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诚然，你将失去一部分自由，这一点我承认。但相较于帝国日益提升的荣耀，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不是吗？你将会为帝国的荣耀作出贡献。反正这副躯壳即便活得再久，也不过百年就会腐朽消失。倘若你为永恒的帝国献身，你将会获得不朽，帝国的人们将会歌颂你，你将与帝国一起永生。」


    「永生？得了吧，帝国早就灭亡了。」


    齐克的话充满了辛辣的讽刺。


    「当然，我们应该为此做好准备。这样说起来，或许这反而是件好事。这一次，我们真的可以建立一个永恒不朽的帝国。」


    不管怎么说，瑟芬娜似乎真的想要在现代重建帝国。


    「…你真的觉得那样没关系吗?」


    莱拉问瑟芬娜。


    一生都在一个系统中作为零件活着，这个系统没有自己的意志，带领着帝国前进。


    虽然她所归属的帝国已经彻底灭亡，甚至难以找到它存在过的些许线索，但她再一次为了重建那个帝国而行动。为此，她再次接受让另一个自己，莱拉，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我作为克洛恩的公主出生，作为核心成长，作为核心活着。这样的问题对我来说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有些缺失。」


    「伟大的人向来不被他人理解，这是常理。」


    她的行为真的可以用一句伟大来概括吗？直到现在，莱拉一直对把她当作工具的她报以极度的厌恶和警惕。然而，瑟芬娜不仅仅把莱拉看作工具，对她而言，甚至连她自己也不过是工具。


    因此，莱拉对她的感情中开始混杂了一丝怜悯，这也并不奇怪。


    然而，无论莱拉怀抱着怎样的想法，瑟芬娜毫不在意，只是用眼神催促齐克给出答复。


    而齐克也在此时做出了决定。


    "我不做。"


    "……为什么?"


    "因为莱拉不喜欢。"


    齐克极为淡然地吐露出了这些话。然而，这些话带来的影响却相当强烈。莱拉的眼中充满了感动。相比之下，瑟芬娜则皱起了眉毛。


    「就因为那样琐碎的理由?」


    「正因为是那样琐碎的理由，才说明你的提议不值得一顾。」


    这是瑟芬娜第一次让人感受到愤怒的情感。由于她情感的变化一向极其细微，所以这种迹象很微弱，但那份情感无疑存在。


    然而，齐克并不在乎。无论是善人还是恶人，情感丰富者还是情感稀薄者，愤怒就是愤怒。而齐克早已对针对自己的愤怒习以为常，甚至变得麻木。


    「既然如此，就没有合作可言。」


    瑟菲娜冷冷地说道。谈判的气氛紧张得宛如帕图的命运悬而未决。莱拉显得十分慌张。虽然齐克支持她让她感受到一种幸福的情感从心脏涌上大脑的冲击，但也正因为如此，瑟菲娜宣布中断合作。


    她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一丝阴冷，显示出她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紧张的气氛愈发浓重。齐克和瑟菲娜的目光在空中猛烈地交锋。


    然而，这样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


    「是吗?」


    齐克耸了耸肩说道。


    「那就算了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


    「…什么?」


    莱拉睁圆了眼睛，瑟芬娜的眼角微微颤抖。但是齐克似乎对两个人的惊讶毫无关心。


    齐克站起身来，将他刚才坐的椅子放回了魔法箱子里面。然后，他将手放在莱拉所坐的椅子的椅背上。


    「你在干什么?起来。」


    「呃，嗯。」


    慌张的莱拉踉跄地站了起来。齐克将莱拉的椅子也收了进去。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莱拉的肩膀。


    「在这么黑暗的地下要塞待了这么久，辛苦了吧?上去好好休息一会儿，晒晒太阳，散散步。」


    莱拉不知如何回答，齐克则移开了视线，看向瑟芬娜。


    「你也赶紧起来吧，椅子要收回去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瑟芬娜尖锐地问道。然而，齐克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还能做什么。你不是说不会合作吗?那我们还有什么好争论的。你和我，还有我们之间，压根就没把对方放在好印象里。就算继续在这里坐着，也不过是让彼此更尴尬罢了。所以，我们各走各的路吧。啊，你是由魔力构成的念体，消失后就结束了，所以我们走我们的路就行。」


