这帮人的渠帅,他把原来的伙计都先打发了。先让五人先帮着将饭铺里里外外地打扫一遍,坏的便扔了,好的就留下。清扫的事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第一天,几人都累得够呛,各自散了回去。
江夜江寻也是很累,但他们还不能休息。他们必须要讨论这个饭铺的定位。
两兄弟坐在桌前,一人拿着一支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江寻分析道:“这县学有几百名学子,廪生有银,增生一般,附读生穷。他们共同的需求是什么呢?”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需求。
江夜:“便宜?”
江寻:“便宜,还要快,因为要忙着读书,还要好吃,最好加点意思。”
江夜:“一个所有学子吃得起,还有点意思的饭铺?”
江寻嗯了声,“哥哥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可以将三间门面都打通,分三个区域。东面就弄灶房,中间设堂食,西区弄点有意思的,比如特质的酱之类的东西。一天五个菜,每天不重样。他们既不用选,但每日来都有新鲜感。饭两文一碗,可以免费添一次。”
江夜听后,笑道,“这样的话,基本就符合需求了。”
江寻:“还要弄一些细节,容我仔细想一想。”
江寻一边想,一边在纸上快速地记录。
江夜倒是头一回见弟弟这般模样。平日里江寻总是懒懒散散的,可只要是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扑进去,比谁都投入。这样好也不好好的是他全心全意,什么都不顾;不好的是,万一结果不如意,他也容易气馁。
两人一直讨论到三更才罢,也许是年轻吧,也不觉得困。
次日照样起来去县学读书。
就这样前前后后商量了一通,在春日的一天,他们鼓捣好了他们这个小饭铺。基本布局基本如江寻当初设想的一样,分了三个区。灶房没什么特殊的,跟其他饭铺都一样。
但堂食还是挺有意思
桌子是那种老松木的,没有刷漆,磨得光溜溜的。墙上挂着牌子,上写着菜单,牌子边上写着江夜写的六个大字:“饭管饱,钱管够。”至于西间靠窗是一溜长条案,摆了几口大缸,缸上装着特制的酱料,以及几个小菜等,每小蝶只要两文钱。墙角有一个小木架,上面摆着几坛米酒。
至于他们的特色,江寻江夜仔细地商量过:第一个就是免费添饭,对应饭管饱;第二个就是好吃,设计了三种酱料;第三个是在西间订了个木板,学子们可以在上面贴纸条。
最后就是每日的菜单,一天只有五种,价格低廉。只要是县学学子,基本能能承担得起。整体设计相对还是比较清晰的。
他们五个人弄了一个月总算是理好了饭铺,如今就等着正式开张了。
再一次清扫结束后,五人坐在饭铺里中央的饭桌上,讨论着可以改进的细节。
第一个讨论的点就是开张吉庆。
沈德福道:“要不然我们就跟卖冰一样,前三十碗半价,素面二文,肉面四文。”
江寻笑:“这个主意好,再加一个买饭送酱吧。”
江夜道:“都不错。”
卫英武怀疑道:“这价格低的,不会亏本吧。”
旁边的沈德福忙道:“呸呸呸,大吉大利,俺爹说了,这做生意可不能说这些,得说个吉祥话。要我说,我们在门口摆个财神就更好了。”
卫英武也知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啊,我没经验。”
江夜解释道:“价格也没有很低,这些价格都是开业前三天,先打名气。三天后还是正常价格;如果顺利的话,我跟阿寻已经算过了。假设一天有三十个客人,人均花费十文左右,七七八八算起来,一个月能赚八两左右。”
卫英武算学不好,但也能知道一点,“那一年就是一百两。”
江夜:“差不多。饭铺就是这样,赚不了大银子,但赚点小银子还是可以的。”何况,他也没打算通过饭铺来赚钱,只是作为一个据点,后续好卖其他东西。
话是如此,但对于卫英武来说,已经很多了。那可是三十六两,也就是说自己能拿到十两银子。问题是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比起铺子的其他人,江寻出计谋,江夜统筹一切,沈德福懂得多,卫英武负责护卫。
段西什么也不会,每次来也只是走个走场。但他也决定出分力,“我明日喊我的朋友们都过来捧场,保证会让饭铺坐满。”
江寻道:“那是最好了。”其实他倒是不担心这个,价格这么低,是一定会有人来的,他和哥哥又有开店的经验,基本没什么问题。人来太多,坐也坐不下,还多惹是非。周欣荣那边还没解决好呢。
也许是察觉到江寻的不安,从饭铺出来回家的路上,江夜问:“在想什么?刚才就看你没说话。”
江寻摇头,“哥哥还有其他打算是不是?”
江夜道:“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了,这只是小钱。”哥哥肯定看不上这一百两。
江夜:“积累一些客源,想卖点卷子。”
江寻心中一愣,“什么卷子?”
江夜:“拟题卷。乡试不行,我们可以押院试,各地的院试时间都不一样。我们来卖,相信一定能大赚一笔。”
江寻:“可行吗?”
江夜前世曾做过无数拟题,记得那几年所有的卷子,且倒也不一定出一样的,出些类似的就行。只要有一两道押中,自己的名声也就出去了。
“试试。就算不准,还能写学政喜好,考官背景等。一份卷子一两银子,不愁他们不买。”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清平县的桥上,月上柳梢,正是热闹时分,桥上却只疏疏落落几盏灯,照着两人的脸。隔着远远,有叫卖声渐渐远去。
下了桥,江夜继续道:“这两年,我们争取赚到一千两银子。有了银子,一切都好使。”
江寻默默地听。
江夜一直在前面说着,回头问,“哥哥说太多了?阿寻不耐烦了?”
