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我在交警大队。”佟鸣说。


    “哦,你那边怎么样?用不用我过去?”


    “不用,我手续快办完了,一会儿就回去。”


    “这么快?”


    “没有伤亡,只坏了个围栏,问题不大。”


    “那你们的车呢?”


    “车队来人给开回去了,车上的货得按时送到,”佟鸣说完就让方前不要再问了,“你睡会儿吧,下午不是还去换淑芳姐吗?”


    “嗯,那你回来叫我。”


    方前挂了电话,他昨天一晚上没合眼,现在真困了。


    佟鸣回来又问前台要了把钥匙,他打开门,屋子里的窗帘拉着,镶在墙上的窗机嗡嗡作响,往屋里一股一股吐着冷气。


    方前盖着被子,窗机离他那张床近,不盖被子睡觉冷。


    佟鸣在他对面那张床坐下,直勾勾地盯着他。


    方前睡得那么安稳,胸口平稳地起伏着,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扑通,扑通,平缓而有力地跳动。


    当然,这只是佟鸣的想象,想象他埋在方前怀里时听过那颗心脏跳动时的声音,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轻轻跪下去,把耳朵贴在方前心口。


    隔着一层被子,有力的声音像打在一团棉花上,闷得让他抓狂,他把被子掀开了,又把耳朵贴上去,嗯,这个声音才能让他心安。


    方前鼻子里呼出的热气洒在他头顶,佟鸣吻了吻他的心口,觉得不够,他又爬上去亲吻方前的嘴唇。


    方前惊醒了,睁开眼就看见佟鸣长长的睫毛搭在眼前,佟鸣在吻他,不止是吻,还有撕咬。


    “佟鸣?佟鸣!”方前掐住佟鸣的下巴把他推开,难怪他刚才感觉到疼,佟鸣的嘴唇上现在还沾着血,“你干什么?”


    佟鸣的瞳孔颤动着,他趴在方前身上盯着那双被他咬出血的嘴唇,这种痴狂仅存在于曾经他独自偷偷喜欢着方前的时候,往前进一步,他怕方前逃走,往后退一步,他怕方前不再是他的。


    “说话啊。”方前又抓着佟鸣的脸摇摇。


    佟鸣那收缩的瞳孔散开了些许,目光从嘴唇移到他的眼睛。


    “我想跟你做./爱。”他说。


    第128章 创伤


    方前抓着床头,指尖泛白。


    他们回来两个多月了,老窦也转院回来两个多月,他的情况没有医院病友们说的一辈子卧床不起那么糟糕,也一点都不乐观。


    老窦大脑后动脉闭塞,肢体无力,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有时候魏淑芳和他说话,前一秒俩人还能好好沟通,后一秒老窦就开始抱着魏淑芳哭着喊妈,甚至方前去帮忙的时候他还拉着方前的手喊闺女,非要给方前买裙子穿。


    这是老窦刚回来那两个星期,越往后面,老窦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话也说不利索了,魏淑芳自己一个残疾人照顾不动,方前又去找李昭,让他帮忙介绍了一个护工过来。


    有天晚上,他下班回来顺路去医院接魏淑芳一起回家,魏淑芳自己坐在医院走廊上发呆。


    这两个多月,魏淑芳烫着卷的短发白了一半,她看见方前过来抹抹眼,叹着气对他说:“我今天给他前妻打电话,说小孩儿大学学费我们出不了了,家里的钱实在不够了。”


    “她怎么说?”


    “她说,她早就知道老窦会有这么一天,”她痛苦地笑出了声,过了会儿她摇摇头,“不说这些了,小佟这一趟还好吗?”


    “好啊,他到家了,估计饭也做好了,你今晚去我家吃吧。”方前说。


    没了老窦之后,佟鸣还是开着他和老窦那辆车跑长途,短的话他一个人跑,长的话就和老邓搭班,老邓说自己年纪大了,熬不住一直跑,就叫佟鸣有单子叫他。


    那之后佟鸣每跑一趟,魏淑芳就会问一句他还好吗。


    方前每次都会告诉她‘好’,佟鸣自己也会告诉她‘好’,佟鸣也是这么告诉方前的。


    刚出事那天佟鸣说,他有点被吓到了,过几天就好了,之后佟鸣在家里休息了一个多星期,方前也觉得那场车祸并没有影响佟鸣太多,这个人往日里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甚至在他们找李昭介绍护工之前,尧秋泽都没看出来佟鸣出了什么事。


    只是细微之处只有方前感受得到,他还花了两个月。


    最开始他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是在这种场景下,床上。


    曾经方前都是享受的,佟鸣在这方面带给他的快乐就像供他做了神仙一样,而出事之后,包括在医院旁边的宾馆那一次,方前都会有种自己变成破了戒被抓起来的神仙,飘飘然后又被绑在天牢受一顿天劫。


    身上已经没有神经再能迸发出快./感,好似浑身都麻木了,佟鸣还是一个劲地凿他,恨不得把他凿穿。


    没有技术,没有感情,这种时候方前不知道做./爱还有什么意义,到底谁能爽?佟鸣吗?他咬着牙忍了两次,这次实在不想忍了,就死死抓住床头推佟鸣压在他身上的身子,烦闷地问一句:“你要弄到什么时候?”


    “快了。”佟鸣嘴里还尽是沉重。


    “你十分钟前就这么说,”方前不跟他商量了,强硬地把人推开,合上腿,“我不想做了,让开,我要去洗澡。”


    佟鸣却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又把他按下去,力道大的恨不得把他骨头掰折,方前吃痛,一下来了脾气,两个人突然就在床上打了起来。


    “你发什么神经?”方前按住佟鸣脖子把人抵在床上。


    “我怎么了?”


