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这哪儿像龙?”佟鸣站在旁边插了句。
“不干活就别叭叭。”方前又调整了一下,就两串挂鞭怎么摆龙!
“得把后面那个线接上来,不然放到中间就瞎火了。”
佟鸣又开始叭叭了,方前直接站起来:“来来来你来。”
佟鸣走过去跟他换了个位置,拈起后面的引火绳和前面挂鞭的尾巴绑起来,方前等着点火,伸手:“火。”
“我没拿。”
方前朝尧秋泽喊:“火呢?”
“你没有吗?”尧秋泽也朝他喊。
“我的火不是让你碎了吗?”
“那没了!”
真行,火都没有还嚷嚷着要放炮,他转头去东边第二户敲门:“大雷!火借我用用。”
借来火机,他蹲下,对退到一旁的佟鸣说:“你过来。”
佟鸣往前走了两步。
“站旁边。”他朝挂鞭扬扬下巴。
佟鸣皱起眉:“你这么恨我?”
方前翻了他一眼:“我今天不想提这事儿,让你站你就站。”
佟鸣无奈走过去,方前还真是直接把炮点了。
挂鞭从他脚边炸过去,走到连接处停顿一秒,又重新噼噼啪啪炸开,崩起的鞭炮皮像红豆似的砸在身上。
震耳欲聋的炮声停下,尧秋泽从树后边跑过来:“你炸我哥干什么?”
“你懂个屁,这叫把下个世纪的晦气都崩掉。”方前说。
“封建迷信。”尧秋泽撇嘴。
“你放炮就不是封建迷信?”
佟鸣跟在他们两个后面回家,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时针和分针停留在十二,秒针‘啪’地一下跳了过去,方前举起杯子和佟鸣还有尧秋泽碰:“好,今天很圆满,2000年快乐!”
“2000年快乐!”尧秋泽举着他的酒说。
“快乐。”佟鸣说。
狂欢到这里结束,外面也渐渐安静下来,方前起身拿他的外套:“那我就先回去了。”
尧秋泽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不行,你今天晚上留下,跟我一起睡。”
“哈?”
“哥你也留下。”他又找佟鸣。
“不留了。”
眼看着俩人都要往外走,尧秋泽也不急,冷冷地说:“你俩要是走了你们这辈子都见不着我了。”
走到门口的两个人又站住,回过头看尧秋泽。
“你怎么又来了,以后你就打算拿这个威胁我吗?”方前忍不住说。
“你陪我睡一晚上又怎么了?”
方前一眯眼:“你跟我睡不怕李昭吃醋?”
尧秋泽冷笑一声:“别不要脸,我又不是随便哪个男的都看得上。”
“哎你是不是骂我?”方前回来死死搂住尧秋泽的脖子,“你是不是骂我?我怎么了你看不上我?”
“你松开,”尧秋泽抱着方前的胳膊扭曲着身子,愤愤问,“我看上你你就开心了?”
方前被电了一样马上撒开手,那他不能开心,开心不了一点。
在尧秋泽的威胁之下,方前和佟鸣屈服了,尧秋泽还不让佟鸣睡沙发,非得拉着他俩一起躺在一张床上。
好在尧秋泽的床本来就大,挤挤还能睡。
佟鸣睡在最里面,方前睡在最外面,尧秋泽挤在中间。
三个人躺在床上,都瞪着眼,谁都睡不着。
“真神奇啊,”尧秋泽感叹了一句,“去年这个时候咱们仨还不认识,今年这个时候咱们就一起度过了一个世纪。”
取头取尾是吗,方前笑笑,他们认识的时间很巧,刚好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于是他们三个又一起进入了二十一世纪,放在一年前,他也不相信人生里还会出现这样的两个人,他鼻子有些发酸。
“哥,方前,我没有威胁你们,”床上没有人和他说话,尧秋泽就继续自言自语,“我今天就是想跟你们说,我决定了,我要带李昭走,离开这里。”
这话一出,方前和佟鸣齐齐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75章 出逃
“你认真的?”佟鸣问。
“还是一时冲动?”方前问。
尧秋泽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俩说:“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对面俩人一时失了语。
尧秋泽又继续说:“我前几天又去他们村里了,我听说李昭他爸妈给他找了精神病院,打算过完年就把他送进去。”
“精神病院?这太狠了吧。”方前颠沛流离的六年里有一段时间在精神病院旁边住过,因为那里房租便宜,所以他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卧龙凤雏。
“我之前以为,他们只是嫌李昭穿裙子丢人,那天回来以后我仔细想了想,不是,他们最无法接受的还是李昭喜欢男人,”尧秋泽死死攥着被单,“我不能让他去精神病院,我继续留在镇上,就找不到和他在一起的办法,所以我要跟他一起走。”
方前嘴张了张,终究说不出来话,他难得见几次尧秋泽这么坚定的样子都是因为李昭,尧秋泽在他心里就是朋友和弟弟掺半,需要照顾和保护,现在却让他感觉是他太小瞧他了。
“你有想过怎么跟爸说吗?”佟鸣开口了。
“我跟爸聊过了,我说我想去城里找工作试试,不想一直待在镇上,他同意了。”
“那你准备去哪儿?做什么工作?怎么生活?”
