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方前听完了才把脸扭过来,不去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反而看着面布乌云的他。
“叫项菲对吧?”
“对。”
“她长什么样?”
佟鸣皱了皱眉,脑子里闪过尧春晓那段时间刻意化得浓艳的妆,便对方前说:“她化妆很浓,我不太好形容她到底长什么样。”
方前没再发问,良久,叹了口气。
“我早就不介意这些事了,看到你那封信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我也能理解,你做这个选择有多无奈,中间你吃了多少苦,”他看着佟鸣,嘴角颤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我很高兴你能回来,这儿也是你的家,我也想过,你回来之后咱俩以后该以什么关系相处,你是不是也在想这个?”
佟鸣点了下头。
“佟鸣,”方前张张嘴,心里又开始异样的疼,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双肩包,让包抵着自己心脏,压迫着能感觉好一点,“你回来的晚了点。”
回来晚了点,佟鸣品了一下这句话,嘶哑地问:“你有爱的人了吗?”
“哈,不是,”方前一下笑出了声,他摇摇头,“如果那件事结束你就回来,你能站在我面前,我一定冲上去先揍你一拳,然后抱着你吻你,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只要你回来,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但是两年了,我.....习惯了。”
习惯了自己睡觉起床,习惯了自己吃饭,习惯了晚上回去灯是黑的门是反锁的家是空荡的,他接受了他的生活不是非有那个人不可的时候,那个人又回来了。
其中他起到的作用只有一个原地等待,而他也早就说过,没人会站在原地等他。
“这么说吧,我现在不想把精力放在爱情上,我只想把生意做好。”
方前简短地表达了他的意思,在佟鸣向他提出和好之前,他先拒绝了。
佟鸣阴郁的脸上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再添一层悲伤,他问方前:“你现在对我,还留有一点感情吗?我是说爱情。”
“有,”方前不否认他的感情,“但这几年我也想通了,爱是一回事,在不在一起是另一回事,我是可以和你继续谈恋爱,只是这样大概率没办法善终吧,我不知道会不会某一天,你又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瞒着我去干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然后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就靠我去不停地猜,当然,你可能真的会改掉这个毛病,可我会提心吊胆,我会变得神经质,我现在处理不好这段感情,也没有时间去处理,所以,对不起。”
说完他拿起背包,拉开了拉链,里面是捆好的钱。
“你当初留给我的钱我拿去做生意了,做得还行,赚了点小钱,我想继续往前走,把我那小公司再开大一点,这些钱我连本带利还给你,”他展示完又把拉链拉上,“我现在能拿出来的现金只有这么多,以后我赚到钱,给你分红,你要是不要,我就给你弟,给你爸,都行。”
方前说完这些就打开车门,把背包留在了副驾驶上。
“方前。”
佟鸣叫住他,他又弯下腰,看着里面。
佟鸣伸手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两本红色的证,刚才方前打开背包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它们。
两本都给他了,方前好像在向他表达着某种决心。
他翻开,找到写着‘方前’两个字的那本,递过去说:“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但地球是圆的,如果哪天碰见了,别不见我。”
方前接过那本证。
“留着吧,不想留就烧掉,随你。”佟鸣把自己的那本直接塞进夹克内兜里。
佟鸣接受的比他想象的坦然,这让方前的愧疚少了一分,他抓着车门,也对里面的人说:“那些钱,别又偷偷溜进我家还给我,你不欠我什么,佟鸣,好好过日子,好好活。”
他关上了车门。
方前走到对面的路边,很幸运,迎面来了一辆出租车,打着绿灯。
他招手,司机停下,他上车,就背离了江水,还有江边的爱人。
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闪过,他呆呆地看着它们,又想起来那年他和佟鸣离开镇上、去海边、回南江走过的那些漫长的夜路。
夜过去了,他们散了。
路灯下忽明忽暗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往下掉泪,他自己都没发现,还是司机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笑着调侃一句:“兄弟,失恋了这是?”
方前忙抬手擦擦脸,还真哭了,收到那封信到现在,两年了,这是第一次掉泪。
他把脸擦干,靠在窗户上,木然地说:“嗯,失恋了。”
今天是2004年的最后一天,他和佟鸣没有误会地,和平地,分手了。
第149章 巧合
这次佟鸣没有因为他们两个彻底的分手就连夜离开南江,他去见了秦子豫和尧秋泽。
两个人是分开来见的,秦子豫不知道平安发生的事,后来方前也给他说,当初佟鸣跟女人跑了的事是个误会,但秦子豫还是猜测,方前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并且在给佟鸣挽尊。
他到菜馆之后就没怎么给佟鸣好脸色,如果说以前他对方前和佟鸣的兄弟情是五五开,那么现在得是八二开。
直到两瓶啤酒下肚,他的话匣子才打开,他问佟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方前?你还盼着他能不计前嫌跟你重续前缘?”
佟鸣窘迫地点了下头,他刚回到南江时,确实是这么期望的,后来他明白他的期望落空不是在昨晚,而是从西餐厅出来之后,加上方前没有约他那几天的煎熬里,他预见了这个结果。
秦子豫呵呵笑笑:“你们这种人,别把我们的感情看得太廉价了。”
佟鸣皱了皱眉,让秦子豫牵肠挂肚那个付歌怎么样了他不知道,但他从未把方前的爱看得廉价。
他知道方前不是个会轻易放弃感情的人,所以昨天的分手,他也知道挽回的可能性不大,起码这段时间不大。
他向秦子豫打听方前这两年的生活,秦子豫眯了眯眼:“你是想问他有没有男人吧?”
