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尧秋泽之前给他说过,他们家过生日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坐一桌好菜吃,彼此也不会送什么礼物,方前过生日那天规格算是最高的了。
为什么呢,因为佟鸣送了他一盘磁带,说是去城里看到新上的就买回来了,书店都还没进到这盘磁带的货。
因为方前喜欢听《大约在冬季》,佟鸣以为他喜欢齐秦,就买了今年新出的专辑。
他收到的时候还挺开心,《袖手旁观》,这首他也喜欢,不过自从有了vcd之后他的随身听就没怎么再打开了,再加上他现在在卡拉ok上班,随身听更是吃灰的命,那盘磁带被他和其他磁带一起装进曲奇饼干盒,甚至到现在都没拆封。
想到这里他又弯下腰,从柜子里找出饼干盒。
随身听和磁带放在一起,他插上电源,撕开磁带盒子上的保护膜,把那盘磁带塞进去。
齐秦的声音透彻清亮,在卡拉ok里也总是会响起来,只是那些人唱歌太撕心裂肺了,把这首歌唱得都变了味儿。
“......你的脸庞,闭上眼睛就在我眼前转啊转,我拿什么条件能够把你遗忘,除非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曾爱过对方......”
方前按下暂停,磁带‘咔哒’一声弹出来,一个人听的时候太安静,安静到那些刻意压抑的回忆全涌了上来,那些事现在不适合出现在眼前,那个人也一样。
凌晨三点多了,一个月前的凌晨两点佟鸣等在楼下给他说生日快乐,还问他是不是第一个。方前现在才反应过来,佟鸣是怕小珍珠抢了他的第一吧,他一直怕他喜欢上小珍珠。
可惜了,他这一个晚上,也没有去给他说生日快乐。
甚至这一天也没有。
佟鸣中午回家,尧玉安做好了菜,虽然他们只有三个人,也是做了六菜一汤,尧玉安说吉利。
佟鸣不喜欢吃生日蛋糕,他们就没买,尧玉安倒了杯酒说:“方前也没来,我自己喝吧,你俩都喝饮料,下午还得上班。”
提到方前,尧秋泽刻意看看佟鸣,他哥脸上毫无波澜,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尧秋泽才觉得不正常,按照他哥和方前的关系,怎么说也得解释一句。
“我去给方前说了,他说他不来。”他故意在一旁说。
“方前有事,他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们店里有个人辞职了,走不开。”尧玉安急着解释。
“他忙什么啊,这又不到上班的点,他就是单纯不想过来。”
尧玉安叫他别乱说,他一直看着佟鸣,佟鸣只管吃鱼,尧玉安要碰杯他就端起杯子,没有难过,没有生气,就差在脸上写上‘我不认识方前了’。
尧秋泽把筷子放下了:“哥,你俩到底多大的仇?你俩能有什么仇啊?我真的想不明白。”
尧玉安也早就察觉出了不正常,他本不想掺和小孩儿之间的事,但他也担心:“你弟说的也对,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说不定就解决了。”
佟鸣摇摇头:“我自己会解决。”
“那就是你俩肯定能和好咯?”尧秋泽探着脑袋问。
佟鸣放下了筷子,指甲在手上抠了几下:“可能不能,不要因为我影响到你们,他没错。”
方前不在的餐桌结束的很快,因为没有人一直叭叭不停说话,也没有人和尧秋泽吵嘴,吃饭就又变成了形式。
佟鸣下午还要出去工作,他昨天晚上没有等来方前,他报着过一丝幻想,方前有没有可能去找他,哪怕说一句话呢。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就是不想让自己想那么多,他把今天的时间排满了。
下次给卡拉ok送货的时间是周日晚上,反正不管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他总能再见到他。
在外面待到半夜,晚上他是在县城吃的肉丝面。
“小佟,阿辉快该回来了吧?”现在不是饭点,老板坐在旁边陪他唠嗑,“再有一个月就过年咯,小佟,他要是回来来我这儿没开门,你让他给我打电话,你说这一年就见一次,咋说我也得跟他喝两杯。”
佟鸣‘嗯’了一声。
陈家辉和老板是老相识了,回来就会来这儿吃饭,还带来过不少回头客。
吃完饭回去,刚到院门口东哥就对着他叫,佟鸣开门进去,停好车回到屋子里时看到东哥站在墙边摇尾巴。
墙边放着一个盒子,他走过去拿起来,盒子包着一层粉色的礼物纸,还扎着一朵黄色的拉花蝴蝶结。
他把盒子拆开,里面是一个护腰坐垫。
又是凌晨两点,方前自己坐在小珍珠办公室那张沙发里,随身听里放的还是齐秦的磁带。
他感觉他太怂了,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好像从这件事的开始到现在一直担惊受怕的都是他。
他兀自笑笑,想当初他还准备了一肚子词儿来夸那个护腰坐垫好来着,他得让佟鸣知道他是有多么为他的健康着想。
着想什么?腰护好了意淫着上他是吗?
“真他妈操蛋。”他骂了一句。
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凌晨两点多,午夜凶铃啊?
他哼笑一声,都是鬼,也差不太多。
他站起来走到电话边,听着它响啊响,响到快结束了,他才接起电话。
电话那端一开始没有声音,方前先开口了:“佟鸣,你别说话。”
他不想听佟鸣的声音,于是电话里就一片安静,不过他还是能听得到轻微的呼吸。
他紧紧攥着话筒,垂着头,喉咙发紧:“生日快乐。”
四个字一结束,他就‘啪’地挂断了电话,只剩下磁带沙沙地在屋子里回荡:“除非你说,离开我你从不曾觉得遗憾......”
