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他侧过脸,俩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但现在他也没心思和他调情,只是担心一件事:“你别吐我身上。”


    但方前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他不喝他酒,他怨他。


    “我不怨你,”他把他往上提了提,继续向前走,“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喜欢谁也是我的自由,我不强迫你,你也别强迫我。”


    方前费了好大劲用被麻痹的脑子处理完这段话,张开手卡着佟鸣的下巴总结了六个字:“你要跟我绝交?”


    佟鸣又开始向后仰着拔下巴:“绝交是你说的。”


    “你不跟我绝交。”


    “嗯。”


    “那你喝我酒。”方前说着又要把酒往佟鸣嘴里灌。


    佟鸣躲开了,酒一下灌到他脖子里,他还没急方前急了,又一把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口。


    他为了让佟鸣喝他的酒已经不择手段了,他今天就是嘴对嘴也得喂进去。


    佟鸣一直等到方前的嘴唇碰到他的侧脸才反应过来这人想干什么,他一下把手松了,方前直接从他背上跌下去,胳膊还搂着他的脖子,连带着他一起躺到了地上。


    这一摔,方前嘴里的酒喷了出来,接着这家伙就像冬天里会在路上冻死的酒鬼一样头一歪哼唧几声失去了意识。


    被抱了一路的酒瓶从怀里掉出来,咕噜咕噜滚到雪堆里被拦住去路,佟鸣躺在地上,脑袋下面是方前的胳膊。


    他还能拿他怎么办呢?漫天的大雪不如就这样把他们埋了吧,最好别被人发现,等到尸体被冻硬了,他们就能永远粘在一起。


    第83章 喜欢


    方前是被炮声炸醒的,外面走廊上的炮乒乒乓乓响完一遍还能再回荡一遍,他感觉身上很暖和,下意识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等等,他现在是躺在床上?


    他睁开眼,还真是,他睡在尧秋泽的床上。


    窗户外面天是黑的,尧秋泽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闹钟,上面时针和分针一齐指向十二。


    半夜十二点,家家户户又开始放鞭炮了。


    他的头有点懵,下午喝太多,不过他还记得他是怎么从卡拉ok转移到这张床上来的,是喝多了,但没喝傻,毫无疑问他就是借着酒劲儿撒泼而已。


    掀开被子下床,开门就看见佟鸣背对着门口坐在客厅里,正低头包饺子,电视上的春晚已经进入难忘今宵。


    “方前?你醒了,” 尧玉安端着一碗饺子从厨房出来,忙招呼,“饿了吧睡到现在,来来来吃饺子。”


    佟鸣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就往旁边挪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篦子上摆着包好的饺子,尧玉安接过篦子高兴地说:“我把这些都给下了,你俩先吃啊。”


    年三十的十二点整要吃饺子,这是他们这儿的习俗。


    他坐下,有些尴尬地搓了搓腿,佟鸣递给他一双筷子。


    “谢谢。”他接过来。


    佟鸣又拿起旁边的醋放在他面前,他用小碗倒上一点,又说了声:“谢谢。”


    他没敢看佟鸣,夹起一个饺子沾下醋塞嘴里,是酸菜猪肉馅儿的。


    方前朝着厨房大喊:“尧叔!好吃!”


    尧玉安的笑声从厨房传出来:“好吃就行,你只管吃,不够还有!”


    他又夹了一个塞进嘴里,正嚼着,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一抬眼正对上佟鸣的眼睛。


    酸菜猪肉饺子和醋打开了他的胃也打开了他的脑子,他咽下饺子问:“你看什么?”


    佟鸣摇摇头,也夹了个饺子放进自己碗里。


    方前实在是饿坏了,没再理佟鸣,过了会儿尧玉安又端过来一盘刚煮好的,放在桌子中间:“吃这些,热乎的。”


    方前又夹起一个冒着热气的饺子塞嘴里,一口咬下去嘎嘣硌着牙,他低头从嘴里吐出个一块硬币,银光闪闪的还沾着他的口水。


    尧玉安一看,哈哈笑起来:“可以啊方前,财源广进好运连连。”


    方前有点不好意思:“就这一个,还让我这个蹭饭的吃到了。”


    没成想尧玉安又说:“什么蹭不蹭饭的,这都是佟鸣包的,专门给你包好,留到明早吃的,就该是你的。”


    所以,这硬币也是佟鸣塞进去的?


    那他就更不好意思了。


    他捏起来擦擦干净,看看闪亮亮的硬币,又看看佟鸣:“你......”


    你?佟鸣抬起眼等他下文。


    “包进去的时候洗了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佟鸣摇头,“我地上踩两脚才包的。”


    “......”


