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这栋商场在市区也是数一数二的热闹地儿,以前一楼是卖冰箱洗衣机的,现在满满当当都卖手机小灵通的。
镇上也不少人都买了小灵通,手机那是有钱才买,比如孟建民,整天手里揣个摩托罗拉到处显摆,还说给他儿孟新山也买了一部,叫他上学带着,在学校里可招人稀罕了。
镇上的人表面上似乎都忘了孟新山嫖/娼和孟建民去方前家无理取闹那事,背地里还是会凑在一起嚼舌根。
从那事之后孟新山就没来找过方前,偶尔在镇上碰见,方前就跟他打招呼,他躲得比耗子还快。
“小伙子,来看看手机啊!”
柜台里的大姐勾着手招呼他们,他俩就过去看了看,大姐忙从柜台里拿出几部手机放在玻璃台面上,哐哐一顿吹,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那摩托罗拉卖得太贵了,不实用!”她把一个黑色手机往他俩面前推推,“现在这个最火!咋摔都不坏,还能砸核桃!”
说着大姐就要表演手机碎核桃,方前忙让她打住:“哎哎大姐,不用,我们就看看。”
“看看也行看看也行,”大姐又把核桃揣回去,继续吹,“待机时间可长了,还能玩儿贪吃蛇!你们年轻人都喜欢玩儿这个是吧?现在就咱们这手机能玩!”
方前拿着按了按,佟鸣靠过去问:“你想买手机吗?”
方前琢磨了一下,买个这挺有范儿,但他确实不怎么需要,短信吧,他也没人发,打电话吧,他天天在店里有电话用。
他问大姐这手机多少钱,便宜他就买个回去装逼。
“这诺基亚3310,今年新型号,你要诚心拿,1799你拿走,我给别人都是卖1999的。”大姐使劲给他使眼色。
方前咧了下嘴,这逼装得有点昂贵了,他把手里手机放回去给大姐笑笑:“我先存俩月钱再过来。
走出电子广场,佟鸣问他:“你不是还有三千吗?”
“有三千我就得花三千?你当我是你啊散财童子,”方前边走边说,“手机这个东西现在不必要,就认识那几个人,天天走两步就能撞上脸,花一千多买回家就剩砸核桃了,再说我那三千里还有八百是赵子龙的。”
提到赵子龙,方前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人的消息了,不过每个月天使城过来收账,他都会给那个领班一个白信封,里面塞二百块钱和一张条子,写上是还赵子龙的钱,领班说她会帮他带到。
他碰碰佟鸣肩头:“古良最近找你了吗?”
“没,”佟鸣回答很快,“他以后都不会找我了。”
“怎么?”方前精神一震。
“我跟他讲清楚了,不再跟他打交道。”
方前很是欣慰,他是不了解古良,但上次天使城事件之后他也看得出古良是个狠角色,而且能和赵子龙抢生意的人,做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生意。跟这种人混就是脑袋别在裤腰上,没事的时候风光,出了事一个都跑不了,他早就希望佟鸣有多远躲多远了。
阴下来的天没有再下雨,一直阴到了天黑,回到镇上后他们拐去台球场看了一眼。
因为今天下午那场雨,还起了风,现在没几桌人。
方前跳下车,朝猴儿挑挑下巴:“来吗?”
