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格雷格无言以对。齐克继续说道。


    「况且在躲避的同时还在无意识中想着反击。要是那时候的你，绝对是做不到的。」


    “…….”


    虽然想反驳一两句，但就连格雷格自己也觉得齐克的话没有错。


    比起谎言和诋毁，用无法反驳的事实来撞击要痛苦得多。这是最近和齐克在一起相处时，格雷格深刻意识到的事情。


    「怎么样？这样应该足够令人满意了吧，母亲？我作为您的儿子，可能让您操了不少心。正因为如此，我今天才亲自来这里展示自己，母亲。能够展示一个好的自己，我真的感到很高兴，母亲。」


    无论谁看，齐克都知道格雷格是在拿他母亲寻开心。


    崔瑞尔试图阻止齐克。虽然想起齐克在伯爵夫人那里受到的待遇，这种报复不过是开玩笑的程度，但是作为斯提尔沃尔伯爵家的管家，他不能就这样无视对伯爵夫人的侮辱。


    况且旁边还有她的儿子格雷格在场。


    「少爷，到此为止吧….」


    「…是啊，你说得对。」


    崔瑞尔、格雷格，甚至齐克本人都因为她的这番话而瞪大了眼睛。


    「你治好了我的儿子，我确实应该对你表示感谢。真的非常感谢你。」


    她并非在讽刺，也不是勉强说出违心之言。她的声音中清晰地流露出真挚的情感。


    「还有，我也要感谢你保护了伯爵家。作为伯爵家的女主人，我对此深表感谢。」


    她向齐克低下了头。齐克眨了眨眼。


    「那么。」


    伯爵夫人转过身离开了。剩下的三个人之间一时沉默弥漫。


    「…哇，这下碰了个钉子。」


    齐克挠了挠头。没想到伯爵夫人会那样反应。


    「再怎么样也是伯爵家的女主人啊。」


    她是被称为王国钢铁壁的家族的女主人。至少作为一个贵族，作为领主的夫人，她很清楚该如何行事。


    她知道家族欠齐克很大的恩情。无论她内心怎么想，作为伯爵家的女主人，向齐克表达感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齐克知道她有多么不喜欢自己，所以未曾预料到她会采取那样的态度。


    「自从少爷改变之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您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一击。」


    说完，齐克转头看向渐渐远去的伯爵夫人的背影。


    「不过，看来她还是讨厌我，这一点似乎没有改变。」


    「毕竟伯爵夫人和其他人的情况不同……所以才会这样吧。」


    「不用为我辩护了。这些我心里也明白。」


    齐克这个存在，对于伯爵和格雷格来说，是血脉相连的家人，而对于伯爵的属下或仆人来说，他是主人的儿子。


    但伯爵夫人与齐克的关系却十分淡薄。他们既没有血缘关系，齐克也不是她抚养长大的孩子。


    恰恰相反，齐克更像是前伯爵夫人眼中的眼中钉，是她的孩子竞争的对手。再加上想到萨拉斯特尔沃尔曾阴险地折磨过齐克，她现在对齐克的厌恶情绪，似乎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倒不如说这是个好事。伯爵家对我已经完全改变了看法，我本来还有些不适的感觉，幸好伯爵夫人稍微缓解了这一点。总之，被人讨厌，才显得活得真实吧。我反而因为想起以前的事情而感到怀旧，也算是种美好的回忆呢?」


    齐克提到了「以前」这个词，格雷格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而崔瑞尔轻轻地叹了口气。


    齐克成为了世上拥有赫赫声望的龙之屠戮者的代表，而那个时候的经历对伯爵家来说简直就是黑历史。


    齐克看着格雷格。


    「总之，就像我刚才说的，治疗已经顺利结束了。接下来你可要好好生活，不要再像那时候那样窝囊了。」


    「这就是治疗?」


    「就是治疗啊。你的状态，难道没治好吗?」


    如果那样说，就没话可说了。但无论如何，我也不想承认那是治疗行为。


    「我知道伯爵家里有不少人希望我能继承伯爵爵位。但这位伟大的兄长，压根就没打算继承这个小得可怜的领地。」


    崔瑞尔干咳了一声。看来「小得可怜的领地」这个说法让他感到无奈。


    「所以，下一任斯提尔沃尔伯爵就是你了。而且，注定会不断被人拿来和这位伟大的兄长比较。好好干吧。虽然理所当然地，你带领的钢墙领肯定各方面都比不上我这位兄长所带领的，但你应该能在那个水准上好好发展下去。」


