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他好像去县城做生意了,”小珍珠说了一句,“我今天见到他了,在路边发名片呢。”
“他做什么生意啊?”小丽问。
“那我怎么知道,我都没理他,不过他那种人也做不来什么正经生意就是了,”小珍珠核对好今天下午的开单,又问方前,“你不是也想休班吗?等下你就回吧。”
“多放我一晚上假啊?”
“让你走你就走吧。”小丽推推他,叫他不要把话说那么明白。
他们这儿没有什么老板坐镇,自由度很高,一般只要不是太忙,要休假小珍珠都会多放一个晚上让他们早点回家。
方前前两天就提假了,最近休息不好他想回去补补,还有庆祝一下尧秋泽的大事他的稿子终于过了。
两天前尧秋泽专门跑到仓库去找他俩,生怕电话传达不了自己的喜悦。
“编辑跟我说,有些细节再改改,就能校对发表了。”
“稿费怎么算啊?”方前问他。
“能有二百多呢,编辑说这几天就给我准话,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那这个饭是必须要吃的。
方前带着给东哥打包的肉,还有一根大棒骨,挂在车把上就回家了。
虽说提前休班,这也快九点了,不知道佟鸣回去了没吃饭了没,他还拐去烟酒店拿了几瓶酒,又拐去老王家炒了两个小炒。
方前闻着浓浓的香味儿一路回到家,隐约看着一辆车停在仓库前面,太远了他看不大清,只有他的摩托车灯能照出个轮廓。
佟鸣这是刚到家吗?这不就赶上了。
他按按摩托喇叭,是想打个招呼,可那辆车却起步了,朝着他这个方向过来。
不是佟鸣?不会又是古良吧?
会车打了照面,方前才看出来这是辆灰色小包,窗子贴了黑色遮光膜,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隐隐听见了什么呜咽声。
这声音一下触动了他的神经,他又往前走了几秒,远远看到院子大门敞着没关,方前更加确定了,那声呜咽绝对是东哥的。
他大爷的偷狗贼!偷到他脸上来了这是!
他顾不得别的了,一个掉头油门直接拧到底,朝着偷狗贼杀了过去。
这一条笔直的路没有分岔口,方前伏低身子,在镇上骑车他很少会把油门拧到底这么没命的冲,他脑子里想不了那么多,就只知道一定不能让这些家伙把东哥带走,狗一到狗贩子手里,就绝对没有活路了。
他摩托上拢共就俩仪表盘,一个油表,一个时速表,油表在最高点,他刚加过油,不怕,速度也在最高点,这条路他这大半年来来回回的跑,早就烂熟于心,哪里有道缝哪里有个坑都清清楚楚。
那突突突突的声音急速叫嚣着,不再像笨重的拖拉机,倒像是黑夜里架起的一把冲锋枪,狗贩子发现自己暴露了,也加快了速度,转眼这条笔直的路就到了尽头,他们进到了镇上。
那方前就更不怕了,他太知道镇上怎么抄近道,弯弯绕绕的小路能把距离拉开几百米,也能让他一瞬间就闪现在狗贩子面前。
方前钻进一个胡同,所幸这个胡同没被老头老太堆满垃圾,二楼一个女的听见声儿探头对着方前的摩托尾气说:“方前你要死啊骑那么快!”
方前没时间理她,冲出胡同抓起挂在车把上的塑料袋,掉头正对上从大路开过来的狗贩子。
他一手扶着车把,一手举着一瓶啤酒,像举着个手榴弹,轮着胳膊就朝车窗砸了上去。
狗贩子的车猛地一斜,他们八成也没料到偷个狗还得玩儿命,一个酒瓶子碎了,啤酒晃了一路的泡沫挂了一车窗,没等狗贩子开雨刷方前又砸上去一个酒瓶。
狗贩子再反应过来,就看到一辆摩托对准他的车头要和车对撞,镇上不少人跑出来围观,狗贩子猛打方向盘撞上了一个石墩子。
方前在车前刹住车,上去拉车门,黑色的窗户他无法看到里面,他用力拽了几下,车门开了,一个壮汉扑下来把他按到了地上。
方前被这人一砸感觉肋骨生疼,他还没准备好,那个壮汉就抓着他的腿把他在地上拖了几米要把他往石墩子上撞。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暴力摩托冲劲太猛,再这么一摔,方前的头一阵眩晕,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镇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车里响起了狗叫。
“狗贩子!”方前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他们是狗贩子!”