    “我说我不想做了,你听不懂人话?”


    佟鸣的喉结在方前掌心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喘不上气,嗓子愈发沙哑:“我难受。”


    方前凝视着他的双眼:“你是心里难受还是老二难受?”


    佟鸣把方前从身上推了下去,自己坐到床尾,背靠在冰冷的墙上。


    他俩都打累了,方前也靠在床头喘气,谁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就看到对面那立着的东西耷拉了下去。


    方前冷冷笑一声:“你真他妈牛逼。”


    佟鸣后脑勺抵在墙上,闭了会儿眼,他就下床走过来朝方前伸出手:“走吧,洗澡。”


    方前看看伸到他眼前的手掌,他和佟鸣处对象后斗嘴归斗嘴,吵架不多,偶尔有几次也是转转脸就过了,要么他给台阶,要么佟鸣给台阶,反正脚边只要有个台阶他们就会立马默契地下去。


    他伸手拉着佟鸣一起洗澡去了。


    除去那个晚上,后来的每一个白天,每一个晚上,佟鸣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不过一直到佟鸣再出发他俩都没再上床,因为方前淋雨感冒了,鼻子透不过气,整天红着鼻头一副可怜模样,禁不起折腾。


    佟鸣要走了方前的感冒还没好,他的鼻子都被纸擦破了皮,佟鸣换好鞋拎起行李,转身对他说:“吃药没用就去打一针。”


    “感冒而已,用不着,我现在好多了。”方前用力吸吸鼻子,他的鼻孔现在已经能透进来一点风了。


    佟鸣伸出手抱他,方前习以为常,这一年多佟鸣每次要出发他俩都会抱一下。


    方前拍拍佟鸣的背:“行了,走吧,一会儿再传染你。”


    佟鸣没松手:“天天睡一张床,要传染早传染了。”


    就是这漫长的拥抱才让那股异样又在方前心里升起来,等到红色的铁门关上,方前很肯定地告诉自己,佟鸣还是不对劲。


    秦子豫下了班去到夜市街,方前下午打电话约他撸串。


    夜市街就在人民公园西边一公里多的地方,从春天到秋天,只要不刮不风下雨,这一条街都是灯火阑珊人声鼎沸。北边是摆摊的,隔着一座石桥,南边就是几家苍蝇馆子和烧烤摊,过了石桥就能闻见孜然辣椒和木炭混杂在一起那呛鼻的香味儿。


    “今天就你一个人?”秦子豫走到他们最常去的那家烧烤摊,找到方前在他对面坐下。


    “让你失望了?”方前抬手把菜单给他扔过去。


    “哪儿的话,几个人请都耽误不了我吃。”秦子豫拿根笔写单,菜单他不用看,每次来都是老几样。


    羊肉串,牛肉串,鸡翅,五花,再来一盘花生毛豆,他要瓶啤酒,给方前要瓶汽水。


    其他都是顺带的,这家就羊肉最好吃。


    噼噼啪啪,烧红的碳把铁签子上串着的大块羊肉烤得滋滋冒油,烟一股一股飘上天,羊油的香味儿吹过来,秦子豫中午吃的那碗白面条现在在他胃里寒颤得不行。


    他倒了一杯啤酒,跟方前干一杯,捏着烫手的铁签子在嘴里撸掉一串四瘦三肥的羊肉。


    聊着吃着,一瓶酒下肚,盘子里还剩下两串羊肉,凉了,不想吃了,秦子豫捏起个毛豆挤进嘴里,抬起脚往大腿上一搭,开始进入正题:“今天心情不好?”


    “我哪里表现出心情不好了?”方前晃着杯子。


    “来数数啊,证据一,串儿吃完了汽水儿还剩半瓶,证据二,就吃了八个串儿,证据三,就叫了我一个人,证据四......”


    “好了别数了。”方前把秦子豫掰着的一根一根手指头给推回去。


    “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方前把那半瓶汽水全倒进塑料杯里,“你能看出来佟鸣心情不好吗?”


    “佟鸣啊,我想想,”秦子豫剥着毛豆想着,吃了十来个毛豆了,摇摇头,“没感觉,他咋了?”


    “我觉得还是他跑车那事。”方前说。


    “那次车祸?”


    “嗯。”


    “他怎么说?”


    “我问过几次,他说没事了,我看他车还是照常跑,就以为他真的没事了。”


    “那你又怎么感觉他有事的?”


    秦子豫问完发现方前不吭声了,表情有些难堪,他‘嘶’了一声:“不会不举了吧?“


    方前脸一垮。


    “秒./射?这还真是大事儿,我之前在书屋就听过有一男的因为受到了惊吓就......”


    方前朝他扔了个花生壳:“你别咒他,没有的事。”


    “那你倒是说啊,是不是下三路的事儿?”秦子豫又把花生壳砸回去,“别不好意思,我又不会去书屋给你宣传,也不会像尧秋泽把你写进小说。”


    方前笑了一声,他不找尧秋泽倒不是怕这个,怎么说尧秋泽到底是佟鸣的弟弟,他不好说。


    “他不是不举,现在是有点......没完没了。”方前说。


    秦子豫满脸无语甚至还想翻个白眼:“您可真会说话,我他妈大半年没开荤了,听你在这儿没完没了。”


    “你听不听了?”


    秦子豫抬抬手,让他继续。


    “我觉得做这事就是享受的,可现在感觉像上班,而且他连话都变少了,很枯燥,”方前脸上布着阴霾,“上次因为这事我俩还吵了一架,我那时候已经完全没感觉了,我说不做了,他不愿意,后面硬是打起来才算完。”


    秦子豫听完缓缓点头:“懂,情之所至和单纯发泄欲望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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