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江夜:“………”不理他,还会帮他抄东西。明明是他不理自己。


    但,“对不起。”


    江寻一愣,笑了,“我竟不知大名鼎鼎的江夜这么好脾气。”


    江夜也笑,“对你的话,脾气一直是好的。你不去就不去,也没什么,我们何必为了别人而生气。”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就这样,两人和好了。这一幕倒让系统目瞪口呆,所以不需要一味迎合,也是能做大反派江夜的任务的。


    不愧是江寻啊。


    两人说笑着离开西斋。


    在两人离开的斋屋窗前,王训导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


    回了家,江夜似要献殷勤似的,说是要做东西给他吃。


    经过房东老太太的同意,他们在院子里摆了个小灶台,用来烧饭。上次端午回家,拿了些粽子。江夜便给两人煮了两个,还下了碗面。


    江寻正在低头看那本《疑狱集》,看得津津有味,过了一会儿,看江夜端着两碗面过来了,“阿寻,吃饭了。”


    江寻笑:“哥哥今日心情不错。”


    江夜:“试试我的厨艺。”


    江寻低头吃了一口,其实味道一般,但他还是会捧场,他用筷子卷了点面放嘴里吃了,吃完笑,“挺好。”


    江夜狐疑,“真的?”他也低头吃了一口,吃完评价,“不如你和娘做的。”


    说到娘,江寻笑道:“哥哥对娘真好。”


    江夜抬头看江寻,“你难道不好吗?比我要好。”


    江寻心道,那怎么一样,他这个是亲娘啊。因为这件事如今还没有被说破,他也没打算提。若是有一天江夜肯告诉他了,他再说吧。


    吃了晚饭,两人才前往当初报名的琴课学习。


    两人一早就报名了,但江寻的这个琴艺课,却比那武术课硬生生推迟了两节课,才开始的。


    在二楼的小阁楼上,江寻见到他这位琴艺夫子,姓曹,上来就一顿胡吹海侃。


    “大家看看我这琴,那可是太宗年间的官琴,你们们听听这个音这叫什么?这叫‘金石之声’。整个清平县,只有我这张琴能弹出这个味儿。


    “我儿子如今在盛京做官,可惜他不喜欢琴,没办法,我就让他考功名去了。嘿,这一考就考了个进士。”


    “还有我那女儿,她的琴倒是好……我教她《酒狂》,弹了三遍就会了。人也长得好,如今也在盛京,是官太太了。”


    这一句句的,有个子弟忍不住道:“夫子,他们这么厉害,你怎么在这里啊。”


    曹夫子嘿了一声,“我已经在清平太久啦,我也离不开这琴阁啊。你们进了我这松风阁,可谓是赚到了。”


    絮絮叨叨唠叨了大半天,才正式上课。


    江寻前世琴棋书画,均有涉猎,且造诣颇深,只有这个琴,他忙着治民,来不及学精。这次就是机会,他也想趁便练练琴,好打发日子。


    课上只有两个学生,一个他,另外一个就是刚才开口怼他的,叫段西。


    曹夫子让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琴艺。


    江寻随手就拨弄了一曲简单的《桃花》。相比较经书,他知道哪怕琴艺再好,终究不是正经学问,入不了主流。索性也不藏拙,大大方方亮出自己的真本事。


    桃花第一声是散音,右手勾弦,弦振,琴腔嗡鸣。那声音是空的,沉沉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在耳边。


    琴音初起,就立即吸引了曹夫子和那个段西的注意。第二声左手按弦,右手挑。按弦的手稳,没有抖,也没有滑。动作极为娴熟。第三声转到滑音,左手按着弦往上推,音从低到高,慢慢爬,越爬越高……


    整个琴曲极为简单,但越简单的东西对手法的要求就越高。另外,越是简单的琴音便越是悦耳。这悦耳琴音先是吸引了两只小鸟飞到了楼边,更引楼下有人驻足。


    琴音更传到了隔壁武馆。


    正在打拳耍剑的几个少年,包括江夜等都停下来听琴。


    有人道:“这曹夫子开窍了,竟能弹出这样好的琴音来?”


    “就是,往日不是吹牛,就是在吹牛的路上。”


    江夜听着,便想那弟弟不是找了个不成器的夫子,“吹牛?”


    那弟子回:“是啊。十年都收不到一个学生,这夫子天天不是说他儿子,就是说他女儿,其实啊,这些人,我们谁也没见过,想想就好笑。”


    江夜:“………”他的弟弟被骗了,这琴课不能上了。


    “所以这琴是谁弹出来的?”


    “不知道,也不知是哪位高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听着琴。江夜也仔细地听着,琴音使人心旷神怡,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弹出这般的妙音。


    ……


    隔壁一曲《桃花》便罢,听琴的曹夫子的表情从散漫变成了肃然,看眼前的少年不过随意拨弄,就弹出他当年在御前才能听到的妙音。


    琴音微落,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才看段西鼓掌,“妙极,妙极!”


