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事情进展得顺利吗？」


    「非常顺利。你看看他那副呆样。」


    齐克向着格伦点了点头。


    「光看那样，难道感受不到有多顺利吗?」


    「嗯，因为不知道齐克大人的计划，所以不是很明白。」


    他们只是遵从了齐克的命令而已。并不清楚那是经过怎样的过程得到的结果。


    「不过，他的模样和平时相比明显不同，这是可以看出来的。就好像是害怕了什么。」


    「他就是害怕了。」


    齐克泰然自若地说道。不仅汉斯，其他一行人也一个个陆续聚集到齐克身边，纷纷露出了相当惊讶的神情。


    「你说害怕?但是那种魔法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吧。」


    虽然冰柱在附近生成，但这种程度的攻击，这里的人都能毫不费力地挡住或者破解。即便在他们看来，拥有怪物般实力的格伦，也不该是会感到恐惧的状况。


    "格伦那家伙有着相当特别的能力。虽然详细解释有些复杂，但说他拥有近乎无限的性命，也不为过。


    「无限的……性命?」


    生命仅此一条。从博览群书的学者到一生与土地为伴的农民，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正因为生命如此珍贵，所以我们才会努力去守护它。


    然而，如果说这生命不是只有一条，而是无穷无尽，那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是一个足以让人震惊到哑口无言的事实。就连正在催促格伦的他的一行人们，听到这番话后，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注视着齐克和格伦。


    「没错。这无疑是一种非凡的能力。但，我已经将它彻底粉碎了。现在，那个家伙的命也和其他人的一样，只剩一条了。汉斯，我问你，假如你曾经拥有无限的生命，而现在却只剩下唯一的一条命，你觉得会怎样呢？」


    「这个，我也说不好。因为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想过……」


    汉斯面露为难之色。


    「所谓拥有无限的性命，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到他。所以别人因为珍惜性命而不敢尝试的事情，他可以很轻易地去挑战。犹如故事中出现的勇者一般。」


    汉斯从齐克提到的「勇者」这个词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度的蔑视。这绝对不是出于积极意图说的话。


    「如果用那种全能的感觉在世上无所畏惧地行事，却被夺走了能力，会怎么样呢?」


    齐克用手指指着格伦。


    「就会像他那样。」


    包括汉斯在内的齐克一行人的视线都转向了格伦。


    「即便是依靠自己的实力本可以克服的困难，也会畏缩不前。为什么?因为从未经历过。仅用手指就能挡住的微弱攻击，慢得让人打哈欠的攻击，若没有应对的能力，也会被打败。这实在太可怕了。居然因为这几个小小的冰块而被包围，吓得不敢动弹。他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从我这里逃跑。甚至让自己同伴不顾一切地把性命押上，只为了替他挡住我。」


    「这还真是……」


    汉斯看了看吓得脸色苍白的格伦，说道。


    「真是卑鄙。」


    「嘿嘿嘿!对，卑鄙。」


    汉斯的话似乎正中下怀，齐克捂着肚子嘻嘻笑了起来。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齐克一样愉快地接受现在的状况。


    不，甚至可以说，公然嘲笑的人只有齐克。齐克一行人大多露出些许厌恶的表情。


    然而，拉拉有些不同。


    「…那真的是格伦吗?」


    「虽然你可能无法相信，但那才是他的真实模样。你真的很幸运能够逃脱出来。像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真心对待你作为同伴的，你明白吧?」


    拉拉没有回答。但没有人察觉不到那是一种无声的肯定。


    「…那话是真的吗?」


    皮娜问格伦。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愤怒。


    将复兴自己学派的希望寄托于之人，正是格伦杰纳德。然而，如今的他，竟会是这般模样。


    「说点什么啊!」


    切尔西也插话了。她曾经对周围的人，尤其是格伦，一直使用敬语。但她此刻不再使用敬语了。歇斯底里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哈特伦没有说话。但他失望至极。他原本为了复仇与格伦联手，然而格伦展现出的可能性全是谎言。


    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察这一幕的齐克，决定是时候行动了。


    「是时候抓住他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理由再让格伦逃掉。是时候斩断这漫长而深刻的缘分了。


    齐克想要靠近正在害怕发抖的格伦。


    纷纷隆隆!


