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然而，仅存的一点忍耐力阻止了他最后的行动。


    但他勉强阻挡住的直接暴力，那微弱的忍耐无法同时管住他的嘴和舌头。他正打算说出比刚才更粗暴的话时，发生了这一幕。


    咔嚓!


    他的前臂感受到强大的压力。即使是在高强度的修炼中锻炼得肌肉结实的胳膊，也感到了相当大的痛苦。


    拜纳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前臂。格伦面无表情地紧紧抓住了他的前臂。


    无论谁看，这都是阻止他说话的举动。格伦仅用眼神悄悄示意拜纳环视周围。


    拜纳环视了一下四周。刚才还兴奋的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


    周围的人们正用不满的眼神看着他。


    正如齐克所说，怀疑齐克就等于在说授予他荣誉圣骑士资格的卡尔维曼无能。更何况，那种怀疑还与瓦利德有关，那就更加不应该了。


    「…抱歉。我刚才因激动说错了话。」


    拜纳四处鞠躬。对于骑士来说，这样的行为显得有些卑微，但因为他确实犯了相应的错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既然拜纳卿都这么道歉了，不如我们就此原谅他吧。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话比脑子快，话就先说出口了。我们不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露丝立刻上前抱住拜纳。


    「话虽如此，但血气方刚也要有个限度啊。」


    「即便在血气方刚、无法很好控制脾气的时候，他也不曾说过那样的话。」


    但是，副主教们的不快并没有轻易消散。拜纳的脸上，红晕渐渐退去，只剩下苍白。


    「他还是个经验不足、不够成熟的人。包容他的缺点，展示卡鲁娜大人的慈悲有多么仁爱，不也是件好事吗？」


    露丝毫不掩饰地对拜纳展开了缺乏经验的评价。这对于拜纳来说无疑是相当具有侮辱性的，但他却无法说些什么。


    凭借着拜纳的道歉和露丝的维护，人们暂时接受了他的道歉。然而，对他不满的目光并没有因此消失。


    「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先确认清楚。」


    气氛变得有些混乱，维格开口说话了。他的语气和眼神都算不上友好。


    「齐克先生与山谷合作的可能性首先就不存在。假如齐克先生真的是山谷的间谍，那么他一直提供信息的理由应该是为了获得我们的信任。但即便如此，山谷的损失也太大了。不说别的，他们的北部支部整个都被毁掉了。世上哪个势力会为了派遣一个间谍，而甘愿让自己一部分势力崩溃呢？」


    人们点了点头。


    「山谷那些人虽然是垃圾，但不幸的是，他们并不愚蠢。如果他们真有那么愚蠢，我们也就不必头疼了。换句话说，说齐克先生是山谷的合作者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维格说着瞪了拜纳一眼。虽然拜纳对「胡言乱语」这个词感到愤怒，但现在他没胆子跟维格对视，只是悄悄地移开了目光。


    「好了好了!维格阁下，请冷静。包括我在内，这里没有人怀疑齐克阁下和山谷的关系。拜纳阁下只是因为太紧张和激动，才犯了这个错误罢了。」


    「既然这样，最好尽快改正那个性情。因为那正是给人添麻烦的好性格呢。」


    「拜纳阁下当然也会那样。」


    就这样，鲁斯让拜纳退下了。格伦也表示同意。他们将拜纳作为攻击钢墙的证人召来，却无端地在诸位副主教心中种下了敌意。因思考阻止城市祭品仪式的方法而心神恍惚，没能及时回应拜纳的失言，这让教皇宫感到十分懊悔。


    「我有话要说一句。」


    拜纳退场后，场面变得有些混乱，一直沉默不语的教皇终于开口了。


    「我坚信，我们卡尔维曼所认可的荣誉骑士绝不会被虚假的信仰所迷惑。」


    短短一句话，教皇的话给人沉重的压力。


    说完，教皇便再次闭上嘴，默默注视着会议的进行。


    此后一段时间里，双方进行了意见交换。两边的立场都相当坚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格伦的意见逐渐被压倒。主要原因是人们普遍认为卡尔维曼不该介入贵族之间的争斗。加之，格伦带来的证人拜纳的证词也成为了问题。人们认为，无论从个人情感上如何看待，拜纳的证言和证据都不可信。


    会议结束了。教皇口中宣布了最终的决议。


    「我们卡尔维曼将对此事保持一贯的中立态度，不介入此次史提尔沃尔伯爵家与菲涅子爵家之间的争端。」


    这对齐克一方来说是完美的胜利。


    * * *


    会议结束后，副主教们三三五五地散开了。有些任务紧急的人在会议一结束就立刻出发返回自己的神殿，但大多数副主教都抽出时间见见其他人，聊聊天。因为副主教们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实在是非常稀少。


    而在这里，另一群人正在进行着交流。不，那气氛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非常杀气腾腾。


    露丝注视着坐在她对面的年轻骑士。他好歹还算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深深地低下了头。


    「坦白说，这次的事情让我非常失望，拜纳爵士。」


    「罪，罪该万死!」


    拜纳的头垂得更低了。然而，鲁斯那冰冷的视线丝毫没有放松。不过，他很快就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呼!虽然我现在很想立刻把你赶出去，但事情已经发生，对这一切发火又有什么用呢？抬起头吧。」


