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他是活该啊,他们俩分手就分得那么不体面,虽然是个谎话,但能想象得到,方前在知道真相前的那段日子过得该有多恶心。


    后来他偷偷潜回去留下了一封信,那封信又能挽救多少呢?充其量也就让方前没有那么恨他吧。


    本来他为这个约会准备了不少话,他还想试试问,方前还爱不爱他,他们还有没有可能重新开始。


    可是今晚见到方前的样子,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没有想到方前会那样极力在他面前展示自己,哪怕那不是真正他,装也要装得像,甚至于后来知道他已经跟了他一段时间了,也没有恼羞成怒,反而逃一样地走了。


    方前是个不屑于表演的人,今晚为了见他当起了演员。


    他相信,方前不会对秦子豫这样,不会对尧秋泽这样,不会对邵朗这样。


    就这一个晚上,他察觉到方前把他推到了舒适圈之外,这让他心脏疼得要命,但他也不敢抱怨。


    半夜这个点了,大多数人应该都睡了,佟鸣还是没忍住给方前发了条短信。


    ‘有时间再出来吃顿饭吗?这次我请。’


    短信刚发出去没人回,佟鸣去冲了个澡回来,手机上已经有了一条未读短信。


    ‘明天忙,过两天我约你。’


    方前明天说忙也可以忙,说不忙也可以不忙,反正他是老板,只要不是明天就要倒闭,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天又亮了,他不想去上班,给魏淑芳打了个电话,让她和阿亮把青桐街那两个汽修店年底的帐走了就下班吧。


    他还在床上躺着,不出意外他今天一天都闲着没事,他只是没准备好再去见佟鸣。


    他就真的熬了两天,熬到他觉得不能再熬了,他才去了邵朗的照相馆。


    一转眼他回南江四年多了,他才承认秦子豫对邵朗的剖析确实准确,邵朗和他对象,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手最长的一段时间大概有半年。


    那半年邵朗都没去过相馆,和好之后再过去,相馆的一切还是熟门熟路,三分钟就又端起老板的架势。


    “为什么要和他分手?”邵朗复述方前的问题。


    “嗯,分分合合不累吗?”


    邵朗噗嗤笑一声:“这段时间不适合在一起了就分开,我俩分手的理由太多了,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儿,今年粽子包什么馅儿,袜子怎么少了一只,阳台纱窗为什么不关紧,都能吵,一吵起来就陈芝麻烂谷子的都一通搬出来吵,到了那个时候,每天相看两厌,干脆分吧,省得继续硬处在一起,把最后那点感情也消磨光了。”


    “这不是在逃避问题吗?”


    “但人有时候需要自己静一静,看不见他了,才能让自己的思想不被他左右,才能认真想想你现在需要什么,你的爱还剩多少,禁不禁得起这样继续消耗,能不能接受爱情消耗光了生命中彻底失去这个人。”


    他俩正聊着,来了两个拍证件照的,邵朗去叫在暗室洗照片的对象出来干活。


    等他回来,看到方前的手指戳着他柜台上数钱用的湿海绵,思考得相当沉浸。


    他靠在他身旁问了一句:“佟鸣找你复合吗?”


    方前那根手指头戳进海绵里不动弹了,过了会儿他把手收回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你来找我之前心里就有答案了吧。”


    邵朗到底是个老江湖了,方前在他眼前就是个小鸡崽儿,他笑了一下,承认来找邵朗是想听听,他能给自己的决定找到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天回去他把他手头的钱全都取了出来,远远不够,虽然年底收过来了一些账,但生意还是属于刚起步阶段,他没有那么多现金。


    他给秦子豫打了个电话:“手头有钱吗?能不能借我点。”


    秦子豫自己的钱全在自己手里,他吃喝几乎单位全覆盖,这几年也攒了不少。


    “怎么了?资金周转不开?”


    “不是,别的地方用。”


    “要多少啊?”


    方前不太忍心,但还是咬咬牙心一横:“你有多少?”


    “啊?”


    “明年我肯定还你,给你算利息。”


    “你......丫不是要跑路吧?”秦子豫以为是方前破产了。


    方前没办法,给他解释是佟鸣回来了,他说佟鸣离开前给他留了不少钱,这次他想还给他。


    秦子豫听完安静半晌,才问:“你的意思是,你俩彻底完了?”


    “我......”方前话题一转,“你能借吗?”


    秦子豫答应了,他去取钱的时候特意给秦子豫写了张欠条,按了他自己的手印。


    “咱俩之间不用搞这个。”秦子豫说着说着把欠条揣兜里了。


    带着秦子豫的钱回来,方前把所有钱放在一起,数来数去,不够。


    最后他没有办法,又去找了邵朗。


    佟鸣接到方前电话的时候也是半夜,方前在电话里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他说。


    他现在在南江没事干,来了之后干得最多的就是跟踪方前,他只是想看看方前现在过得怎么样,那天说开之后他就没再跟了,他怕他步步紧逼,方前把舒适圈的围墙又糊上一层厚水泥。


    “那明天晚上一块儿吃个饭?地方你挑吧。”


    “吃火锅吧?”