“整啊!”猴儿从他屁股下那张高椅子上蹿下来,挑了两根杆子扔给方前一根。
“咱先定下规矩啊,还打13局,输家请喝酒。”猴儿说。
“光喝酒多没劲啊,去老江那儿呗。”大壮在旁边加码。
“行,就去老江那儿。”方前爽快答应。
猴儿和方前开打了,佟鸣正在一旁站着,大壮拿了根杆子找他:“来美男,咱俩也整两局,不看他俩了。”
佟鸣和大壮就在旁边开了一桌,猴儿打到第六局就落后两分,他又开始耍赖,非要把大壮和佟鸣的局也算进来,三局两胜。
“就赖不死你。”方前一杆子打进黑八,第七局还是他拿下。
方前和猴儿的这场打完,他俩就站旁边等大壮和佟鸣算分,方前作为旁观者看了几局,感觉出来大壮和猴儿之间真论起水平,大壮还是要更胜一筹。主要大壮和佟鸣一样,打球很稳,而猴儿更偏向于投机取巧给对手使袢子,主打一个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谁都别活。
大壮跟佟鸣这场13局打了得有俩小时,天都黑透透了,佟鸣以一分险胜,方前直接撂杆子,扯着猴儿的袖子说:“三局,两胜,咱俩也不用打了,你再耍赖我以后都不跟你打了。”
“唉,不就一顿串儿吗,”猴儿抬起胳膊看看他手腕上十块钱大集买来的大金表,“再过一个小时,提前清场,咱喝酒去。”
没等到一小时,今天不下雨还有风,过了十来分钟风越刮越大,他们干脆提前收摊了。
佟鸣开着车,猴儿和大壮在后车厢里蹲着,四个人一起去了老江烧烤店。
这个点屋里的人已经不少了,他们找了个靠门口的桌,猴儿点了一把羊肉串,让方前点,方前站摊子前看半天,点了几串素的。
“哥们儿有钱。”猴儿拍拍兜儿,以为方前看不起他。
方前闻见羊肉串滋滋冒油的香味儿打了个火锅味儿的嗝,摇头说:“中午火锅吃太多肉了,多来点素的。”
四个人坐在那儿吃了一个多小时,串儿还剩一桌子,酒倒是喝得差不多了,猴儿还在侃大山。
“我今天见到那个,镇长还有那个......书记,跟个小老板又去你们店了。”
“是吗。”方前漫不经心应一声。
“你请假没事啊?”
“不碍事,他们来都是阿潮接待,他人在那儿就行。”
“你就不怕阿潮篡权?”
方前笑一声,那还真不怕,他觉得阿潮是有野心的,那个野心看不上一个卡拉ok经理。
“说实话我还挺奇怪的,我感觉镇长特巴结袁书记。”方前说。
“那可不,你们镇长那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爬了那好些年还是个镇长,为啥,没关系啊,”猴儿举着筷子在空气里戳戳,还刻意压低声音说,“袁书记是什么人?人家就是来你这破镇上历练两年,攒攒经验,走了直接上审计局呢。”
“审计局?”方前不太清楚这是具体管啥的,但听起来很牛逼。
“啊,去审计局当领导,那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吗?更何况袁书记今年才不到三十。”猴儿又伸出三根手指头,探着脖子朝对面的方前和佟鸣勾勾手,让他俩把耳朵伸过去。
方前八卦,他立马伸着脑袋就过去了,佟鸣竟然也往前探探头。
猴儿书接上文:“我们老板给我们说啊,他们这些人,都是袁书记她爹送过来,给人做业绩的,要不就你这破地儿,谈生意哪那么好谈,你看看这才几个月,起码咱们这条街,一天天整得跟市区夜市街一样,就差开个迪厅了,哪个镇能这样啊。”
“袁书记她爹是个什么人物?”方前好奇问。
猴儿挤着眼摇摇头:“她爹是十来年前发财的煤老板,现在生意做大了,手里的人脉关系可多,这三天两头来的小老板都是想在袁书记面前示好,攀关系跟她爹做生意呢,就你们镇上南边那条大路,都是人家爹牵头出资修的呢。”
“哦,”方前听完捋捋关系,明白了,“那镇长是得巴结着,袁书记就是他的业绩啊。”
“可不就是吗。”
说完他俩就看大壮压压手:“管她什么来头,能让咱们多赚点钱就行。”
方前喝掉最后一口酒,这话倒是不假。
那些人的利益他们够不着,还不如抓住机会,把自己能拿到的利益攥在手里,这才最实际的。