    「是，谢谢您!」


    直到这时，拜纳才好不容易抬起了头。


    「但是，你犯下的错误相当严重。如果副主教们对你的证据和证词还有些许信任的话，事情或许不会这样….」


    虽说如此，但对卡尔维曼参战的期待从一开始就不怎么高。反正因为涉及到齐克这个人。所以他们以驱逐史提尔沃尔伯爵家为目标。毕竟一旦被驱逐，支持他们的势力会变得更加稀少。


    然而，这个计划最终也化为了泡影。


    露丝看着拜纳，在心底叹了口气。


    「或许不该把他当作证人，而是作为史提尔沃尔的内部间谍来使用。这样的话或许更好。」


    但既然已经在齐克面前做出了背叛史提尔沃尔的行为，拜纳是不可能再留在史提尔沃尔了。


    现在，能够利用这家伙的唯一方法只剩下一个。


    「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你必须拼命对抗斯提尔沃尔伯爵家。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今日的过失。」


    「我一定谨记在心!」


    「那么，你退下吧。，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也会很忙。」


    受到接待的拜纳恭敬地行礼后，走出了房间。


    拜纳抬头望了望天空。那湛蓝的色彩，与自己那无比忧郁的心情截然不同。


    「该死!」


    那天空仿佛在嘲笑自己一般，拜纳不由自主地骂了出来。幸好声音不大，周围的人没有听到。


    「这算什么事啊!」


    拜纳神经质地迈开了脚步。他身上散发的凶狠气势让周围的人纷纷退避。然而，此刻的拜纳根本没有余裕去顾及周围。


    想起了在会议上看到的齐克的模样。


    「那个狗崽子!」


    因为和他进行的那场决斗，拜纳的一切都被粉碎了。


    他曾是被寄予厚望的人才，甚至被称为未来有可能成为钢铁剑骑士团团长的人。但是在那场决斗中失败后，他的立场发生了改变。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因此蔑视或冷落了他。至少表面上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他能感觉得到。已经不再有像以前那样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向自己。而且，时不时还能感受到一丝蔑视的眼神。


    问题在于，他刚刚开始掌握魔力，却在那时败给了齐克。


    虽说有关齐克拥有非凡才能的传闻已经传开，但他毕竟是个刚刚觉醒魔力的人。而且无论谁来看，客观上拜纳的实力都应该在他之上。


    拜纳仿佛试图抹去那个事实，陷入了疯狂的修炼之中。他想要重拾那失去的荣誉。


    然而，结果却是失败。齐克在心理上给他设下的枷锁牢牢地束缚住了他。他的境界无法真正提升，那些他以为早已远远甩开的同契们，正以飞快的速度追赶上来。


    随着情况变得愈发不利，拜纳对齐克的怨恨与日俱增。很快，这份怨恨蔓延到了整个斯提尔沃尔伯爵家。


    然而，有一天，齐克回来了。


    尽管这是令人憎恨之人的归还，但拜纳认为齐克的回归并不会带来什么了不起的变化。他暗自嘲笑齐克是因为在混乱的领地中有什么好处才回来的。


    然而，情况却与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与拜纳一样，甚至比拜纳处境更加糟糕的格雷格斯蒂尔沃尔开始在齐克的手中恢复过来。况且，齐克介入斯蒂尔沃尔领的危机，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周围的人们纷纷开始对齐克赞不绝口。


    恶言恶语随之而来。那个将自己打入地狱的人，凭什么如今受到赞颂？曾几何时，那些把他视为不值得信任的继承者而贬低他的人，瞬间改变了立场，这让他怒火中烧。


    而与此同时，对齐克的仇恨也愈演愈烈。


    就在此时，弗洛德伯爵家向他伸出了援手，这无疑是真正的拯救。


    无论是对将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齐克，还是对无视自己的史提尔沃尔伯爵家，我都能复仇。不，这并不是复仇。这是对追随瓦尔德的那群人的正义审判。


    「下次再见到那家伙，一定是在战场上了。」


    这次不会出现像刚才那样的失败。拜纳在心中将那把刀磨得更加锋利，然后骑上了带来的马。


    * * *


    望着拜纳离开的那扇门，露丝微微叹了口气。


    「无论是这家伙还是那家伙，都是些没用的家伙。」


    最终，这个计划还是彻底失败了。


    「这原本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计划呢。」


    覆灭钢墙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毕竟，钢墙的覆灭不过是格伦杰纳德的个人娱乐。对于露丝来说，重要的不仅是通过这场战争建立自己的功绩，更是要让卡尔维曼干预贵族之间的争斗。


    一旦有了理由，只要卡尔维曼插手过一次贵族之间的争斗，今后在面对即将发生的混乱时，便会更轻易地动用武力。而一旦如此，卡尔维曼的力量自然会逐渐削弱。


    「本该是这样的……!」


    失败了。原本这次战斗应该标志着这个时代卡尔维曼首次武力介入。然而，仅仅因为某一个存在，别说战斗干预，连涟漪都没能掀起。


    「齐克!」


    (未完待续)


    第486话


    一想到他的存在，第一个浮现的情感当然是烦躁和愤怒。


    我想起了他带来的巨大伤害。光是这一点，就让人想把他撕成碎片喂鱼。然而，这一次，那家伙又用一把新的刀剑指向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