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林枕流
    第84章


    殿内很快被收拾干净, 酒液瓷片和血迹都被内侍手脚麻利地擦拭一空,熏香燃起,驱散了血腥气。


    本该惊心动魄的宫变, 因为双方实力差距过大, 所以在一炷香内就结束了。


    嬴政并未立即离席, 他重新坐回御座。看着赵构被侍卫如同拖死狗般架出紫宸殿, 嬴政心中无波无澜。失败者就该有失败者的样子,尤其是一个勾结外敌的失败者。


    他抬了抬手, 示意吕颐浩近前。


    吕颐浩早已是满头冷汗,后背的官袍都被浸湿了。他心里把自己骂了又骂,陛下将汴京大小事务托付于他, 他却对赵构与秦桧的密谋一无所知,若非陛下英明神武, 今日险些酿成大祸!


    看到嬴政招手, 他连忙小跑上前,张口就是请罪:“臣无能,竟让那等宵小在眼皮底下……”


    “行了。”嬴政打断他,“你的本事,也就到这了,非你所长, 不必过于苛责。”


    可这话听在吕颐浩耳中比斥责更让他难受。他头垂得更低,讷讷不能言。


    嬴政瞥了他一眼, 没再多说。他本就没在吕颐浩身上寄予太大的期望, 宋朝的这些制度在他看来已经很完善了, 他也没打算把重心放在内政上,宰相能做到在将领出征的时候保障后勤就够了。


    “赵构既然身染重病,久病缠身, 那该死的时候,也就不必强留了。明白么?”嬴政淡淡道。


    一下子死了不太好看,但是嬴政也没打算好吃好喝的养着赵构,他不是这么仁慈的性格。赵构把他骗回来的原因既然是重病,那嬴政就会让赵构真的重病,赵构曾经也是皇帝,皇帝怎么能说假话呢。


    吕颐浩心头一凛,瞬间懂了。这是陛下给他的将功补过的机会,他不能再出错了。


    吕颐浩深吸一口气:“臣明白,定会……妥善照料官家。”


    登基仪式并未大肆操办。嬴政固然喜好排场,威严与仪式感是统治的重要部分,但登基大典这件事,对他而言实在是一回生,二回熟,经历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更宏大的泰山封禅他都干过……一想到这里,嬴政心头就涌起一股无名火,忍不住又想去问候一下赵家皇陵。都怪那个搞出澶渊之盟的宋真宗,自己心虚,跑去泰山封禅,生生把封禅大典的格调给拉低了。


    仪式从简,但该有的步骤不能少。在第一次正式大朝会上,嬴政就对肃立的文武百官宣布。


    “万象革新,当在今日。昔年汉光武皇帝刘秀,光复汉室山河,遂有两汉之称。今我大宋,自当有别于前。”


    【哇哦,真猜不出来陛下要改什么朝号呢】


    【可能是秦吧,当然我只是随口一猜】


    【有不是秦的可能性吗】


    【主播真的是秦朝的真爱粉】


    【不只是普通的真爱粉了吧,主播连id都叫赵政,摆明是秦始皇真爱粉啊】


    【哈哈哈,仅仅是真爱粉吗?主播这个三年登基五年统一的本事,说他是秦始皇本人我也信】


    【其实我才是秦始皇,v我五十,封你做大将军】


    108熟练地将“v我50”的弹幕发送出去,看着屏幕被“疯狂星期四”刷屏,默默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忧愁地看了一眼自家宿主。别的系统发愁宿主太菜完不成任务,它倒好,天天发愁宿主太强,太引人注目。


    果然,嬴政下一句就开口:“国朝文气过盛,失之刚健。自即日起,在文书典章之中,于宋前加一秦字,定为‘秦宋’,以正风气。至于民间称谓,可仍循旧例,不必强求。”


    殿上百官闻言,无不应诺。莫说只是改个称呼,便是陛下此时自称秦始皇再世,他们也只会山呼圣明。纵然是文臣,历经靖康之变的惨痛,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大宋需要的是一位铁血君主,而不是大宋先前多的快要溢出来的宽仁之君了……


    嬴政登基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北方的金国上京。


    金国朝堂的气氛,与汴京的欢乐截然相反,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皇宫大殿内,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脸色铁青,将一份紧急军报重重摔在御案上,指着垂手立于殿中的老将粘罕,厉声训斥,丝毫不再顾及对方开国元老的颜面。


    “朕早就说过!先与之和谈,虚与委蛇、可你呢?偏要自作聪明,搞什么离间计,说什么让那赵政陷入内斗,疲于奔命。现在好了?赵构没了,赵政从秦王变成皇帝了!名正言顺,大权独揽!”


