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但如今，那只不过是梦罢了。


    「是啊。对于你来说，斯提尔沃尔伯爵家确实太狭小了。」


    伯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那庞大的身躯似乎将整个办公室都填满了。


    他并非故意在释放威压，但仅仅是那细微的动作，就仿佛形成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山脉。那人正是斯提尔沃尔伯爵。


    那个一向高高在上、仿佛永远都要立于巅峰的他，如今却在齐克面前低下了头。


    「真的很抱歉。」


    有谁曾收到过斯提尔沃尔伯爵如此郑重的道歉呢？考虑到伯爵的年纪和社会地位，他这样的郑重道歉反而可能给接受道歉的人带来压力。


    但齐克显然不是那种会感受到这种压力的人。正因如此，他能够纯粹地去面对伯爵道歉这件事本身。


    「这是什么该死的玩笑吗?」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接受了那个道歉。


    「那种毫无价值的东西，您应该很清楚吧。」


    「我当然知道。但是即便如此，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去做，不是吗？」


    伯爵挺直了腰板，然后又再次鞠了一躬。


    「另外，感谢你守护了我们家族。」


    齐克静静地看着伯爵。


    「无论是自我满足还是毫无意义的道歉，都与我无关，不过，你的感谢我就接受了。」


    「谢谢。」


    伯爵直起腰说道。


    「结束了吗?」


    「是的，结束了。」


    「那就走吧。」


    「好的。」


    齐克打开门，走出了办公室。而伯爵则坐在椅子上，再次拿起笔，开始处理文件。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两人都冷静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果然是富人啊。在这一点上，他们无疑有着极其相似的特质。


    但也仅限于此。


    齐克与伯爵的缘分就这样断裂，再也没有连接起来，渐渐凝固成过去。


    * * *


    「谈话还顺利吧。」


    当齐克从伯爵的办公室出来时，看到的是似乎在等他而来的崔瑞尔。


    「是的。如果您有事的话，现在可以进去。」


    「不，我只是在路过时听说了少爷您前来拜见伯爵大人的消息，所以稍作等候而已。」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聊聊。」


    「好吧。」


    两人开始慢慢地走在走廊上。


    齐克悄悄地看了一眼身旁走着的这位老年的管家。


    在斯提尔沃尔伯爵家的人们中，崔瑞尔是齐克极少数不抱有恶感的人之一。


    他并没有特别偏袒齐克。他只是没有歧视而已。但仅仅是这样，已经足以赢得齐克的好感。因此，齐克的态度比起对伯爵，明显要柔和得多。


    「您大概是想询问有关继承人的事情吧。」


    「非常直接呢。正是如此。」


    「我可以问问您的答复是什么吗?」


    「应该和您预料的一样。」


    「果然如此。真是遗憾。」


    「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放弃了。我本以为最希望我继承伯爵位置的人是您，管家先生。」


    「的确如此。」


    崔瑞尔透过走廊窗户那边看到的园丁，静静地望着。


    「少爷回来的时候曾经那样说过。史提尔沃尔伯爵家的确对少爷来说太狭窄了。」


    我记得曾与伯爵争吵时说过那样的话。


    「那时候说实话，我对那句话并不认同。我当时想，这世上哪有斯提尔沃尔领无法容纳的人才呢。」


    「您的想法改变了吗?」


    「是的，已经完全改变了。」


    崔瑞尔将视线从窗外移开，看向齐克。他白色的眉毛下，眼神温柔地描绘着3号线（3号学长）。


    「少爷您真的成为了连斯提尔沃尔伯爵家也不敢容纳的伟大存在。」


    (待续)


    第550话


    「您看起来心情不错。我失去了继承伯爵家的可能性，您不该更忧郁些吗?」


    「尽管与伯爵家的缘分已尽，但他毕竟是从年少时起就为世人所敬仰的人。作为同乡，人们会因为一位名人诞生于此时感到自豪，我又怎能例外呢？毕竟，能够把孙子抱在膝上，讲述伟大的龙之屠戮者年少时故事的人，并不多见啊。」


