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那别扣钱啊!”她跳下椅子头也不回跑掉了。
方前重新趴回去,他想一个人待着。
彻底关门放假,今天是年二十八,离过年只剩两天。
方前自己在卡拉ok里生芽,现在小珍珠的那间办公室也是他的了,他窝在那五平米里躺了两天。
折叠床就放在窗户边,手边放着他没看完的小说,看累了就把小说往脑袋下面一垫开始看雪。
是的,又下雪了,第二场雪刚巧赶上过年,大家对这场雪似乎都很满意,说是来年的好兆头。
他把窗户开了条缝,雪花飘进来落在脸上,凉冰冰的,嘴唇上也落了几朵,他伸出舌头舔掉。
嗯,没有味道,还是凉冰冰的。
他抬手摸摸湿润的嘴唇,他想到了佟鸣,他可是第一次接吻啊,还被人捂上了眼睛。
电话铃响了,折叠床嘎吱响一声,他从床上坐起来。
这时候是谁会打电话来?今天都是年三十了,他的心脏活跃起来,接起电话:“哪位?”
电话里安静着,是佟鸣那个死样子,于是他决定在他开口说话前不会再说一句话。
“你竟然还在啊。”
是个女的。
“小珍珠?”
“哈哈,是我,我就是想试试你在不在,今天都大年三十了,你不回家吗?”
脑子里的咚咚咚咚变成了咚咚,他在椅子上坐下,笑笑说:“不回,今年我不打算回去了。”
跛子今年也留在镇上过年了,有他陪着方贯,他也不想回去给彼此添堵,上次元旦那天回家他已经尝到教训了。
以前他以为,过年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不管怎么样都要在家里过,可今年尧秋泽赶在过年前走了,小珍珠也选在过年前离开,让他又觉得,这个年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在那边怎么样了?一直也没打电话回来。”他不提自己了,问小珍珠。
“我挺好啊,目前都安顿好了,广州这里天不冷,街上人特多,我和朋友出来摆摊卖头花还挣了点,过完年我就去上课了,报的电脑课,我还临时找了个工作,在补习学校干助理,正好积累点经验,课上完了我就面试去......”
她在那讲了半天,方前安静听着,没插嘴,等她好容易讲完了,听到那边安静已久,就在电话里问道:“感觉你好像不开心啊。”
方前垂着头失声笑了出来,他搓搓脸,他是不开心啊,好几天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可惜,你跟尧秋泽都急着走了,去年过年的时候还不认识你们,今年好容易认识了,想着能一起快快活活过个年,你们又都跑了。”
他没有告诉她关于他和佟鸣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过了一会儿小珍珠问:“尧秋泽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挺好的。”
“我也挺好的,”她犹豫了一下,“你就没想过也走吗?”
“我?没有。”他说。
“为什么?因为谁啊?”
因为......因为......他没法开口。
他确实该走,他待在这里太寂寞了,可他最想带走的就是那个带给他寂寞的人。
小珍珠见他不回话,就对他说了句新年快乐。
“我得挂电话了,两块钱了都,拜拜。”
电话里从活泼的女声变成了冰冷的嘟嘟嘟嘟,方前挂下电话,坐在那里双眼失焦发呆很久,搬了两件酒去包间。
他打开电视放上歌,又打开氛围灯,跳上沙发拿着话筒和酒瓶一边喝酒一边高歌。
没关系方前,自己一个人也能把年过好,哪怕就剩自己一个了,也不能亏待自己。
他把音乐声放到最大,这样就听不到外面的鞭炮声了,他们过他们的,他过他的,大家都很快乐。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一年前他就是在车里放着这歌来到这镇上,一晃都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到现在,他还剩下什么呢?
“方前!一年了!你还剩下什么?”他举着话筒问自己,然后自问自答,“哦......只剩下尧叔了。”
对,他还有尧玉安,今年大年三十,怎么说他也得给尧玉安打电话拜个年。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一下摔到了地上,都怪这沙发太软了,他又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回办公室,拿起电话拨尧玉安家的号码。
“嘟嘟嘟”
“喂?尧叔!”
尧玉安系着围裙,听到方前的声音马上热情起来:“方前啊!我还说问问你呢,你今天过来吗?我包了酸菜猪肉的饺子,个儿大,你最喜欢的!”