江寻摇头笑,“怎么会,我是很高兴。哥哥这么有志向,这么有能力。哥哥未来想做什么?”
江夜满脸踌躇满志,“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江寻笑了:“哥哥志向可真大,我可没那么多念想。”
说着,他们已经到了两人的院子,江寻推门进屋,走到琴架前坐下。江夜没有跟进去,靠在门框上,听江寻道:“我能偶尔弹次琴,便知足了。”
他说完,指尖落下,琴声响起,悠悠地飘出院墙,落在了清平县的街巷里,落在邻家正吃饭的碗筷边,落在晚归行人的肩头,也悄悄地,落在了江夜的心上。
几日后,饭铺开张,名字叫“三碗不过岗”,字还是江夜写的,这次都不用江寻说,江夜也自觉,用的是颜体。木匠刻了匾,黑底金字,高高地挂在门楣上。
匾额下面再挂一块小木牌,写着:“饭不过三碗,钱不过三十文。”
下面的木牌则是江寻写的,用的是簪花小楷,字迹秀雅,与匾额的端严相映成趣。
饭铺的题目,他和江夜讨论了很久,才定下来的,要的就是一个好记。
开场那日,段西说到做到,叫了许多客人,几乎是一批一批地来到他们饭铺,弄得饭铺极为热闹。一问才知,这段大少爷哪里来这么多朋友,直接叫管家花了银子去请人来的,直接买足了三天。
江寻道:“阿西,你这不是亏本了吗?”光是投银也才投了十两银子啊。
段西天真道:“没事,这是我第一次帮人,怎么也得帮上点忙吧。”
一旁的沈德福都震惊了,悄悄对江寻道:“我算是见识县城里的人了,什么叫真正的人傻钱多。”
江寻拍了一下沈德福的肩,示意他别这么说。
沈德福嘿嘿地笑了。
江夜倒是受之有理,仿佛这些客人真的是他的,喊伙计热情招待。
整个饭铺,江寻是掌柜,沈德福和段西是跑堂,卫英武在门口护卫着,偶尔也负责跑堂,江夜则什么都管。当然,他们都是兼着做,经常会离开,所以他们还是招了伙计,若是他们不在时候,便由卫英武暂为照应。
整整三日,他们这“三碗不过岗”以价格低廉,味道好,迅速地在县学附近打响了知名度。有不少学子慕名而来,前来品尝。
所以,除了一些托儿,也有不少学子真心想来尝个鲜毕竟价钱摆在那儿,实在便宜。
就跟那次卖香饮子和卖冰一样,每天门还没开,就有人已经在排队等着吃饭。
“三碗不过岗”的菜谱甚至成了不少学子每日的乐子。即便不来吃饭,也有人专门跑来问一句:“今儿吃什么?”
饭铺生意会这么好,也是他们没想到的,也有些人好奇,甚至蠢蠢欲动。
隔壁茶楼上,周欣荣在和张迅疾等人喝茶,他们一边喝,一边看着对面的饭铺热火朝天地,忙都忙不过来。这都已经半个月了,依然门庭若市。
周欣荣就纳闷了,“哎,你们谁去这家吃过,真的很好吗?”
一个学子:“我吃过。味道还行,主要是便宜,还能免费添饭,很多学子就冲着这添饭去的。”
另外一个道:“他们标榜的就是平价实惠。其他饭铺都是乱七八糟的,文庙附近的价格贵,普通学子谁吃得起啊,价格便宜点的饭铺又没他们的干净。他们还搞了个题壁,还有些人在上面写字呢。”
“对对对,就是专门给咱们这种学子吃的,其他人也不管。那几样‘三碗酱’,味道特别正,小菜也便宜。一进去就觉得舒坦,比县学食堂强多了,又比其他的饭铺要便宜,还干净。最最关键的是,还是味道好。”
张迅疾道:“他们在清河的时候,就一起卖过香饮和糖粥,经验比较多。”
周欣荣皱眉:“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就叭叭叭地说,说什么呢都。让你们夸他们了吗?”
这五个人,也就周欣荣和张迅疾家里条件好,寻常学子哪里有那么多银子,是真心觉得“三碗不过岗”不错。
但看周欣荣等人不太高兴,也就没说话。
周欣荣自然是不爽,被江夜踢的那一脚他实在是不舒服极了。
何况,他的任务也没完成。郡主又在问江夜的事情了,他想再瞒也瞒不住;若是让江夜回去,让他成为国公府的世子,那他的利益势必受损。公爷那边他不好交代,郡主那边也不好交代。
周欣荣左右为难,思来想去,要不跟江夜求和算了。
比起公爷,还是郡主的势力更大。自己只是周家的一个表亲,还是及早站队为好。
周欣荣认真想着,其实刚开始他是看不上江夜,想着一个乡巴佬竟是嫡长子,而自己才貌绝伦,竟只是个旁亲,所以他心中并不服气。加上又得了公爷的命令,有心给江夜颜色看看,叫他知难而退。当然,表面还是得维持和平。没想到这层皮被江夜撕了下来。
只是就算撕下来了,自己也没劳到一点好啊。
算了,还是前途要紧。
主意一定,周欣荣豁然开朗,让张迅疾道:“你去找江寻江夜,他们两个任意一个都行,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张迅疾在清河镇确实可以耀武扬威,但在盛京的周欣荣面前,半句话也不敢多说,何况人家是秀才,自己连个秀才的身份都没。
“好。”他立马下了楼,去了“三碗不过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