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他把车窗摇下去,靠在那里吹着风说:“你知道吗,我爸让我走的时候,我是真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但现在我就觉得其实根本无所谓,还是有人愿意对我好的。”


    佟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方前也不觉得怎么样,这个人很少用言语回复别人的感情输出,俗话怎么说来着,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进了院子刚一下车,东哥就迎上来了,方前蹲下抓着东哥的爪子晃悠几下:“以后我就住在这儿了,东哥,咱俩天天都能见面了!”


    佟鸣把车停好,去把西边的门打开,这间房子也不是完全空的,只是能把货往其他地方分一分。


    房间没有打扫,里面不少灰,方前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等把货搬完再扫干净天都亮了。


    “要不先睡我那儿,这里你慢慢扫。”佟鸣在身后说。


    “就这么决定了。”方前转头就走。


    第51章 见见世面


    在经历了卡拉ok里一个多星期的凑合日子之后,方前终于有正儿八经的床睡了。


    现在他们盖上了薄被子,有时候天冷他会把自己裹紧,有时候天热一睁眼被子就被他踹到了脚头。


    睡醒了他日常发呆,他又睡了一个星期的床了,西边那间屋子他还是没扫,他特意带来的折叠床都落灰了。


    不是他不想扫,而是有一天他在充满阳光的房间里醒来,拿着扫把去西边屋子的时候一下就堕入了阴霾,这间房几乎没有阳光,和他曾经那间朝北的屋子一个样。


    落差感太大,他又不想住了。


    再有一点是他发现,现在下班他骑着摩托回来时,佟鸣也还没睡,要么在书桌前看书,要么在看电视。


    佟鸣在配合他的生物钟,甚至连早上起来的也晚了,有一次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佟鸣也刚从床上坐起来,此时的时针已经走到了‘9’。


    他稍稍有点过意不去,又不想打破这种平衡,毕竟好日子谁不想过呢?


    他想掏点钱补贴一下佟鸣,就在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郑重地说:“我以后每个月给你交房租吧,买菜也我来,早上菜新鲜。”


    他不大会做饭,做出来也难吃,能做的也就买菜了。


    佟鸣没拒绝,点了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钱,边数边问:“你说个数。”


    “一个月一千。”


    “......”方前举着那一沓零钱,“你不如把我卖了。”


    佟鸣又吃了一块炒蘑菇:“要了你又给不起,就别搞那些没用的了。”


    拉倒,方前又把钱塞回兜里,继续吃饭。


    他和佟鸣现在吃饭还是挤在那张书桌上,每次吃完佟鸣就会特别认真把书桌擦两遍,生怕在上面留下点油,方前看着都费劲。


    佟鸣穿上外套要出门,方前还坐在沙发上看午间新闻,他问佟鸣:“咱们以后能换个地方吃饭吗?比如窗户边。”


    他之前就问过佟鸣,这么大一扇窗户,窗边还有树,在旁边吃饭肯定很舒服,佟鸣那时候说自己一个人,不想麻烦。


    “吃饭的时候还能看电视。”他说。


    佟鸣整理了下衣服领子,‘嗯’了一声:“你看着办吧。”


    每次有人给他说这句话,他就绝不会客气,让他看着办那他真就全按自己想的来,管你这话到底有没有深层含义呢。


    星期六上午,他起来后和佟鸣一起出的门,骑着摩托去了镇上的集市。


    集市上什么都有卖,周六人正多,他在集市里挤了半天,相中了一张圆形的折叠桌,卖桌子的大叔说这桌子是胡桃木的,好桌子,颜色漂亮,还有股木头香。


    方前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忽悠他的,反正他是一眼就看上了,主要是这桌子也不大,坐两个人刚好,三个人也行。


    佟鸣那间房三个人就是上限,非常满足他的需求,他直接掏钱拿下,价都没讲。


    买完桌子,旁边那个摊的大姨又叫方前:“再配块桌布,好看!”


    方前一想,也是,那个大电视他也早想配块布了,以前汪小曼就自己钩了个蕾丝花边的电视布,盖上去很漂亮。


    他就又蹲下去挑了两块桌布。


    那天佟鸣中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平时他和方前就是时间对得上就一起吃,对不上就各吃各的,他以为这个点方前已经走了。


    进了大院门,他看到房间门还开着,走进去一看,那个窗边已经摆上了一张圆桌,桌上有两盘炒菜和一盘凉菜,一看就是从王家小炒店打包回来的。


    桌子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方前站在窗户边,倒腾窗台上的一个细长的小花瓶。


    “你回来了,”方前看他一眼,把枯枝掰断,才坐下说,“我买了菜,今天不做了。”


    佟鸣洗洗手回来坐下,屁股下的椅子也是新的,刚好配合着桌子的高度,两者都很稳当。


    “怎么样?还行吗?”方前扶着桌子问他。


    他点点头,这家伙的执行力确实强。


    方前说,他买了桌子后又想,家里的椅子高度不对,坐着吃饭肯定难受,他就又买了椅子,走到集市口看到花瓶很漂亮,一想他这窗台空空荡荡的,就买了一个小的,回来路上折了几枝桂花插在这儿。


    佟鸣一边垂着头吃饭,不经意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方前抓到他了。


    “我没想到你还会折腾这些。”他说。


    “嗯......”方前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悠然地喝着饮料说,“得看地方,比如我那个破屋,我就懒得弄,但是一个本来就舒服的地方,我就想让它更舒服。”