    粘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胡须微微颤抖,却不敢反驳。此次离间计彻底失败,反而让嬴政顺利登基,他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秦桧那个废物,还有赵构那个蠢货,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完颜吴乞买气得在大殿内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砖上咚咚作响。金国这两年损失太大了,精锐折损严重,抢掠来的财富也消耗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士气没了。


    他停下脚步,盯着粘罕:“粘罕,你告诉朕,以我大金如今之国力军心,还能再南下吗?”


    富庶广袤的中原,锦绣河山,无数财富人口,曾经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如今却被硬生生打了回来,说完全放弃南下野心,那是自欺欺人。


    面对完颜吴乞买的询问,粘罕沉默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答案。


    “……陛下,遣使再议和谈吧。”


    “和谈?”完颜吴乞买声音陡然拔高,“上次朕是真心想和谈!结果你派去的那个秦桧是什么东西?自作聪明,坏了大事!”


    粘罕低头不语,他心里何尝不憋屈?他甚至隐隐有些埋怨完颜吴乞买,看看人家的皇帝,杀伐果断,用兵如神,再看看你……但凡你有那赵政一半的本事,以大金的国力之强,早就踏平中原了!何至于今日进退两难?


    心中更是对那个早已死在汴京的秦桧恨得牙痒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若非他信誓旦旦,说什么已与赵构里应外合,必能给赵政制造大麻烦。结果倒好,麻烦没制造出来,反而把赵构的皇位都折腾没了。


    完颜吴乞买看着粘罕灰败的脸色,也知道南下已是痴人说梦。


    “和谈就和谈吧。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条件怕是要大不一样了。”


    两人心知肚明。上次和谈,金国还占据着河北大片土地,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如今,宋国已将金军彻底逐出国境,河北河东尽复。这次所谓的和谈,更多的将是一份停战协议,双方暂时休兵,各守疆界。


    于是,开春时节,黄河的坚冰尚未完全消融,金国的使者便已抵达宋金边境。这次的使者,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显得格外知情识趣。既不似萧仲恭那般傲慢嚣张,也不像秦桧那般心怀鬼胎。


    使者态度恭谨,老老实实地传达了金国皇帝的意思:两国连年征战,生灵涂炭,金国愿与大宋永结盟好,罢兵休战。为表诚意,金国愿归还靖康年间掳掠的宗室大臣等,同时希望大宋也能释放被俘的金国将领士卒。


    金国这次学乖了。从嬴政毫不犹豫一箭射杀赵桓的举动,他们就已明白,这位新皇帝,根本不在乎那些赵宋宗室的死活。这些人在金国手中,已从奇货可居变成了烫手山芋,留着浪费粮食,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换回些己方被俘的勇士。


    嬴政接过了国书。他沉吟片刻,在朝会上缓缓开口:“准其所请。着有司与金使接洽,交换俘虏事宜。”


    他不是不记仇了。只是此时,他有其他的打算。


    眼下,摆在他面前最紧迫的目标,依然是收复故土。只是在需要收复的疆土就不是原来宋朝拥有的疆土了,而是属于他大秦的陇西和燕云,现在分别属于西夏和金国。


    燕云之地,失去已逾百年,几代人更迭,当地汉民与外族杂居,对大宋没有认同,甚至可能心向金国。想要收复,无法再像在河北那样依靠义军内应,只能依靠强攻。而强攻,尤其是攻打燕山防线,没有一支强大的骑兵,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嬴政决定,先捏软柿子西夏。把秦国的陇西故地收回来,然后就能培养骑兵了。


