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佟鸣笑了笑,弯腰捡起刚才从他肩头掉下来的那串花。
他拎着装满槐花的袋子往院里走,刚走两步,方前突然从背后跳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方前把他箍在臂弯里,贴在他脸边说:“你要是喜欢听,我以后天天给你说。”
说罢就在他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佟鸣能看到方前红着耳朵尖,兴奋地向前跑了两步,朝一旁跟着的东哥拍拍手:“东哥!回家!”
那个活跃的背影一直留在他眼睛里,周围围绕着没散去的香气,他跟在后面回到屋里,把那串花插到了窗台上小小的花瓶里。
快到中午的点,他们开始准备包包子,佟鸣去市场买肉馅,叫方前在家洗槐花。
方前把槐花倒进铝盆里,花都摘下来后接上水,洗了几遍,杂质也挑干净了,就按佟鸣说的放盐开始泡。
佟鸣买了肉馅回来,三分肥七分瘦,等花泡半小时捞出来淘洗几遍,放进纱布里拧干和肉馅一起堆进盆子里。
加上葱姜末,鸡精,盐,糖,生抽,又滴几滴香油,和好之后满满一个大碗的量。
方前在旁边使劲吸鼻子,没包呢光馅儿就香得不行了。
俩人忙活到一点,终于新鲜包子出锅了,一个个长得白白胖胖,方前用指尖捧着一个,烫得厉害,他等不及咬了一口。
他第一次吃槐花包子,花的清甜在肉馅儿里也能随着肉汁一起流到嘴里,味蕾跟在田野里跳舞一样。
一碗馅儿他们一共也蒸出来十几个包子,方前一口气吃了五个。
“别说,你哥挺会吃的,槐花做成包子真的好吃。”
佟鸣指着剩下那一堆包子:“你还吃吗?不吃放冰箱了。”
“不吃了,饱了,”方前看看剩下那些包子,“要不给你爸送过去尝尝,你给他包过吗?”
佟鸣顿了一下,没有,他回家才会帮着做饭,也仅限于尧玉安准备什么他做什么。
“那待会儿给他送过去,正好我也该走了。”
佟鸣把包子放进一个铁饭盒里,盖上盖用袋子装好,等方前收拾完就开车回了镇上。
尧玉安已经吃过饭了,他正打算午睡,见到佟鸣和方前过来又忙穿好衣服出来。
“叔,你尝尝佟鸣包的槐花包子,特好吃。”
尧玉安连连说好,两个人没在他这儿久待,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尧玉安吃完那俩包子自己坐在阳光充盈的客厅里沉寂了好一会儿。
方前的出现给他们家带来了太多的改变,他很庆幸这小子能在佟鸣身边,把他从自我封闭的牢笼里拽出来,现在他仅剩下的三个孩子里面,他最对不起的就是佟鸣。
他摘掉眼镜抹了一把脸,起身收拾了桌子。
两天之后,天没亮他们就起了,车是早上七点半的,他俩得先开车去市区,路上又是一个多小时。
这是方前第二次坐火车,第一次坐卧铺,车上的人还不少。
俩人上车找到自己的铺位,佟鸣买的是两张挨着的下铺,有一张床是干净的,另外一张一个老头儿带着个小孩儿在那儿坐着,老头儿说他们是上铺,想跟他们换,他俩也没麻烦,就一起在另一张床上坐着了。
车窗是开着的,只能开下边那一半,正好能吹着他们。
太阳逐渐变大,车窗外变成了他们那边不常看到的连绵的山,被太阳晒成金色。
方前带着他的随身听耳朵里塞着耳机在听歌,佟鸣坐在他旁边看那本装过来打发时间的《基督山伯爵》。
过了中午吃完饭,车上吵闹声小了,很多人都睡了,佟鸣合上书揉揉眼,方前叫他困了就睡会儿。
佟鸣让他看旁边,那小孩儿躺在他们的床上睡得正香,方前就拍拍自己大腿:“来。”
“真的?”
“这有什么,兄弟就不能躺大腿了?”方前抓着佟鸣的肩膀把人按下来,“别人哪那么多闲心管你。”
佟鸣抬手把书放在小桌板上,枕着方前的腿闭了会儿眼,耳朵下面全是火车哐当哐当撞击铁轨的声音。
没一会儿他又睁开眼,从下往上看着方前拿着那本外国小说眉头紧锁艰难地琢磨,就轻轻咳了一声。
“不睡觉看啥呢?你哥长得帅吗?”方前往下瞟了一眼,继续和那几行晦涩的文字作斗争。
“嗯。”
“嗯是几个意思?”
“帅。”
“乖。”方前捏了捏佟鸣的脸。
“我到地方给那个小孩儿买什么?”佟鸣又问他。
方前斗争失败,书又放回了桌板上,想了想问佟鸣:“陈家辉有兄弟吗?”
“有个哥,还有个姐。”
“那你就是唯一的小叔了?”
佟鸣点点头。
“那得买金子吧?显得重视。”方前思索着。
“那下车去金店看看。”佟鸣说。
下车之后天已经有点暗了,他们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金店,赶在关门之前拦住准备下班的老板。
“来来来随便看,”老板立马热情地给他俩倒两杯水,“送老婆还是送小孩儿?送男孩儿还是送女孩儿?”