第74章 真神奇啊
尧秋泽又跑来找方前了。
“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去我家吃饭。”尧秋泽一进门直奔主题。
“去不了,那天晚上忙。”方前拒绝。
“我不管,你请假,”他看着方前不为所动就开始耍赖,“你要是不去,以后你都见不到我了。”
方前现在没心情陪他玩:“我又没有对不起你哥,你朝我撒什么气?”
“跟我哥无关,方前,”尧秋泽突然认真得像是要去赴死,“我说真的。”
于是到了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方前犹豫了半天,还是找小珍珠说:“我晚上请个假。”
“你今天晚上请假?”小珍珠铁面无私,“扣钱!”
方前只好咬咬牙点头认栽。
今晚是跨年夜,镇上张灯结彩,堪比过年,方前买了两瓶酒带过去。
走到尧秋泽家楼下,一长串子红蛇一样的挂鞭被人扔到方前腿上,噼里啪啦一通乱炸,方前也没个心理准备,下意识伸直胳膊把酒高高举起来,两个脚在鞭炮里跳:“我操!谁啊这是!”
“我靠,方前啊!不好意思没看到你人,”一楼的王大雷跑过来搂着方前把手按在他胸口狠狠搓,“瞧瞧咱这猫胆儿,来来来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滚滚滚。”方前把他推开,王大雷一到冬天就在胖子澡堂里搓澡,那手法让方前感觉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光了一样。
“方前!没事!让炮崩崩,下个世纪的晦气全都给你崩掉啦!”吴大姐穿着她的红棉袄站在家门口笑。
“借您吉言。”方前咧开嘴也冲她笑笑,还是文化人说话好听。
吴大姐问他要不要留下吃饭,其实也就是见着了寒暄,方前指指楼上:“改天吧吴姨,尧叔等我呢。”
说罢他仰头一看,四楼围栏边站着两个人,尧秋泽跟他对上眼就朝他招手,佟鸣只是看他一眼,就转身进屋了。
方前上楼的时候告诉自己,什么仇什么怨都先放一边,今天得把节给过好,来人家家了就不能给人家添堵。
走到门口前,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笑容灿烂像花一样,冲尧玉安大喊:“叔!元旦快乐!”
“方前,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尧玉安忙过来拉方前入座,“你还买什么酒,家里有酒,你的工资就留着自己花。”
“我洗个手,”方前脱掉外套丢在沙发上撸起袖子,“过节嘛,又不是平时来蹭饭,就两瓶酒也没几个钱。”
洗完手回来,他看到他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已经被挂起来了,他不由得看了一下佟鸣。
以前在院子住的时候佟鸣就看不惯他总是把衣服随手乱丢,说了几次改不掉就干脆跟他屁股后面给他挂,他的衣服总是没在床上呆几秒就上了墙。
“方前,刚给你挂衣服的时候你火机掉出来了,我没看见踩坏了,你再买吧。”尧秋泽把四个凳子在桌子边摆好说。
哦,这次是尧秋泽给挂的。
“没事。”
“你兜里又没烟,揣个火机干什么?”
方前拉拉凳子坐下:“抽完了忘了买了,我现在抽烟少。”
“是该少抽点,”尧玉安坐在他旁边说,“这烟啊,不是好东西,能戒掉最好。”
尧玉安这辈子都没抽过烟,方前就说:“我十天半个月想起来了才来一盒,够克制了。”
尧玉安笑了几声,也没再唠叨他。
有了方前的饭桌上又热闹了起来,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楼下炮仗、烟花声此起彼伏,镇上还有好多人跑去了市里跨年,听说今年河堤边组织放大型烟花,从下午就开始预热了,万人空巷。
“马上就是2000年了,真快啊,”尧玉安喝高兴了,从兜里摸出来三个红包,一人给一个,“来,拿着。”
“爸,这又不是过年。”尧秋泽说。
“今天比过年重要,今天意味着,”尧玉安指着桌上人绕一圈,“咱们一起步入了一个新的世纪,收下。”
方前就把红包收了,他跟尧秋泽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张崭新的五十。
尧玉安又站起身,去了那间一直上锁的屋子,饭桌上也就一起静了下来,等到尧玉安再出来,便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时间从他起身时开始继续。
“方前,你回家看你爸了没?”尧玉安坐下拉着方前的手问。
方前端起酒杯,和尧玉安的杯子碰了一下,摇摇头:“没。”
“你应该回去看看。”
辛辣的酒从嗓子流进食道再洒进胃里,方前这一口喝猛了,他挤着眼缓了好一会儿,红着脸颊笑着说:“我明天回去。”
“好。”尧玉安又拍拍他的手背,算是放心了。
尧玉安拼尽全力也没能熬到倒计时,坐在沙发上一直往下栽,佟鸣扶他去睡觉。
他们家里也买了挂鞭,等佟鸣安顿好尧玉安,尧秋泽就招呼着他说:“哥,咱们也把炮放了吧。”
楼里很多人家都是直接在家门口放的炮,但是他们家门口都是尧玉安养的花,虽然现在这个季节都枯了,但尧玉安还是日复一日悉心照料着,他们就不打扰这些娇贵的花了,拎着挂鞭跑到楼下。
尧秋泽站在楼下的梧桐树旁边,他嫌挂鞭声大味儿呛,不愿上前。
“你把炮摆成条龙,今年是龙年。”他指挥方前。
“你不干活要求还不少。”方前嘴上说,还是蹲下把两串挂鞭按照尧秋泽的要求,曲里拐弯摆成了条红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