    “行啊。”


    “我去接你。”


    “......”方前顿了一顿,“行。”


    方前给他的地址是光明路家属院门口,晚上七点。


    佟鸣六点就到路边等着了,等了一个小时,一分钟都不差,方前像掐着秒表似的从院门口朝他这辆红色轿车跑过来。


    今天的方前穿着一件厚实的深褐色棉衣,里面一件白色毛衣,一条牛仔裤,一双休闲鞋,背上背着个双肩包,背包在后面像个翅膀似的扑闪扑闪。


    方前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来,取掉背包抱在身前,伸手摸了一下佟鸣的手背。


    “等多久了?手这么凉。”


    “没等多久。”


    手背上那热乎劲儿没等他感受就消失了,他的两只眼睛还追随着那只收回去的手,充满着渴望。


    “咱们去哪个店?”方前打断了他的目光。


    “还去万山红吧。”佟鸣发动了车。


    万山红是以前他们最常去的一家火锅店,老字号,因为味儿太好还被人举报过说老板在火锅料里下大/烟/壳,工商局公安局食品安全局来查好几次,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这火锅店生意倒是越查越好,现在更是如日中天。


    店里装修过一次,高档了一点,以前的大铁皮桌子现在换成了刷漆木头桌。


    方前还是带着他那个双肩包,坐下了又把包放在身边。


    上次去西餐厅是方前点的单,这次方前叫佟鸣点,点什么吃什么,他不挑。


    “你这两年口味变了吗?”佟鸣拿着菜单问他。


    “没变,你不用勉强陪我吃辣,鸳鸯锅就成。”


    佟鸣没作声,还点了老一套,牛羊猪肉各来两盘,毛肚黄喉鸭肠也加上,素菜依旧一份茼蒿意思一下,锅底没要鸳鸯,直接一锅红油。


    “要加什么?”他点完了问。


    “我爱吃的你都点了,”方前说完又对服务员说,“哦对,再来两瓶酒,啤的。”


    锅很快上来了,咕嘟咕嘟火焰山似的翻滚着,牛羊肉都不能涮太久,老了不好吃。


    方前夹一筷子下去等了半分钟给捞上来,一口吃进肚子,满足地说:“爽了。”


    佟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好像锅里煮的是他,可能是他神经敏感,他觉得方前像前几天那么端着是在表演,今天刻意的放松也是在表演。


    “你知道袁德宝执行死刑了吧?”方前在一片诡异的祥和里突然提了这么一句。


    佟鸣正在咬一块牛肉,这块是筋,他嚼半天嚼不烂。


    “知道,我看到报道了。”


    “所以你才回来的?”


    佟鸣不得已点了点头。


    “挺好,”方前没有深问,“他死了你也没有顾虑了,一身轻松。”


    “方前......”


    佟鸣刚叫了一声名字,方前笑眯眯地先开口说:“你给我讲讲当初你怎么......”


    他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筷子都跟着在空中飞:“就那样,怎么把袁德宝套进来的?”


    佟鸣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方前立马识趣地伸出手:“明白,这种事不能乱说,那就算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问。


    “怎么可能啊,佟鸣,”方前笑了笑,继续低头大口吃肉,“两年了,气早就散了。”


    上次那顿西餐吃得让人拘谨,今天这顿火锅也没把气氛缓和。


    桌子上的菜吃完了,锅底浓稠的像是老巫婆锅里的毒药,上面飘着几根煮黑的茼蒿。


    佟鸣找的地方,佟鸣掏钱请客。


    他们又带着一身火锅味儿和没有进展的关系坐进车里,佟鸣没送方前回家,而是把车一直朝南开,开到了江边上。


    方前抱着怀里的包,看着窗外,喃喃念了一句:“杀人抛尸?好地方。”


    佟鸣并没有把车停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就停在路边,车来车往,他能干得了什么?


    “方前,咱俩......别这样了。”他忍不住终结掉他们两个之间这种诡异的表演。


    “那你希望怎么样?”方前还看着窗户外面说。


    佟鸣深吸了一口气,满足方前第一个要求来作为交流的起点:“零二年,我是跑车的时候偶然听到阿潮在情感节目讲故事,说他在镇上和一个叫''y''的女人在搞地下恋情......”


    佟鸣给方前讲了一个故事,讲到中间他也心虚,因为怕方前看出来,他现在还在编谎话骗他。


    “所以你说的那个女的就是阿潮的前女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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