    开春后,万物复苏,也是用兵之时。嬴政下旨,以岳飞为主帅,吴为副帅,统兵十万,西征西夏。出兵的名义冠冕堂皇,就是报仇。当初金兵南下,西夏趁火打劫,侵占了宋朝西北不少州县,此仇不可不报。


    在宋徽宗那个昏君在位的时候,宋军尚且能跟西夏打得有来有回,如今这支经过金人磨砺的宋军,早已脱胎换骨,对付西夏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短短两个月时间,被西夏侵占的陇西故地便尽数光复,宋军却没有停下脚步。


    西夏国王顺慌了神,一面调集举国之兵负隅顽抗,一面向金国紧急求援,希望金国能看在他们称臣纳贡的份上,拉西夏一把。


    金国也的确出兵了,只是不是对大宋,而是对西夏。


    金国的逻辑简单粗暴,前两年南下损兵折将,正需要补血。与其帮你西夏抗宋,不如趁你病,要你命,跟宋朝一起,把西夏这块肥肉分吃了!


    宋军从南向北,摧枯拉朽;金军从北向南,烧杀抢掠。偶尔两军前锋相遇,也是默契地各自转向,避免冲突,继续去争夺西夏其他地盘。


    一只自以为是的老狼,夹在两只暂时奈何不了对方的猛虎中间,会是什么下场?


    当两只老虎发现它们暂时无法彻底吃掉对方时,就会先把中间碍事又肥美的老狼分食掉,补充体力,再图后计。


    西夏没有中原那般复杂的地形和庞大的人口基数可供周旋。在宋金两大强权的默契瓜分下,仅仅一年时间,西夏全境沦陷,国土被宋金两国瓜分殆尽。


    随后的两年,宋金之间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和平。嬴政知道金人一直在训练士卒,补足前几年损失的精锐,金人也一直知道无数马队在陇西和中原之间穿梭,带走了无数匹好马。


    直到两年后,一个消息从北方传来。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病重。


    这并不太出人意料。完颜吴乞买继承的是其兄完颜阿骨打的皇位,二人年纪相差不大,如今已年过六旬,已算高寿,生病实属正常。


    但问题在于,金国至今未立太子。


    按照女真部落旧俗和完颜阿骨打建国时的“兄终弟及”约定,完颜吴乞买之后,皇位应传回阿骨打一系。可是现在完颜吴乞买显然想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而阿骨打的儿子们及其支持者自然强烈反对。


    就在金国内部为皇位继承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嬴政于汴京誓师,以岳飞为元帅,发兵三十万,其中精锐骑兵五万,步卒二十五万,兵分三路,大举北伐,剑锋直指燕云十六州!


    金国的反应比之当年徽钦二帝要迅速得多。尽管上京的皇宫内,关于皇位归属的争吵已趋白热化,但面对宋军三十万大军压境,金国高层迅速达成了共识,由老将粘罕挂帅出征,统领各部抵抗宋军。


    粘罕临危受命,可是战况不容乐观。就像嬴政当年所说的,要想打胜仗必须先理顺中枢,令出一门,上下同欲。当年的大宋有嬴政这个王从天降的选手一巴掌按死赵构,可金国现在却没有能力如此突出的人,可以平息皇位斗争。


    金国并没有短缺粘罕的粮草,金军也没有畏战而逃,可是仅仅是将领的一个犹豫便足以决定战争的成败。


    行军路线上,阿骨打系的将领暗自拖延,不愿让属于吴乞买一系的友军抢占有利地形,获得首功,以免助长对方在皇位争夺中的声势。布防御敌时,吴乞买派的统帅又对阿骨打太子们麾下兵马的调遣心存疑虑,生怕他们借机保存实力,或故意让自己麾下部队去啃硬骨头,消耗己方力量……