    他还是趁着佟鸣去洗碗的功夫悄悄把硬币装进了兜里。


    方前帮忙收拾完桌子,尧玉安招呼他到沙发上坐,给他一个红包。


    还没等方前开口,尧玉安就按着他的手说:“得收下,过年呢,佟鸣也有,你们没结婚都得收红包,等到结婚才是长大成人,那时候我就不给了。”


    方前捏着那个红包低头看着,结婚,他现在感觉这两个字特别的虚无缥缈。


    “方前。”


    “嗯?”他看向尧玉安。


    “你今天怎么不回家过啊?”


    方前苦笑:“不想回了,上次元旦回去就闹得不高兴。”


    “这毕竟是过年,该回还是得回。”


    方前又垂下眼,就因为是过年,他才不想闹得一肚子气,他本来就已经够苦了,没来尧玉安家之前打个嗝胃里都犯苦水。


    “他不想回就不回,”佟鸣刷完碗出来,放下袖子,“爸你该睡了。”


    尧玉安一看表,一点多了,他是该睡了,他又拍拍方前的手:“不想回就不回,这几天你都在这儿住,就当陪陪叔,啊。”


    说完尧玉安起身走了,方前连拒绝都来不及,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包,不由自主笑了笑,现在这屋子里的两个人,是他留在镇上的唯一指望了。


    他看到佟鸣在穿衣服,目光一直追着他:“你要走啊?”


    “嗯,明天再过来。”


    “家里又不是不能睡,你来回折腾什么?烧油啊?”


    佟鸣整理了下领子,转过头说:“过年我不想睡沙发。”


    “那你睡床啊,”方前有些无语,“我又不在乎这个。”


    “你在乎什么?”


    “你别犯神经就行。”


    佟鸣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走到门口,想了想,又拐回来,在门口边的沙发上坐下。


    尧玉安一走,客厅里就剩他俩干坐着。


    方前把电视声音给关上了,干看画面,屋子里静得他浑身难受,开口说:“你先去睡吧,我刚起,不困。”


    佟鸣没走,一点多电视都没台了,就剩下一个中央台放早十年的老电视剧。


    他从旁边沙发凳下面抽出来了一袋子炮仗,这是尧玉安买回来的,他们这儿初一到初五都得放。


    方前的心思显然也没在电视上,见佟鸣在那里扒炮仗,就插嘴道:“大半夜的你要去哪放炮?”


    佟鸣从里面拿出来一把红色杆杆的烟花棒,这玩意儿一般是用来抵零钱的,尧玉安从来不拒绝被人给他添称,这一下就添了一大把。


    他抓着那把烟花棒问方前:“去吗?”


    在这儿熬着也没劲,方前关上电视起身穿衣服:“走。”


    他们没走远,梧桐树下有人堆了个一米高的雪人,他们把烟花棒插在雪人头顶,插完一排,方前点了根烟,把烟花棒一个一个点着。


    ‘呲’地一下,三秒,烟花棒刚往外面呲出点火花就灭了。


    “靠,假货。”方前把那排黑乎乎的烟花头发从雪人头上拔下来。


    他又问佟鸣要了几根,摸摸红纸里裹着的火药,都只有一点点,下面全是纸卷,很明显尧玉安又被坑了。


    “让我知道哪家卖的摊子给他掀了。”


    他把烟叼进嘴里,又把佟鸣手里拿一把全拿了过来,一根一根插进雪人里,头上插满他又蹲下去往身上插,硬是把雪人插成刺猬。


    佟鸣看着他嘴间明暗的烟火,认得出他现在抽的已经不是他给他的那两盒了。


    “你又换红塔山了?”


    方前抽出来看了下烟嘴:“这都能看出来?”


    佟鸣用脚尖点点地,烟盒从方前兜里掉了出来。


    方前扭头看了一眼,捡起来装回去:“小珍珠买的。”


    身后静得冷飕飕,烟只剩下个屁股了,方前没再点,直接用打火机点起烟花棒。


    又是三秒。


    “对不起啊。”他还看着那转瞬即逝的烟火。


    “对不起什么?”


    “那天打你,冲动了。”


    “没事,”佟鸣的手揣在兜里看着那千疮百孔的雪人,“为了喜欢的人打我一拳,能理解。”


    方前鼻子里冒出一声哼笑,这人现在说话也越来越会拐弯了。


    他蹲在雪人身旁边没有起来,用烧成碳的小木棍在雪人脸上画了个嘴,像涂口红一样耐心描着。


    “以前她跟我说过,真的喜欢一个人,只需要看他的眼睛三秒就能读出来。”他一边描着一边说。


    “你用了多久?”


    “我啊,我那天看了她十几秒,”画好了,他垂下手,“她不喜欢我,我如果喜欢她......应该会追着她去广州吧,再也不回来,我记得你不喜欢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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