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门留了一个缝,方前拉住没让它关死,他贴在墙边,隐隐能听到门外赵子龙和佟鸣的声音。
“咱们也认识有段日子了,这次帮你,咱们也算兄弟了。”赵子龙说。
佟鸣还是没接他的茬,直说道:“古良的生意我不清楚。”
“我知道,我就是想跟你认个兄弟,以后要是真有机会合作了,咱们熟人也好办事。”
接着赵子龙的声音就变得及低,方前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看到赵子龙仰着脑袋,贴在佟鸣耳边,悄悄地说了什么,佟鸣好像有一晃而过的诧异。
“这些不用告诉我,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佟鸣说完,赵子龙就和他道了别,佟鸣转身推门进来时方前坐在沙发上正翻点歌单,他走过去在方前身旁坐下来。
方前一股脑在歌单上写了十几首歌,随口问了句:“你跟他聊什么啊聊这么久。”
结果佟鸣好像并没有想瞒他,对他说:“赵子龙说他们的目标不是仓库。”
“那是什么?”
“是古良的整个生意。”
“我......靠......”方前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黑恶势力商战,他激动地问,“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因为你是古良的人,所以他们要拉你入伙让你叛变?还是让你去当卧底?”
佟鸣看着他笑笑,这次的笑没那么阴森,很显然是笑他戏太多。
“我不是古良的人,他们生意怎么争怎么抢与我无关,是他误会了。”
“那你怎么想?”
“古良没那么容易让他扳倒,就算真倒了......”佟鸣的手指交叉在身前,摩擦了几下,说,“到时候再说吧。”
“佟鸣,”方前盯着佟鸣,吞了下口水,“其实有件事我想问很久了。”
“你问。”
“那个古良,”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佟鸣一开始没有发声,但他不出声方前盯着他连眼皮都不眨,最后他只得说:“以前家里出事,他帮过我。”
“就是你说的尧冬青借高利贷?”
“差不多,他赌博我也报过警,但没有用,赌场太小,警察过去人都跑完了,后来收高利贷的找上门,古良让他们把利息抹了,我们才把钱还上,没过几天尧冬青又开始赌,我就让古良引他到一个大点的赌场,报警把他抓进少管所劳教了一年。”佟鸣对尧冬青的态度很无所谓。
“平白无故他为什么这么帮你?他这种人......不可能不图你什么吧?”
佟鸣没有答,很明显,他和古良究竟有什么渊源,他没有告诉方前的打算。
方前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他歪过头问佟鸣说:“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佟鸣看向他。
“你应该彻底跟尧冬青断绝关系,让他自生自灭,要是他打不走,那你就离开这儿,让他找不到,反正这里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好地方,”方前说着说着感觉到,这怎么像他和方贯呢?他抬手在嘴前摆摆,“我的意思是,你求古良帮忙,日后肯定得还人情吧?谁知道他会让你干什么?就为了对付尧冬青,值吗?”
“我走了我爸和尧秋泽怎么办?”佟鸣看他的眼神难得温柔了些。
“尧秋泽马上就考大学走了。”
“可是我爸走不了,他把自己困死在这儿了。”
方前不懂为什么,佟鸣也不想再提,他们并排在沙发上坐着,一直到电视上邓丽君唱完甜蜜蜜。
方前拍了下腿,这么干熬着也没有用,浪费时间,他伸着胳膊拿起话筒,起身把话筒转向佟鸣:“你唱歌吗?”
佟鸣摇摇头。
“那我唱你听。”
他刚准备开嗓,门被推开了,小珍珠抱着两大桶爆米花进来。
她一看电视上的歌名,抿起两个梨涡:“吻别啊,好听,你怎么不唱?”
方前攥着话筒不大好意思开口,小珍珠识趣地把爆米花放在桌上出去了,临走之前还把氛围灯给他打开了。
“你怎么了?”
他回过头看到粉色的灯光打在佟鸣脸上显得那张脸柔和很多,就弯下腰小声说:“小珍珠很漂亮吧?”
“你喜欢她?”
“就见了几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方前清清桑,“我就是不习惯在女生面前唱歌。”
还是情歌,没意思也会被暧昧的灯缠绵的曲搞出意思。
“前尘往事随云烟,
消散在彼此眼前,
......
你笑得越无邪我就会爱你爱得更狂野,
......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
我的心,等着迎接伤悲
......”
方前唱得很投入,只是声音带着一股青涩,听起来没有那么缠绵悱恻。
佟鸣背靠着沙发,交叉着的手指轻轻打着拍子,天花板上挂着的灯球缓慢转着,粉色映在方前的脸上,紫色打在身上,蓝色裹在腿上,好像游动的水母群。
他看着电视上纠缠的两个人,眼前开始变得光怪陆离,于是他闭上了眼,水母青涩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它柔软的触手,它便轻柔地飘荡离去,幻化成影子,他分不清影子是佟锋,是尧春晓,还是陈家辉,或者是......方前?
水母的声音是方前。
“佟鸣?佟鸣!”