    说着，齐克挥了挥手，催促大家赶紧起身。


    他显然是想彻底结束这段对话，瑟芬娜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明显的慌乱。


    「…别再虚张声势了，怎么样？」


    「什么虚张声势?」


    「如果在这里得不到我的合作，麻烦的会是你们。」


    齐克发出了轻声笑。那是一种充满嘲讽意味的笑，清晰地传达着他的不屑。


    「那可真让人好奇。为什么得不到你的合作，我们就会有麻烦呢?」


    「世界树的解放是……!」


    本想开口的瑟芬娜闭上了嘴。她意识到自己要说的话存在自相矛盾之处。


    「你不是不希望世界树被解放吗。」


    齐克特意指出了那个矛盾。


    一时语塞的瑟芬娜沉默了片刻。然而，她也不能就这样放弃。


    「…如果不是我，你们将无法找到这里控制方法的答案。」


    「没必要。」


    齐克再次否定了瑟芬娜的话。


    「喂，公主殿下。您好像有些误会了。我来这里是因为温杜尔引导我过来的。」


    齐克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温杜尔的握柄。


    「而且，这个家伙引导我们来这儿是为了解放世界树吧。不过呢，我并不是那么迫切需要解放世界树的人。」


    齐克像是在训诫孩子一样说道。


    「我的目标是彻底毁灭格伦杰纳德。解放世界树只是因为那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罢了。换句话说，解放世界树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如果你和我合作，我自然会帮忙……!」


    「但我觉得现在没必要非得执着于解放世界树这种手段。」


    齐克打断了瑟芬娜的话。


    「我一直想要解放世界树，是因为格伦杰纳德那家伙的回归能力。不管我再怎么优秀，对那种能力也是束手无策。你能拥有那份自豪感，我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布鲁塞尔系统的力量确实非同小可。但是现在，那布鲁塞尔系统已经毁坏了，不是吗?这就是说，格伦杰纳德再也不能回归了。」


    齐克嘻嘻地笑了。瑟芬娜觉得那笑容十分可恶。


    「既然如此，就算没有世界树的合作，我们也完全有能力让他覆灭。」


    这是真心话。


    「当然，在为了解放世界树而行动的过程中，击败那家伙可能会变得更容易。但还没有紧迫到必须满足你要求的程度。」


    「…敌人并不只有格伦杰纳德。」


    「啊，对。还有黑幕的存在。」


    这正是以前齐克布雷夫提到过的敌人。齐克曾经乖乖听从温杜尔的意愿，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了解它的真实身份。


    「但就算是世界树不帮忙，也不意味着我们就找不到那家伙。我们可以好好「招待」一下格伦杰纳德，逼他吐出信息。更重要的是，那些混杂着世界树分身体魔力的白色魔力扩散的方向，不就是世界树本体的所在地吗?只要我们细细搜查那个方向，肯定能找到世界树的本体，顺便把他也揪出来。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要是再好好琢磨一下，肯定还能找到其他的办法。」


    瑟芬娜无法回答。


    齐克看见她僵硬的脸色，冷笑道。


    「明白了吧，公主殿下？当我拒绝你关于占领布鲁塞尔系统的提议时，你便失去了所有的筹码。当然，我并不否认那些筹码曾经非常强大，但那又怎样呢？那些东西并不能引起我太大的兴趣。如果是克洛恩还在的时候或许另当别论，但现在的你，不过是世界树魔力所制造出来的存在罢了。现在，你该清楚这场谈判的主导权在谁手里了吧？伟大的克洛恩公主，瑟芬娜阿努恩昂德拉斯丝蕾丝比维塔维普辛克洛恩殿下？」


    (未完待续)


    第478话


    “…….”


    瑟芬娜没有说话。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表达自己的意志。那如寒霜般的眼神直刺齐克。


    在她内心深处，齐克可能正以各种方式在数千万次地死去吧。


    然而，齐克并不在意。


    「反正痛苦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就算在内心用各种手段将对方粉碎，如果没有将妄想在现实中具体化的超凡能力，实际上也根本无法对现实造成任何打击。


    而且，齐克极为宽容地只是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象，并没有真的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如果你明白了，那就到此为止，分手吧。」


    齐克向后退了一步。


    「你似乎非常喜欢这把椅子，那我就借你一阵子吧。以后再收回就是了。如果你有需要发泄情绪，尽管把椅子砸个粉碎好了。作为天下的克莱恩公主，总不会连一把椅子都舍不得牺牲吧？当你发泄的时候，就把它想象成我好了。啊，如果需要的话，要不要我在椅子上写上我的名字？」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笔和墨水。莱拉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想，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高明的嘲弄，随即轻轻吐了吐舌头。


    「难道你不好奇现在围绕着钢墙领的阴谋吗？」


    终于，瑟芬娜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原本以为她会对齐克破口大骂，但她却出人意料地提出了一个建议，仿佛在展示自己手中还剩下的底牌。


    然而，齐克这次再次冷笑了一声。


    「没必要。反正我大概能猜到。」


    齐克带着轻蔑的神情俯视着瑟芬娜。


    「是战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