    大地震颤。


    「什么，怎么回事!」


    「啊呀!」


    仿佛整个大地像被巨大的波浪卷起的船一样剧烈晃动。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摔倒，有的滚到这里，有的摔到那里。倒霉的人在混乱中还被周围的兵器所伤。


    相比之下，齐克一行人则稳住了重心。他们积累的修炼可不至于被这点晃动夺去身体的平衡。只有身为魔法师的艾琳娜靠着斯诺克才勉强站稳。


    齐克低头看了看地面，又转头看向斯诺克。斯诺克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不是他干的。


    「真的是地震吗?」


    这种可能性很高。


    「回归前有过这样的地震吗?」


    他并不能清楚地记起。然而，他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记忆中没有，就断定地震没有发生过。


    幸运的是，地震并没有持续太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曾经晃动的大地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坚固。


    周围传来了人们安心下来的声音。然而，齐克却感到一阵不适。他强烈预感到，这次的地震是某种预兆。


    「希望只是我多虑了。」


    * * *


    莱拉今天也依然在遗迹里研究着系统。她已经有多久没有离开过这个地下场所了。如今，她连对时间的感觉都在逐渐变得麻木。


    但她丝毫没有减弱热情。她发挥出可怕的专注力，吸收了瑟芬娜的教育内容。现在，她已经差不多掌握了这座遗迹的所有秘密。


    「今天就到这里吧。」


    瑟芬娜说道，莱拉停止了释放魔力。强烈的疲倦感涌上心头。她用手指紧紧按压着太阳穴。


    「还不快点，准备吃饭吧。」


    莱拉冷冷地瞪了瑟芬娜一眼。对方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此刻却是一副厚颜无耻的表情。瑟芬娜扬起下巴，一副「你看什么」的样子，回视着莱拉。


    莱拉叹了口气，从魔法箱中取出了餐桌、椅子和食物。


    「嗯，这饭菜越来越没样子了。」


    「好吃的东西都已经吃光了，所以如果有不满的话，就别吃了。」


    瑟芬娜没有回答，只是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了旁边的面包。莱拉也在瑟芬娜的对面坐了下来，将疲惫的身体靠在椅子上。


    (待续)


    第531话


    莱拉也拿起面包，慢慢撕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由于呆在时间停止的魔法盒子里，面包依旧像是刚出炉一样热乎。每一口都带着香甜的味道，让人在疲惫中感受到了一丝活力。


    她几次舀起汤喝下，毫不客气地撕咬牛排。此刻没有余裕使用叉子和刀子去优雅地进食。


    即便是此刻，齐克和一行人也正在战场上，随时可能面临生命的危险。


    当然，莱拉压根没有去想他们将会怎样。因为那里有齐克在。


    但即便如此，战场的危险性也不会因此消失。最重要的是，那里不仅有格伦杰纳德，还有瓦利多。


    在他们如此辛苦奋战的时候，自己怎么可能悠闲地待着呢？至少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必须让他们看到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了这个遗迹。


    「越快掌握技能并加入战场越好。」


    莱拉轻轻地抚摸着放在旁边的温迪尔的握柄。齐克曾自信地说过，剑是好是坏都无所谓，但无论如何，使用温迪尔的时候似乎更能发挥实力，这也是事实。


    基于这些原因，莱拉想要尽快结束用餐。


    然而，与那样的她不同，瑟菲娜却显得格外从容。


    「啧啧，看你这吃相，简直像饿了整整一个月的野兽在吞食猎物。虽说你和历史、尊严以及记忆一同迷失了，但你毕竟是克洛恩皇室的一员，而且还是伟大初代皇帝黄金皇帝的血脉。多少也该装装样子，讲究一下礼仪吧。」


    「有比那些礼仪重要得多的事，所以无所谓。」


    莱拉没有停下手中和口中的动作。


    「你就不能吃得从容一点吗？我已经多次说过，那样吃对健康可不好。」


    「别介意。」


    「你明明就看在眼里，怎么还这样说。」


    当莱拉想要拿起食物换个地方坐时，瑟菲娜制止了她。


    「坐着吧。我也觉得在餐桌上有个对话对象比较好。」


    「我可不这么想。」


    「你要是继续这么不合作，我也只好停止教育了。休息一天也不错嘛。」


    本来半无视瑟芬娜话的莱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你也就别怪我中止对你的传唤。」


    「你就随便吧。」


    瑟芬娜回应的语气，就好像在对付一个耍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