方前跟着点点头,佟鸣问的都是他想问的。
“去哪儿还没想好,不在市里待,太近了容易撞见熟人,去远点的地方,这个我得和李昭商量,工作我想好了,我写小说,编辑让我怎么改我就怎么改,先把钱赚到手再说,我还打算去新华书店找找工作,我有经验,应该没问题,我自己存的有钱,那天跟爸说过之后,他也给了我点钱,够我租几个月房子的,反正总不可能饿死,李昭他也会找工作,我们肯定能活下去的。”
尧秋泽一条一条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很显然,他早就打算好了,劝不动也不可能回头了。
说完这一切,屋子里陷入沉寂,尧秋泽看看方前,又把目光停在佟鸣身上。
“哥,这次我也不端着了,你帮帮我吧,我自己一个人没法带他出来。”
佟鸣看了他一会儿,点头说:“好。”
尧秋泽一下有了光彩,又转头问方前:“你呢?你也帮帮我。”
方前干笑两声:“你爸你哥都答应了,我有什么不答应的。”
方前和佟鸣的回答让尧秋泽心满意足,他直直倒下去拉上被子把自己盖好,又拍拍两边:“快睡觉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尧秋泽感觉有点冷,他睁开眼,旁边少了个人,他哥还在里面睡着,背对着他面对着墙,方前不见了。
他悄悄爬起来套上棉衣,走出房间,看到走廊上站着个人,他又小声打开门出去,拉拉披在身上的衣服:“你不睡觉在这儿站着干嘛呢?”
“睡不着。”方前说。
“怎么了?”
“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侧过脸,月光在他身上洒下的光晕难得让他这个人和清冷二字联系起来,他笑说,“你怎么就要走了,以前不是你天天嚎着要一辈子在这儿吗?”
尧秋泽也趴在围栏上,眉毛微微垂下,似笑非笑:“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待在这儿,但是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和李昭在这里没有出路,现在是他家里把他当做精神病,如果有一天传到镇上,我也会被当成神经病,这里熟人太多了,我爸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就给他留个清净吧。”
方前如鲠在喉,他知道尧秋泽说的句句在理,尧家十年前就当过一次茶余饭后的闲话焦点,再来一次对尧玉安确实残忍。
“那你爸怎么办?你走了,你哥又不常来,以后谁陪他?而且他脑子还总有毛病。”
“唉......这么说可能有点没良心,”尧秋泽的眼角泛着苦涩,“其实我爸的病是装的。”
“什么?”
他点点头:“我哥也知道,尧冬青也知道,大家陪他一起演戏罢了。”
“为什么要装病?”
“因为他自己走不出来,当初我二姐大姐接连出事,他觉得是他的责任,有一次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再醒过来就开始这样了,隔三差五忘个事,谈起以前的事他也总说记不清,我们也就不再提了,”尧秋泽叹了口气,“可能装傻也是一种解决办法吧,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长年累月,装着装着,就把自己骗过去了。”
方前没再多说什么,他抬手拍拍尧秋泽的肩,尧秋泽突然转身抱住了他。
“方前,你答应我,以后多来陪陪我爸。”
“肯定啊,你不走我也常来。”他把尧秋泽抱在怀里,捂着他的后脑勺。
“还有,你跟我哥和好吧,”尧秋泽说完见方前不出声,就又说,“就算不行,起码在他有困难的时候,你在他身边,这样行吗?”
方前笑了一声:“我跟你哥又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他真遇见麻烦我不会放他一个人的。”
尧秋泽这才在他怀里点点头。
第二天中午,从尧家离开方前就回了方贯那里,他一样买了两瓶酒带过去。
屋子里很热闹,跛子、胖子、龅牙都在,四个人围坐在桌旁吃饭,没他的位置。
胖子和他关系好,给他拉了个小矮凳让他挨着坐,方前也没计较什么,把酒打开,给他们四个人一人敬了一杯。
除了方贯,其他每个人都知道夸他两句,说他长高了变帅了会赚钱了有本事了,管他真情假意,过节不就是图个热闹吗?
敬完一圈,他又给方贯倒上,好歹是亲爹,最后得再端一个。
“爸。”他又端起酒杯。
“方前是个好孩子,”胖子在一旁打圆场,方前去洗澡时总跟他唠嗑,这几个人里这父子俩之间的芥蒂他最清楚,“天霸你以后有福享呢。”
方贯把酒喝了,放下杯子也不看方前,就只闷声说:“我不需要他给我福,他不害我就行了。”
这一句话搞得方前脸色煞白,新世纪新一年第一顿中午饭吃得跟奔丧似的,仨人忙打哈哈把这事儿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