他回到现实,方前站在他面前,那首歌已经结束了。
“有那么难听吗?给你唱睡着了?”方前抱怨。
佟鸣微微扬起嘴角,摇了摇头:“没有,在听。”
第29章 尧冬青
尧玉安下班前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台历,六月二十四,周五了,今天尧秋泽要回来,他得去市场买点肉,再买条鱼,晚上把三个小子都叫回来吃饭。
“这再有半个月就高考了,也不知道我那妹子能不能考上。”一个今年新调来的小王老师,带个眼镜,每天朝气蓬勃充满干劲,他刚来学校的时候还说,没想到现在镇上的学校都已经建那么好了,竟然都有物理实验室,县上的学校都还没有。
当时还有个老教师用手挡着嘴小声说:“这得感谢尧老师。”
小王老师听过尧老师年轻时候的光辉事迹,对这个兢兢业业的老教师非常之崇拜,毕竟让一个原本在县城教高中的高级教师来镇上教小学本来就是大跳水,而且尧老师还致力于走访村镇上不重视孩子上学教育的家庭,从这些家庭里挽救了上百个孩子,让他们重新拥有了上学的权利,尧老师也是为此自愿调来这所学校的。
小王老师一直觉得,学校应该把尧老师的照片挂在名人榜上,可惜啊,这个学校思想觉悟不够高,大家对尧老师的光辉事迹漠不关心。
他对他的前辈偶像特别挂念,特意走到尧玉安办公桌前说:“尧老师,我听说您儿子今年也高考,学习一定非常好吧?要考哪里的大学啊?”
尧玉安竟然有点紧张,完全没有职场老教师的游刃有余,他紧紧捏着自己的包,有点局促地说:“他......第二年考了。”
“复读啊?是不是去年没考上名校?我妹子她班也有很多这样的学生,对自己要求很高,”小王老师越聊越起劲,“尧老师,我还听说您女儿以前学习就好,您儿子肯定也不会差,对了,您女儿去哪个大学读书了?毕业是读研了还是留大城市了?现在发展得一定很不错......”
“我得去买菜,我先走了。”尧玉安抓着他的包噌的一下站起来,身子贴着桌子边走了。
“哎,尧老师......”
小王老师朝尧玉安伸出手要挽留,办公室里和尧玉安同期的老师拍掉了他的胳膊,叫他没事就快点下班回家,别那么多话。
尧玉安逃似的离开学校,在门口撞见了他的学生,他抖了一下,心有余悸地看着学生天真的小脸。
“老师,你还欠我一本世界名著!你是不是又忘了!”
“下周,下周上学就给你啊。”尧玉安摸摸他的头。
从菜市场出来,尧玉安好像变了一个人,完全没有经历过刚才那一遭。
“尧啊,买这么些菜啊。”住在一楼敞开大门透气的吴大姐看着尧秋泽手里的袋子说。
“是,晚上做点鱼吃。”尧玉安抬起手晃晃,袋子里的鲤鱼还打了个摆。
“哎哟,这鱼真有劲儿,”说完吴大姐拉住了尧玉安的胳膊,眼睛往四楼瞄了一眼,悄声说,“你家冬青回来了。”
尧玉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吴大姐又说:“估计是没钱了,还问我你啥时候回来。”
“啊,好,没事。”
尧玉安的步子又开始变得沉重,他走进楼道,阴影将他吞没,他黑色的衣服让他整个人都失了颜色。
吴大姐伸着头看了一眼,尧玉安踌躇不前,过了会儿他转身回来对她说:“吴姐,我用下你家电话。”
佟鸣今天没有出去,单子都送完了,他和老马说歇一天,后天再给他派单,今天整理一下仓库里的货。
陈家辉以前在这儿住的时候就把这里当仓库,租出去一个月多赚几个钱,后来陈家辉走了,佟鸣住进来,也一直这么干。
古良的生意涉及面很广,有时候压货囤货就在他这儿租间屋子用,佟鸣也会在他忙不开或者不好露面的时候帮他送货。
之前古良和他商量,说想弄一批电子产品,把他这儿当做中转站,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赚。
佟鸣拒绝了,他知道古良说的电子产品就是走私手机,这种悬崖上走钢丝的钱他不赚,他不想和这群人绑死在一起,古良不再提,他也权当没听过。
他正坐在桌前看书,是去年尧秋泽读高三发下来的练习册,尧秋泽高中在一个不错的学校,学校会发很多教辅资料,但尧秋泽就像他们班上很多同学一样,知道他们这种一没背景二没钱,又没魄力下海做生意的人只有考大学才有好出路,可让他坐下他又学不进去,没一会儿就神游去了,所以现在这些练习册基本都还是空白。
佟鸣喜欢看练习册上的阅读短文,偶尔也会查着字典翻译英语短文,他的英语水平靠着字典能把短文顺利捋顺,他还从市里书店买回了全英版的《无人生还》,抱着字典一句一句翻译,不过翻译了没几页就放弃了,又跑去买回中文版看,现在那唯一一本英文书还躺在柜子里吃灰。
从某些程度上讲他和尧秋泽在这方面也很像,不过他还是希望尧秋泽能考出去,离开这儿。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佟鸣接起来,是尧玉安。
方前刚忙了一阵子,店里人走完,他一看时间,该骑着他的宝贝摩托去接尧秋泽了。
正准备上锁又有一个人掀开帘子进来。
“佟鸣?走,接你弟去。”方前抓着钥匙揣自己兜里。
“你会开车吗?”佟鸣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