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就当看热闹,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不一样了,没一会儿这辆车就被包围了,车上就俩人,一个开车的,一个壮汉,其他都是狗,有些狗不动了,有些还醒着,但也虚弱的不行。
壮汉不敢再打方前,方前飞快从地上爬起来,仗着人多抓着壮汉的衣服问:“谁让你偷我家狗的?”
镇上的人操着方言有多脏骂多脏,一个小女孩儿爬到车上抱着她的狗哭,她爸直接从家里拿了扫把出来要打人。
方前又问了他一遍:“谁让你偷我家狗的?”
那壮汉才说了二流子的名字,说他们吃饭认识的,那人说他家的狗膘肥体壮,能卖好价,还让他这个点来,说这个点这家没人在。
方前松开手,去车上把东哥抱下来,他就知道,不然怎么会有人特意跑那么远去打东哥的主意。
东哥被套在麻袋里,嘴和腿都被绑上了,方前用钥匙上挂着的小刀给割开,又掰着东哥的嘴闻闻,没有药味儿,他才放心。
这狗贩子他也不管了,镇上这么多人让他们解决去,他过去跨上自己的摩托,把东哥放在前面让它趴好,骑着摩托走了。
佟鸣今天去的地方远,回来的晚了,到了院门口他看到院门敞着,他忙下来去找东哥。
东哥不见了,栓东哥的链子也被人剪了。
同样被剪断的还有他大门的锁。
狗窝旁边的水盆被打翻,水渍还没干完,偷狗的走了应该没多久,他马上坐上车,踩下油门朝南去,开了一段路他听到摩托车的声音。
是方前的摩托,他打上灯,摩托冲他鸣了两下笛。
佟鸣忙停车下去,看到方前骑着摩托在两道光柱中登场,东哥趴在方前怀里,见到佟鸣叫了一声,马上从车上一跃而下跑到他腿边。
他一直看着方前,这人像在土堆里钻过一样裹满了灰,脸颊有一点擦伤。
方前停下摩托跳下车朝他走来时左腿有些不受力,带着不明显的倾斜,但他好像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只是笑容灿烂地对佟鸣说:“我把东哥抢回来了!”
第57章 擦背
回到家,方前才感觉身上是真他妈疼,佟鸣抬起手碰了一下他的嘴角,他挤着眼倒吸凉气,嘴角磕到了,他摔倒的时候还把舌头咬烂了。
“你跟他们打架了?”佟鸣皱着眉问。
“没,那男的太壮了,我让他砸了一下。”方前龇牙咧嘴脱掉外套,找个凳子坐下,一点也不想动,要不是他身上太脏,现在已经在床上瘫着了。
他感觉头发被人拨动了几下,抬起眼看,佟鸣从他头发里拿出两根枯草,他掉在地上的外套也被佟鸣拿在手里。
“给我吧。”他伸手去接。
佟鸣没给他:“等下我一起洗了。”
他们俩的衣服一直都是各洗各的,现在有人主动给他洗,他乐得轻松,也不客气,直接收回手说:“谢了。”
他又听到佟鸣叫他的名字,再一抬头,佟鸣垂下的眸子难得的柔和,也对他说了一声:“谢了。”
方前一个恍惚,他笑了一下:“你谢我干什么,那是东哥。”
说到东哥,方前才想起来他给东哥带回来的肉,伸着脑袋往门外一看,挂在车把上的菜和大棒骨全都没了。
太晦气了,不光东哥没肉吃,他俩的晚饭也没了。
佟鸣说他等下炒两个菜,冰箱里还有一块肉。他去小厨房烧水,叫方前把需要换下来的衣服都脱掉放在盆子里,水热了擦擦身上。
现在天凉了,不能直接冲凉水澡,他们一般都去澡堂洗,现在又太晚,澡堂也关门了,只能这么对付着擦擦身子。
方前像个僵尸一样走过来:“我洗个头,头发里全是灰。”
佟鸣直接拿了个大锅接了一整锅水坐上去烧。
水壶里的水先烧开了,方前两腿岔开降低海拔,扭曲地要把脑袋往水池里伸,他的肩膀估计也扭伤了,抬一会儿就疼。
佟鸣往他屁股下面放了个凳子:“坐着吧,我给你倒水。”
“还是你聪明。”方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个高度刚好。
佟鸣把水壶里的一半水倒在盆子里,接上一半凉水,站在一旁拎着壶把细细的水流浇在方前头上。
方前挤了一手洗发膏,搓出一头泡泡,他又继续倒水让他把泡沫冲干净。
“我问了那个偷狗的,”方前勾着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说就是那个二流子,给他们说东哥膘肥体壮能卖好价,还让他们这个点来偷,咱俩不在家。”
“他现在在哪儿?”