    曹夫子咳嗽了一声,“确实不错,但跟我比还是差了点。”


    江寻没有骄傲,也没有谦逊,问:“夫子以为我还能在哪里精进?”


    段西道:“这般琴艺,哪里还需要精进,你都可以开课当夫子了。”


    曹夫子道:“可还是差一点的。这……嗯,这技艺已经差不多了,但是这个……嗯……情感上还不够浓烈。这桃花的话,是情人之间的暧昧细语,所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子之于归,宜其室家。可你的桃花,只是桃花而已。”


    段西听后,道:“我觉得情感也很好,曹夫子,你不会是故意刁难人家吧。”这段西是娘亲逼着他来学琴的,知道曹夫子就是个草包。


    曹夫子道:“什么刁难,我需要刁难他吗?”


    江寻听后,只是笑笑,“夫子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这种感情。”


    曹夫子听后,更为得意,“你看你看,我说了吧。”


    段西很想告诉江寻,他的琴艺绝对比这曹夫子好,可千万别来学琴了啊。


    下了学,段西就找到江寻,介绍自己,“段西。”


    江寻笑,“江寻。”


    段西道:“不知阿寻你收不收徒?你有所不知,我娘她非常喜欢琴,如果你愿意带我练琴,我可以付你酬劳。”


    江寻:“多少?”


    段西:“一两银子一次。”


    琴艺虽然低微,但授课夫子所得薪酬却颇高,江寻想着,自己有了事情做,也就可以不用跟着沈德福一起让江夜补习了。但他实也懒得教人。


    “我再想想。”


    段西显得颇为急切,“你好好想想。”


    江寻笑着颔首点头。


    ……


    那边江夜和几个学武的子弟从武馆出来,恰好看到有一个女子抱琴而出,那女子蒙着白纱,身姿颇为曼妙。


    旁边的子弟叫喊起来,“难不成是这位姑娘弹的?我就说嘛,曹夫子哪来这么好听的琴声。”


    “这身材也……哈哈哈。”


    “卫兄,非礼勿视啊。”


    “非礼勿视你还看。”那叫卫英武的子弟挽住还注视着那女子背影的江夜道,“要我说,谁看上这女子的,还得是江夜啊。”


    “阿夜听到那琴音的时候就神魂不定了。”


    学武之人难免风流,有些不学无术,江夜拉回眼神,“你们别开我玩笑,什么神魂不定。”


    卫英武笑:“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以理解。”


    他们正说笑着,才看到江寻和段西从楼上上来。


    双方见面。卫英武道:“这就是阿寻,江夜说起过你。”


    江寻乖巧地点头,“英武哥,哥哥也说过你。”


    他又给他们介绍了段西。双方点头也算是认识了。临别前,卫英武还在开玩笑,“阿寻,你问一下你哥哥刚才思春了没?”


    江寻听到这句话回头看江夜。


    江夜道:“别理他。”他顿了顿,问,“那段西是谁?他为什么说让你考虑一下。”


    江寻道:“哦没什么,就是一起学琴的事情。”


    “你们一起?听说这曹夫子琴艺不太行,你要不要换个夫子?”


    江寻:“不换啦,反正我也是学着玩的。我们回去吧。”


    江夜颔首,与江寻离开。


    两人回了家已经蛮迟了,洗洗就睡了。


    次日一早,他们前往上课,上余教谕的课时,江寻正在看书,就看教谕突然喊了江寻的名字,“西斋江寻,请背《孟子滕文公上》。”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学子都看了过来。


    在坐的二十个廪生,二十个增生,以及那五十来个旁听的附生。


    江夜也没想到这教谕为什么突然发疯喊江寻,又或者他是定期发疯。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来到县学快三个月了,参加过两次月试,江寻的名次又开始垫底,他对江寻的成绩存疑。


    怎么县试能考第六的人,竟这么能摆


    全场有看热闹的,也有瞧乐子的,毕竟滕文公并不是这么好背的。而如果背不出来,是要罚站的。这是余教谕的特点,最爱点名背书,且常常不分情况,不分时间,他说背,你就得背,背不出来,就要体罚。


    江夜刚想说话,没想到那边站着的王训导先说了,“教谕,这篇滕文公,我才刚带他们学完,下次再背吧。”


    余教谕道:“刚学就该会背了。既是背不下来,就自己去旁边站着就好了嘛。”


    江夜忍了忍,刚想站起来,被江寻拉住了。江寻按了按他的手臂,站起来笑道;“夫子,倒也不必站,我背就是了。”


    余教谕淡淡的,似是完全不把江寻放在眼里,“那你就背给我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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