    战场上的胜负,往往就取决于那一线之差。当粘罕精心策划的一次反击,因左路军未能按约定时间抵达,导致中军主力陷入岳飞、韩世忠两部主力的合围时,粘罕知道,一切都完了。


    朔风凛冽的十月下旬,粘罕于燕京兵败自刎。


    次年正月,随着最后一股金军撤离古北口,燕云十六州全境,在被异族统治了近二百年后,再次回到了中原王朝的版图。


    但是,嬴政没有停下北伐的脚步。


    他说过他记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北地的严寒十分厉害。才刚入冬, 纷纷扬扬的大雪便下个不停,不过几日,积雪已能没过常人的脚腕。天地间一片素白,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宋军北伐的步伐暂时被这酷寒的天气阻滞在了中京大定府。此地原是辽国五京之一, 位于燕京正北, 地处老哈河流域, 是出古北口后第一个大型筑垒城池。拿下大定府,便意味着打开了通往金国上京和西辽河平原的门户, 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自一个月前攻克此城,宋军便在此驻扎下来,并未再继续北进。天气骤冷, 嬴政的诏命也随之而至,暂停攻势, 转为固守, 依托城池堡垒抵御可能出现的金军反扑,同时让将士们适应北地气候,待来年开春,冰雪消融,再图进取。


    岳飞、韩世忠所部主力,便驻扎在大定府城内。他们选择了城内原本辽国皇宫的旧址安营扎寨。昔年, 辽国模仿汴京规制在此建造了巍峨的宫殿群,可惜在金国灭辽的大战中, 这座宫殿早已化作一片焦土。入冬前, 岳飞便命士卒清扫了废墟, 利用残存的砖石基座,搭建起一排排虽然简陋但保暖的营房,取代了单薄的帐篷以抵御刺骨的寒风。


    如今的大定府, 城内秩序井然。岳家军军纪严明,自入城起便三令五申,严禁扰民劫掠,违令者斩。与之前金人统治时的动辄屠戮相比,宋军的秋毫无犯就显得十分友好了。原本心怀忐忑的城中辽汉遗民,在最初的观望后,迅速转变了态度。不仅主动配合宋军维持秩序,甚至有不少青壮自愿帮助宋军修缮城墙。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裹挟着一股寒气,韩世忠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他一边拍打着身上厚厚的积雪,一边快步走到屋子中央燃烧正旺的火盆旁,迫不及待地将两只冻得通红的大手伸到火焰上方,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


    “冻煞人也!老子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在辽国故地被冻成这副熊样的一天。”韩世忠是西北延安人,自诩也是见过风寒的,可这北地的酷寒依然让他有些吃不消。


    岳飞正盘腿坐在离火盆不远处的矮榻上,借着火光批阅军务文书。他闻声抬起头,闻言不由笑了笑,也朝火盆边又挪了挪:“大定府这地方,听说比起金人的上京,还算暖和些。据说那上京之地,隆冬时节,泼水成冰,呼气成霜,那才叫真正的苦寒之地。”


    他是相州汤阴人,少年时随家南迁,更多在相对温暖的南方生活,对这北地的严寒适应起来比韩世忠还要艰难几分。


    韩世忠搓着手,感受着指尖一点点恢复知觉,闻言哈哈一笑:“上京?可不是更冷!嘿,说来真是……几年前,咱们拼了命把金狗拦在长江边上时,做梦也不敢想,有朝一日咱们不仅能收复故土,还能打到这里。”


    就在数年前,大宋还是一片风雨飘摇,长江以北几乎尽数沦陷,朝廷君臣惶惶如丧家之犬,只求偏安一隅。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光景,乾坤倒转,他们竟能率军深入这塞北苦寒之地,将曾经不可一世的金人打得节节败退,甚至兵锋直指上京?


    韩世忠越想越觉得世事奇妙,忍不住又笑道:“鹏举,你年纪小,怕是记不得了。当年咱们大宋,可是年年要给辽国送岁币,花钱买平安。谁能想到,今日咱们竟能站在当年辽国的皇宫地界上烤火?那时候你这小子怕是还在老家玩泥巴吧?”


    岳飞被他打趣,放下手中的笔,无奈地喊了一声:“韩兄!”


    韩世忠见他窘迫,笑声更畅快了些:“哈哈哈,莫恼莫恼!你小子比老子小了十四岁,如今已是武成侯。老子在你这个年纪,还只是个小小的统制官,提着脑袋在边地跟西夏人拼命呢!”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