“叔,我不去了,”方前抱着电话倒在沙发里,“我在家呢,就是打个电话给你拜年。”
“哦好好好,过年是得在家过,那你明天过来啊?”
“行啊,明天我过去给你拜年。”
尧玉安又连连说好,方前连着给他说了好几句新年快乐,他又说:“饺子我多给你留点,你明天来了带回去,给你爸也尝尝。”
电话挂断的时候佟鸣进来了,他刚刚出去买烧酸汤的醋。
尧玉安挂下电话,左思右想说:“要不等下你去方前家里,把饺子送过去?放一晚上肯定没刚包的好吃。”
说完他又拍拍自己的头:“算了算了,人家自己家也包饺子,等明天来吧。”
他自说自话又回厨房去了,佟鸣走到电话旁边,翻了下已接电话,上面显示的那串号码根本不是方前家里的号。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串号看了会儿,又拿起刚脱掉的外套。
“我出去一趟。”
尧玉安跑出来:“饭马上好了你又去哪儿啊?”
“带他过来。”
卡拉ok的前门后门卷帘门锁着,他拍了半天没人来开。
他后退了几步,仰头看着二楼厕所常年不关的窗子,又跑去隔壁唯一开门的烟酒店把门口那辆三轮推过来了。
烟酒店的大姨还奇怪这下着大雪是要骑啥三轮呢,出来一看,小伙子蹬着三轮爬人家二楼去了。
“哎哟,你可小心点哟,这路这么滑你再摔咯!”大姨忙过来扶着她的三轮车。
佟鸣从窗户里钻进去,脚一落地差点摔倒,窗户边的雪都结成冰了,他站稳把窗户给关上。
他听见有电视在放歌,循着音乐走到那个包间,推开门里面乱糟糟丢着一桌子酒瓶,没有人在。
他就又去了二楼角落的办公室,门没锁,方前抱着瓶酒在沙发里窝着,见到他就呆呆地看着,俩眼都聚不了焦。
“你......”方前抬起胳膊,大着舌头半天才把话捋顺,“谁让你来的?我跟你绝交......交......了。”
佟鸣走过去,蹲下看着他:“我爸叫你回去吃饭。”
“我刚给你爸打电话了。”他窝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头盯着佟鸣。
“你那电话号是店里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方前撇下嘴,他压根没想这个。
佟鸣抓住他的手腕拉他:“起来。”
他摇头:“不去,我自己呆着。”
“年也一个人过?”
“对。”
佟鸣看着那涣散的眼神,叹了口气:“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所......以呢?”方前不领情,“关我什么事?”
“所以你得跟我走。”
佟鸣知道这人喝得已经快神志不清,没再跟他废话,拽着方前胳膊把人往背上挪。
方前挣了两下,没挣过,就老实挂在佟鸣背上,死死抱着怀里的酒瓶不撒手,佟鸣任他抱着了。
他背着方前下到二楼,费劲弯下腰开门,方前勒着他的脖子恨不得要把他给勒死。
他托起方前的屁股把人往上推推,挎着两条腿走出去。
他没有开车来,方前趴在他背上两个人都很暖和,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贴得这么近过了,还好没开车。
一脚踩进雪里,脚步嘎吱嘎吱,方前趴在他背上晃着手里的酒瓶,伸手就把瓶子往他嘴上怼。
“喝酒。”
他把头撇开。
“你为啥不喝?”
“不想喝。”
“你是不是怨我?”方前一把抓住佟鸣的脸颊,捏着那为数不多的脸颊肉,不让他扭头,“你不喝我的酒,你是不是怨我?”
“我怨你什么?”佟鸣扭着脖子想躲开,这家伙下手没轻没重,脸给他揪得生疼。
“你怨我打你,是不是?”他把头伸过去,让佟鸣看他,“你怨我因为小珍珠打你,怨我不喜欢你。”
“不怨。”佟鸣用力甩掉他的手,半边脸都麻了。
方前一听又把酒怼了上来:“那你喝!”
“我不喝!”
佟鸣恨不得把人扔下来,路上放炮的小孩儿跑过来看热闹,跟着他俩一路走。
“你还是怨我!”方前大声喊。
“你能不能小点声?”佟鸣加快脚步离开那里。
方前挂在他身上晃,嘴里不停叫他的名字:“佟鸣......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