“小孩儿满月,女孩儿。”佟鸣回答。
“那来看这些,”老板带他们到最里面的柜台,“金元宝,铜钱,生肖,配一起穿手链,要么买个金锁,或者拿个弥勒佛,这都吉利。”
他俩在那儿挑了半天,最后佟鸣定下一个小金锁,一晃有轻微的响声,很是可爱。
方前趁着老板给打包的空挡还去隔壁婴儿用品店买了一套黄色碎花的小衣服和一套赛车玩具,他听佟鸣说从来没来过,就觉得估计也没给陈家辉那个老大儿子送过礼物,正好这次一起送了。
其实佟鸣叫他不用买,他俩是一起的,方前想想还是不太好,再怎么一起的,他俩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也不能大咧咧地在陈家辉面前说他俩在搞对象,说到底还是分开的俩人,他不好空手去。
第103章 后悔
陈家辉住的院子是个新小区,环境很好,进院门就能看见楼边架着的暖气管道。
“以后咱俩要是搬家了,也找个带暖气的房子。”方前边走边说。
“你以前住的地方带吗?”
“不带,我家那家属院老,冬天也烧炉子,要么就硬抗。”
陈家辉家在四楼,到了门口,方前把手里的赛车递给佟鸣,叫他一会儿自己送给那小男孩儿。
佟鸣接过来,敲敲门,门马上就开了。
陈家辉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一开门就张开胳膊抱住佟鸣,大巴掌在他背上哐哐拍:“可把你给等来了,车晚点了?”
“没,去买了点东西。” 佟鸣从他怀里挣出来。
陈家辉又看到他身后,方前已经摆出笑脸等着打招呼了,他让佟鸣先进去,又张开膀子一把搂上方前,同样在他背上哐哐拍:“小方!今晚咱俩好好喝点,能喝吧?”
“能啊家辉哥!”方前也从他怀里钻出来,陈家辉这手劲儿是真大,几巴掌给他拍得直想吐血。
这时候一个挽着头发的女人从卧室里出来,看见他们忙过来招呼,她跟陈家辉一样爽朗又热情。
王慧兰给他们找了两双拖鞋,拉着佟鸣上下打量好几遍:“我老听你哥说你,这好几年可算见着了哈,小伙子长得真不错,这身条真好,你看小脸白净的,谈对象了没啊?”
佟鸣对初见就如此热情的人还是不太习惯,他瞥了眼方前,方前在后面跟他摇摇脑袋,他就对她说:“没,现在不想谈。”
“你别想着给他说对象了,他就这性子,”陈家辉那大巴掌又落到方前后背啪啪两巴掌,“七八年了,我也就见过这小子一个朋友。”
“得,”王慧兰也没再为难佟鸣,“你们年轻人都有想法,以后哪天想找对象了跟我说,姐给你介绍。”
佟鸣附和着点点头。
他俩手里还拎着东西,方前把盒装的小衣服给王慧兰,她接过来哎呀了几声,说来就来,破费这些干什么,话虽这样说,她还是高高兴兴给收下了。
“嫂子,这是给国栋的。”
佟鸣抬起手里的赛车,他俩进来这几分钟还没见着那小孩儿。
“哎,陈国栋!给我爬出来!”王慧兰这也刚想起来这皮猴子,“家里来人了不知道出来打招呼啊!”
王慧兰喊完一嗓子,卧室门又开了,一个小豆丁脸上带个孙悟空面具,手里拿根塑料金箍棒,脖子里系着王慧兰的红披巾,蹦出来拿金箍棒指着佟鸣喊:“呔!妖精!哪里逃!”
佟鸣捧着盒赛车和陈国栋僵持半天,佟鸣不说话陈国栋就举着金箍棒不动,最后佟鸣慢吞吞开口:“那......妖精带着你的赛车走了。”
“嗯不!”陈国栋一撒手金箍棒也不要了蹿上来就抱着佟鸣的胳膊哼唧。
“哎哟,”方前用手指蹭了一下佟鸣脑门,“哄个小孩儿给你哄出来一头汗。”
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陈家辉和王慧兰都大声笑起来,佟鸣把赛车塞给陈国栋了,他一点都不喜欢哄小孩儿,一点都不。
陈家辉催他们快去洗手:“饭马上就能吃了,我准备了一下午的菜呢。”
俩人洗了手,出来问王慧兰能不能先去看看小婴儿。
王慧兰带他俩到卧室,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加起来都没他俩手臂长。
“哇,这小孩儿,太小了,”方前弯下腰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她叫什么啊?”
“陈冰清。”
“这名字好听,跟陈国栋不一风格啊。”
小姑娘醒着呢,从襁褓里举出胳膊,方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戳她的手心,软绵绵的。
“陈国栋那是他爸起的,不是家辉就是国栋,”王慧兰把小孩儿抱起来,“她是算命的给算的,人家起了十来个,我们挑的。”
这小孩儿一点不怕生,瞪着又黑又圆的瞳仁盯着方前,王慧兰问他:“你要不要抱抱?”
“我、我啊,”方前搓搓手,他挺想抱,又不敢抱,他冲着佟鸣说,“要不你先抱,你是小叔呢。”
佟鸣摇摇头:“你抱吧,我也不敢。”
“又不是炸药,没事儿,”王慧兰笑着对方前说,“你把胳膊抬起来,哎对就这样,先拖着下面,跟抱猫儿狗儿一样的。”
方前把小孩儿接到了怀里,太软了,又软又小,方前很喜欢她,她看起来也挺喜欢方前,在陌生人怀里也不哭不闹,伸出手用短短小小的手指抠方前下巴。
佟鸣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拿出小金锁放在了小孩儿手里,小孩儿一把就抓住了。
“哎,你怎么还买这么贵的东西?”王慧兰打了他胳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