第102章 送你一串花
天一进五月,气温直线飙升,风少了,雨少了,每天都是灿烂的大太阳。
方前九点起床,佟鸣人已经走了,他搬个小竹椅坐在院儿后面那棵槐树下面吃花卷,东哥在人家地里逮耗子。
他仰头看着头顶老槐树翠绿的叶,打下来的日光在他脚下身上斑驳,吸吸鼻子还有槐花淡淡的香气。
方前突然想起,佟鸣说过五月摘槐花包包子,看这枝头的花,正好能摘了。
他把花卷塞进嘴里拍拍手,说干就干。
他去院里拿袋子,刚绕着围墙走过去,就看佟鸣又开着小面包回来了。
“你不是跑车去了吗?这么早收工?”方前跑过去,指着老槐树说,“我正打算摘花包包子呢。”
佟鸣下车从兜里掏出两张火车票说:“回来再摘吧,后天的票,你今天去请个假。”
方前接过火车票,他还要和佟鸣一起去陈家辉那儿喝他家老二的满月酒呢。
“后天走,咱俩今天摘花中午包,不耽误啊,”方前拿着票扇扇风,又灵机一动来了一句,“还能给陈家辉带点。”
“带一堆包子捂一天到地方也坏了,这个天,”佟鸣眯起眼看看太阳,“那摘吧,等咱们回来花可能也老了。”
他们这棵老槐树长得高,下面树干稍粗一些,过了三四米再往上就细了,方前扛来梯子,踩着梯子把最低处的槐花摘了塞进塑料袋里,又抱着树干往上蹿蹿,继续去摘高处的花。
“小心点,上面树枝细。”佟鸣在下面仰着头喊。
“没事。”方前一伸手,树枝晃得厉害,他又退回来,可惜前面那一串槐花长得实在好,又密又饱满。
佟鸣让他等着,回院子把他们的晾衣杆拿过来了,头顶还拧了根铁丝,方前接过来伸着棍子用铁丝勾到槐花串根部,一拧,花就掉下来了。
他把手里的袋子系好丢了下去,让佟鸣在下面捡。
没多大会儿树上的花就所剩无几,方前又拧下去一串,佟鸣捡不急,那一串正好落在他头顶,方前坐在那儿一直低头看着,直到佟鸣一仰头,白色微微泛着一点黄的槐花从头顶落到肩头,和他对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在方前眼里映出细碎柔和的光,他扬起唇角对下面的人说:“送你一串花。”
佟鸣没做声,在斑驳的树影里静静看着他。
方前心尖被风吹得痒痒,索性不害臊地补了句:“代表我爱你。”
他这话一说完,看见佟鸣的耳朵从耳根红到了耳尖,他没忍住笑出声,就听佟鸣说:“你下来。”
“下去干什么?”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下来。”佟鸣只重复这两个字。
“不,”他往树干上一靠,逗他,“先叫声哥听听,叫了我就下去。”
他俩就差了一个多月,佟鸣压根不觉得自己比方前小,他俩之间谁也没叫过谁哥,他憋了好一会儿,除了耳朵连脸也红了,才对骑在树上瑟的方前叫了一声:“哥。”
“这才对嘛。”
方前抱着树干踩着梯子稳稳跳下来,佟鸣肩上那串槐花早掉了,但方前总觉得他身上还萦绕着那股甜而不腻的清香。
“说吧,叫我下来干什么?”他抬手拂去佟鸣肩头留下的细碎花瓣。
佟鸣靠过去环上他的腰:“这是你第一次说爱我。”
“是吗?”方前挑眉,语气带了些戏谑,手顺着佟鸣的腰往下滑,落在他屁股上,“我在床上没说过?”
佟鸣却固执地摇头:“那不算。”
方前眉头一皱:“凭什么不算?”
“因为很难判断你是真心的,还是被我操......”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方前张开手一把掐住他的下半张脸,佟鸣的声音瞬间变成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我刚想夸你纯情你就给我耍骚?”他用力捏着佟鸣的下颚,“不算你还一直问问问。”
佟鸣抓住他的手腕拉下来,脸上赫然留下好几个指头印:“因为我想听。”
方前‘啧’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包包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