    「见鬼，这是讽刺还是鼓励啊。」


    「这算什么鼓励。」


    齐克拍了拍格雷格的肩膀，然后继续走他的路。


    「我这边事情已经办完了，管家先生也去忙自己的事吧。现在不正是您最忙的时候吗。」


    「明白了。」


    齐克拖着步子，慢慢消失在伯爵家走廊的另一端。


    「到底怎么能让一向安静的齐克钢墙变成那样呢。」


    格雷格叹息着，崔瑞尔则露出了一丝苦笑。


    「你还好吧?」


    「您指什么?」


    「听说您非常希望格雷格少爷继承伯爵的位子。」


    这句看似普通的发问，若想到说话的人是板上钉钉的下任伯爵格雷格，听上去就宛如阴森的威胁。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已冷汗连连，忙着辩解了。


    但崔瑞尔脸上并无一丝惧色。


    「人家既然不愿意，那也没办法。况且，齐克少爷说得对，史提尔沃尔伯爵家的领地对于少爷您来说，恐怕也有些太小了。」


    「就连继承这么一个小小的领地，我都感到负担沉重啊。」


    参与这次战争后，格雷格渐渐感受到了领主责任的意义。从多种角度来看，这次的事件对格雷格来说有着积极的影响。


    「公子您也会做得很好的。尽管可能会经常被拿来和齐克少爷比较。」


    这话的确有些伤人自尊。然而，格雷格却只是冷冷一笑。


    「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怕是找都找不到呢。」


    正如齐克的计划一样，格雷格已经完全将齐克提升到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彻底消除了他的自卑感。


    毕竟，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因为没有达到传说中英雄的伟大成就而感到愤怒呢？这样的人能有几个？


    「况且，歧视哥哥的人哪里只有我们的仆人呢？在斯提尔沃尔伯爵家的人，大部分都有这样的罪过。如果他们真的想让哥哥坐上伯爵之位，一开始就不应该歧视他。」


    「看来他已经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对于齐克的计划，崔瑞尔显得相当满意。


    「话虽如此。但如果按照那种逻辑，我可就不符合这种情况了。」


    「看来以后在仆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伴随着一声叹息，格雷格抱怨了起来，崔瑞尔则爆发出大笑。


    (下次篇章继续)


    第551话


    那之后的几天里，齐克平静地度过了一段时光。他时而监督汉斯和斯诺克的训练，或陪伴拉拉，偶尔也会在宅邸的庭院中悠闲地散步。


    那种如同在图画中描绘的悠闲姿态。由于许多人都在为战后事宜忙碌奔波，齐克的这种平和与悠闲的生活显得更加显眼。


    当然，没有人敢抱怨齐克。即便有些人心怀不满，他们也不敢将这种不满宣之于口。


    毕竟，齐克是那个曾与传说之龙正面交锋过的人类。他因此赢得了满满的尊敬。


    倘若贸然对齐克表达不满的话，恐怕会先被周围的人揍死。


    然而与人们的认知不同，齐克并不是无所事事地闲玩。


    齐克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各种各样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盘旋。那些记忆不是他的。是一些未曾见过、未曾听过、未曾体验过的陌生记忆。那些东西在他的脑海中漂浮不定。


    这并非经过清晰整理的记忆，而是模糊且抽象的，甚至无法准确形成形象。


    倒不如说是一种模糊的感觉，这样描述或许更为准确。


    那是莱拉传递的记忆。


    齐克识别并具体化整理了脑海中浮现的信息。


    莱拉主要传递的记忆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


    一个是关于黑幕的所有信息。另一个则是关于格伦的信息。


    「就像老鼠崽子一样拼命逃跑呢。」


    格伦精神恍惚地朝某个方向走去。破烂的行装与乞丐无异，但在那场闹剧中幸运得到手的托尔尼姆却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在失去了所有一切的情况下，也许这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了，所以他格外珍惜。或许，托尔尼姆已经成为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然而，讽刺的是，这最后的希望却将他所有的行踪暴露给了他最憎恨的敌人。


    「果然还是要去找那个黑幕吧。」


    现在他能依靠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齐克只能默默祈祷格伦能尽快到达那里。


    我并不好奇黑幕的根据地。那已经在莱拉发来的信息中提到了。


    黑幕的身份也是。


    问题是黑幕的势力非常强大。


    抛开其他不谈，那家伙可是拥有世界树的本体。


    直到现在，为了维持布鲁塞尔系统，世界树的魔力并未被用于其他地方，但现在布鲁塞尔系统已经崩溃，情况不会再是这样了。


    竟然是利用世界树魔力的对手。


    「光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