    「我原以为执事您不是那样的人。」


    「哪有的话。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崔瑞尔爽朗地笑了。


    作为史提尔沃尔家族中历经无数阴暗阴谋与权谋的老练家臣，表面上和内心玩弄些手段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但至少此刻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的真心。


    然而，正如他所说，这也不仅仅是为了齐克的成功而感到高兴那般简单。


    「看来您是想通过对我表示好感，来提升整个伯爵家的形象。」


    对于伯爵家其他人若因为齐克的事情而表现得像是自己的事一样高兴，齐克只会冷笑。但对他有好感的崔瑞尔（崔瑞尔）则不同。而且，崔瑞尔（崔瑞尔）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哎呀，被发现了吗?」


    犹如一个正在策划邪恶阴谋的人被当场揭穿，崔瑞尔（）夸张地做出了反应。然而，他依然在笑着。


    「该怎么办呢。我是史提尔沃尔伯爵家的家臣。伯爵大人和少爷似乎已经完全断绝了缘分，少爷很可能不会再回到伯爵家，但世事难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请将我这愚蠢的老人的固执忧虑视为无谓的担心吧，希望您能够理解。此外，我也确实是真心为您感到高兴。」


    「这也是一种利用吧?毕竟没有说谎，即便意图被看穿，也不至于让对方太过伤心。这种只看眼前的小把戏，对付那些目光短浅的人倒是可能会惹出大麻烦。」


    「当然了，这只是因人而异，酌情使用罢了。人老了以后，只剩下白发、无谓的担忧和对人的洞察力了。不过，您能察觉到这些，真是太遗憾了。如果您家少爷继承了斯提尔沃尔伯爵家，斯提尔沃尔伯爵家的声望一定会比现在更加显赫。」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也该放弃了。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格雷格那小子作为下一任伯爵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是当然。」


    从这之后，崔瑞尔再也没有提起过有关伯爵之位的话题。两人之间的来往对话，也不过是些琐碎的闲聊罢了。


    「嗯?」


    走廊的另一端出现了两个人影。他们也听到了齐克和崔瑞尔的脚步声，回过头来。


    「是夫人和格雷格公子。」


    「今天在宅邸里见到了很多有趣的会面呢。」


    齐克和崔瑞尔慢慢向两个人靠近。他们并不是有事要找他们。只是两人站着的地方恰好是走出伯爵府邸的路上。


    但即便是偶然碰面，面对相识之人，也不能无视对方就这样走过去。


    准确地说，只有崔瑞尔是这样想的。


    「您好，夫人。还有公子。」


    「崔瑞尔，你好吗？」


    伯爵夫人优雅地回应了崔瑞尔的问候。


    「您好，管家先生。」


    格雷格也郑重地向崔瑞尔点了点头。


    伯爵的夫人、她的儿子以及伯爵的心腹。身为贵族的他们，问候的礼仪显得极其高雅。


    然而，有一个人，这里有一个与这氛围格格不入的人。


    后雄!


    齐克毫无预兆地向格雷格挥出了一拳。本来正要犹豫着向齐克打招呼的格雷格大惊失色，急忙躲开了。


    后雄!后雄!


    齐克又挥了几拳。不过，虽然有些惊险，格雷格还是成功地全部躲了过去。


    「嗯，还不错。」


    对着静立不动的对手，齐克居然用异常平静的声音突然发出了攻击。


    对于勉强避开齐克偷袭的格雷格来说，这简直让他气得冒烟。但有一个人比格雷格更早发出了愤怒的抗议。


    「这，这算什么行为!」


    伯爵夫人大惊失色，失声喊道。而面对她的惊慌与愤怒，齐克却用懒洋洋的语气回答道。


    「我只是来看看格雷格的治疗怎么样了。这孩子的治疗，不是由我来负责的吗?「母亲」大人可能会被吓到吧，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出于对弟弟的关爱才这么做的。」


    听到齐克提到自己的母亲，伯爵夫人的眉毛微微颤动。格雷格也刚刚从惊慌中恢复过来，提出了抗议。


    「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确认啊!」


    「嗯?你这家伙居然不相信哥哥?真的，人魔。不久前的你，那个失败主义、懦弱又忧郁的家伙，会反应得这么迅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