“小珍珠说他去县城做生意了,在路边发名片,不知道啥生意,”他侧过脸从水流里看看佟鸣,“你不会还想着去寻仇吧?”
佟鸣也看了看他:“你怎么想?”
“碰见了就教训他一顿,碰不见再说吧,那群偷狗的以后肯定也不敢再来了,”方前洗个头累得够呛,垂下胳膊说,“这阵子打架斗殴查得严,我是不想再进去了。”
佟鸣点了点头。
方前的头发没多长,随便用毛巾擦擦再甩两下就半干了,他脱掉衣服剩下条大裤衩坐在屋子里,旁边是一盆温水。
身子前面还能自己擦,背后就不行了,而且要命的是狗贩子拖拽他的时候他是整个背着地,伤都在背上。
佟鸣把手伸了过来:“我给你擦。”
方前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要是以前他早就把毛巾甩到佟鸣身上叫他帮他擦背了,自从那场春梦之后他总要掂量掂量,搞得自己很别扭。
佟鸣也拉了个小凳子坐在他后面,弯腰在盆子里洗洗毛巾,方前低头看着水盆里拨弄水的手,心想佟鸣的手指头可真长。
温热的毛巾捂在他背上,那里好像有一块儿淤伤,佟鸣擦得很轻,又很细致,碰到擦伤时就一点一点慢慢擦掉旁边的血迹和灰尘,他不想再弄疼他。
方前有些坐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像在温水里煮着一样,身上又热又痒,佟鸣又把毛巾放进去洗洗,叠成一个方块继续往下擦。
“随便擦擦就行了。”他忍不住说。
“伤口周围得擦干净,不然会感染。”佟鸣说。
“你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
方前把背弓起来,这样确实好擦了一点,佟鸣的手指似有似无地触碰着凸起的脊椎骨,手里温热的毛巾像是代替了他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他......
“还没好吗?”
方前打断了他的臆想,他又匆匆擦了几下后腰,把毛巾放回盆子里:“好了。”
吃过饭方前自觉趴上了床,佟鸣从抽屉里找来碘酒和棉签,抬腿上去坐在里面,叫他自己把背心拉上去涂点药。
方前抓住衣摆,一下就把背心拉到了最上面,佟鸣用棉签沾上碘酒涂上去,背上的都涂完了,他放下手说:“裤子拉下去。”
方前‘唔’了一声,他屁股上也有块擦伤,他也不知道怎么能伤到那儿,难道真是因为小珍珠说的屁股太圆?
他背过手把大裤衩往下稍稍拉了一点,湿润的棉签就在他屁股上晕开一股凉意,这种凉意让他感觉像小时候发烧打针的感觉,总要紧绷神经时刻提防着针扎进去。
凉意消失了,他的神经更紧绷了,不过现在并没有人拿着针筒扎他,而是一根细长的手指勾住了他裤子的边缘,他急忙伸手抓住佟鸣的手。
“下面还有一块儿。”佟鸣说。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他死死抓住佟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