    这里对方前而言,越来越像个家了。


    吃完饭把桌子收起来,靠在门后一点不占地方,椅子放在了沙发旁边贴着墙,坐在里面看电视的时候还能随手放个东西。


    花瓶里的桂花谢了,方前又从路边摘了些白色的野花,早上起来他看到白色野花中间插着几朵粉紫色的牵牛花,那大概是佟鸣从哪间房子上给人家薅回来的。


    不知不觉,方前在卡拉ok干了小俩月了,赵子龙就来收过一次账,小珍珠说他最近好像在忙别的生意,看不上卡拉ok这点蝇头小利。


    他想到前几天古良来过仓库,自己把最后压在佟鸣这里的一批货拉走了,每次古良来佟鸣都不让他出去,当然也不给他说生意上的事,他自然也不会问,即使关系再铁也有界限,他只能凭自己感觉知道古良最近生意不好做,怕不是这俩人真在道上抢起来了。


    正想着这人,那天晚上赵子龙就来了。


    都是快下班的点了,方前和小珍珠正一起合账,赵子龙独自进来了。


    “最近生意怎么样啊?”他又是颇有派头地胳膊往前台一撑,摆了个鲁邦七世的造型。


    “这儿挺好的,你的生意怎么样?”方前随口问了句。


    “我的也还行,生意嘛,总会有坎坷磨难,但前途必定光明。”赵子龙跟演电影似的放出豪言壮语,从兜里掏出来几张百元大钞放在他俩面前。


    方前一算,这还没到发工资的点啊。


    “咱们天使城店庆,红包,一人二百,你俩给分分。”赵子龙说。


    “这么大方?”方前还是第一次见总店店庆下面卡拉ok都有红包拿的。


    小珍珠抓起那一沓钱,先抽了两张塞给方前,自己又揣了两张:“大老板有钱,给钱就拿着,管他庆什么呢。”


    赵子龙哈哈笑:“还是小珍珠上道,对了,明天你俩把这儿安排好,去天使城参加活动啊。”


    赵子龙说完特意秀了一下手腕上的大金表,说时间不早了,他得走了,就又扭着胯出去了。


    “店庆还有活动,”他问小珍珠,“你去吗?”


    “去啊,有吃有喝有玩的,为什么不去?”小珍珠给他解释,“这活动每年都有一次,其实就是大老板借着这个由头,召集一些经常过去的老板一起喝喝酒,再召集一些员工去放松放松,稳定军心,老板们在vip包房,咱们在前面小包间,互不打扰。”


    方前虽然没见过那个大老板,但是这么听下来,还真是个会做生意的,难怪天使城区区一个县级娱乐/城都能把生意铺那么大。


    要走时小珍珠还说,他有什么朋友也可以叫上一起,那天的天使城非常安全,根本没人敢惹事。


    “我打算带上小丽去,你带佟鸣吗?”


    “佟鸣啊,算了吧,他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佟鸣挺忙的,经常见不到人,他接的单子有的时候还要出市,第二天才回来。


    “要不我带上尧秋泽吧。”


    这段时间的尧秋泽也挺忙的,又忙又抑郁。


    尧秋泽激情满满的创作无一例外石沉大海,寄出去的信久久没有回音,现在整天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这块料。


    这些他还是晚上睡觉前听佟鸣说的,他也好久没去见尧秋泽了。


    第二天早上,方前起来就去了书店,尧秋泽趴在柜台上奄奄一息。


    方前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他出门时在院子里摘的。


    他把狗尾巴草在尧秋泽的脖子上扫了扫,尧秋泽猛地一颤,捂着自己的脖子蹿起来讨伐方前:“这不是大忙人吗?我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嘿,一大早这么大气啊,不过我确实是搬家了。”他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搬哪儿去了?”尧秋泽急忙问。


    “我搬去院子和你哥住了,他没告诉你吗?”


    尧秋泽茫然摇头,眼神从震惊变为了然,从开始到现在他哥在方前身上的自我突破太多了,多这一个也不足为奇。


    “他不给我说你也不给我说,好啊,你俩现在关系好了,把我晾一边了。”


    “行了,我这不是来找你了,”方前又用狗尾巴草往他脸上戳戳,“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天使城玩儿,听你哥说你最近很忧郁,咱们一起去放松放松。”


    “唉,”尧秋泽驮着背唉声叹气,“我的稿子一个回复都没有,昨天晚上我忍不住给杂志社打电话,人家告诉我故事不符合他们的杂志风格,首轮审稿都没过。”


    “那你就......贴着他的杂志风格去写。”


    “可是我喜欢这个杂志就是因为他们对故事的包容性强,什么风格的文章都有,我想写我自己的作品才选择的他们,结果现在又给我来了一个风格说。”


    “那就是没看上你,借口。”


    “你这样一点都安慰不到人,”尧秋泽烦躁地抓抓头发,“算了,我换一家杂志投,不能在他们一棵树上吊死。”


    “嗯,这就对了,我看好你,等选上了我先买十本给你捧场。”


    “你买一百本钱也到不了我手上,稿费都是按字定价的。”


    “那不买了。”


    尧秋泽被逗笑了,他又问方前:“你就叫我去啊?我哥呢?”


    “你哥出去了,今天一大早就走了,我都没见着他人。”


    方前昨天晚上回来佟鸣就累得睡着了,他本来怕吵到人打算去折叠床凑合一晚,结果进了西边那间灰扑扑阴冷冷的屋子,床都没打开就踮着脚逃回来了,悄咪咪地爬上床再悄咪咪地躺下,非常安全没把佟鸣吵醒。


    他想着早上睡醒再说他带尧秋泽去天使城的事,再一睁眼,佟鸣人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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