“或者女人。”
秦子豫冷笑一声:“他现在不屑于谈情说爱了。”
佟鸣苦笑。
秦子豫给佟鸣讲了很多事,方前什么时候振作起来的;怎么把生意一步步做起来的;为了一个单子好几天没怎么吃饭睡觉,差点晕倒在大马路上;签了一个大单子就高兴地给他打电话,说感觉活着又有希望了......
佟鸣一个字一个字听下去,喉咙里的茶越来越苦。
当然,秦子豫还讲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事,用他的话说,佟鸣不想听也得听着,他今天肯过来是还把佟鸣当哥们儿,不是他和方前之间的八卦电台。
他把佟鸣和付歌放到了一类人里面,本来在他心里佟鸣比付歌要更可恶一些,今天讲来却又觉得付歌比佟鸣要恶心得多。
起码佟鸣回来了,是实打实的提出复合请求的,别管前因,光看这个结果是干脆利落的,而付歌呢,在单位天天跟他打照面,他冷淡的时候他带着一点小心思耍耍暧昧,当他把含有希望的目光扫向他的时候,嘿,狗.日的又夹着尾巴跑没影了,连个尾气都不留。
“你可千万不能变成他这种人。”秦子豫喝完最后一杯酒说。
佟鸣耐心听着,问他:“他这种人你还爱吗?”
秦子豫又摆摆手:“不说这些。”
和秦子豫分别之后,佟鸣晚上去了尧秋泽家里。
尧秋泽见到佟鸣这个大活人,一下变成木偶呆站在门口。说白了,尧秋泽从头到尾才是最可怜那个,他什么都不知道,袁德宝的事他哥不给他说,尧冬青的事他爸不给他说,佟鸣回来的事他的好哥们儿方前也不给他说。
他抬起手搂着佟鸣的肩膀,无声抹了几滴眼泪。
尧秋泽本来要拉着佟鸣下馆子,还要叫上方前,佟鸣让他别折腾了。
“我跟秦子豫吃完饭过来的,来看看你。”
尧秋泽现在高兴得没心情计较他哥先去见了秦子豫,就说:“那你今天晚上住我家,我把方前也叫来。”
这时候佟鸣才告诉他,他和方前暂时要分开了。
尧秋泽不是傻子,今天他哥自己过来,他就已经猜出来了。
纵然他想劝,劝他哥再坚持一点,劝方前再心软一点,但是爱情这种东西,他明白,没办法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拿根钢筋来,也只是绑得住人绑不住心。
佟鸣答应晚上留在这里住,尧秋泽问他,什么时候回平安看看,今年过年要不要一起回家。
“我不回平安。”佟鸣说。
“那......你不去看看爸吗?”
“你今年回去帮我带个话,他是不是马上要退休了?”
“嗯,再有两年。”
“等他退了把他接来南江吧,这里气候好一些。”
“他想守着那里,他怕万一大姐再回去......”
“大姐不会回去了。”
过了那一晚,佟鸣就走了,走之前他给尧秋泽留下了五万块钱。
这钱尧秋泽带着去找了方前,给他放在桌子上:“我哥说你给多了,你不用跟他算利息。”
“你哥说他去哪了吗?”
尧秋泽摇摇头:“他就说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也得继续往前走,不能再原地踏步了。”
方前收下了那五万块钱,他现在就是想给,也找不到人了。
他拿着那钱先还给了邵朗,邵朗接过钱,把借条给了他。
“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啊。”邵朗说。
“是吗?”方前坐在沙发里,捧着纸杯喝邵朗对象重金买下的普洱。
今日阳光明媚,方前确实心情好,他和佟鸣把一切话说开之后,他梦里那个虚虚实实若即若离的人影消失不见了。
他不用再去想佟鸣在哪里,是否过得好,是否还会回来,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
零五年开始,生意难做了,同行越来越多,压价越来越严重,有不少人为了低价拿单子以次充好以假当真,市场上假货横行。
有些小门小店哪怕知道是假货,只要价低就收,方前的客户里有几家这样的店,他去谈过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卢丰收也给他说,在这种小店上浪费的时间都是他流逝的金钱。
好在前两年基础打得牢,再加上他手里还有老曹那一家店的销路,方前没吃太多亏。去年认识的一个小老板,和他同一时期起步,今年已经倒闭了,就是因为大面积铺货,最后在低价压力下销不出去烂在手里,方前深深吸取了这个教训,小批量高频次供货,平稳走过了这两年。
现在他的办公室里已经不止三个人了,他又招来两个,一个三十多的大姐,以前做过汽车销售,只是后来销售店老板卷款跑路,她才又出来找别的活儿,她对这一行有了解,方前让她先来试试。还有一个小伙子以前卖保险的,上下俩嘴皮子一碰比方前还能说,方前招他来主要负责电话推销,这样魏淑芳就能全身心投入到账务上面去。
就这么转眼过了三年,本来一切都还算顺风顺水,结果秦子豫一个电话,让他的心情瞬间没那么晴朗了。
秦子豫走了,他在南江失去了一个哥们儿。
秦子豫离开南江去了深圳,非常突然。
他来找方前吃散伙饭的时候,方前才听说贺山海这个名字,他都不知道这是谁,还是邵朗告诉他,这是书屋老爷子留学归来的小儿子。
方前这几年忙得根本没功夫去什么书屋,不知道什么山什么海,更不知道这个贺山海和秦子豫从零四年就纠缠起来了。
从身体侵./略到精神方方面面的纠缠。
秦子豫每次和方前在一起时,会说付歌,会说自己的傻逼领导,却从来不给他提这个名字,就藏在心里藏了四年,第一次爆出来就是告诉他自己要辞职离开。
他们一起去江边散步,他问秦子豫:“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