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什么?」


    绝望的光芒迅速笼罩了齐克的脸，那神情与他完全不搭。就像一个甜蜜的糖果被抢走的小孩。齐克的表情变化让瑟芬娜也显得相当慌乱，她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她没有给齐克带来救赎的未来。


    「她的出现确实和我有关，但这也是世界树的意志。现在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你。所以就算你与世界树共鸣，准确地说，你的剑也不会召唤齐克布雷夫。」


    齐克低头看着温德尔（）。和平时一样，温德尔正在装聋作哑。


    「要不要干脆丢掉它?如果把它扔进像火山这样的地方，说不定能够熔掉它。」


    「你也知道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吧?如果那把剑仅仅因为这种事情就会毁坏的话，我们克洛恩也不会把它当作象征皇帝权威的剑了。」


    齐克无声地崩溃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将天下无敌的魔王齐克逼到这种地步，莱拉对温德尔的能力感到惊叹。不过，她的惊叹中有九成是因为难以置信。


    「不管怎样，真是该死的剑。」


    齐克一边嘟囔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把温迪尔扔到了一旁。然而，这个举动显得极其琐碎且毫无意义。别说拉拉娜或瑟菲娜没有想过齐克真的会扔掉温迪尔，就连齐克自己都没有当真。这只不过是一时发牢骚罢了。


    「好吧，你觉得现在的你对局势有帮助吗?」


    齐克没有看一眼躺在地上的温迪尔，直接向瑟菲娜问道。


    「是的。」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原因?」


    这句话与他之前所说的话似乎完全矛盾，甚至看起来像是在嘲笑对方的行为。然而，齐克并没有发火。


    「果然，世界树的意图和你的想法完全不同吗?」


    「你还挺敏锐的。」


    瑟芬娜微微笑了。但，那笑容中透出轻蔑的态度，绝不是讨人喜欢的笑。


    被世界树召唤出来的家伙却拒绝了为世界树的解放而合作的请求，乍看之下是无法理解的行为。但仔细想想，这却是理所当然的事。


    「一开始那家伙，就是利用世界树为自己谋利的国家的人啊。」


    更何况，她还是创建布鲁塞尔系统的皇帝的女儿，并且曾经直接作为该系统的核心存在。指望这样的人会乖乖为了世界树的解放而行动，简直是天真的想法。


    「但世界树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既然如此，那世界树为什么要召唤瑟芬娜呢？


    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一定是因为那家伙的能力吧。」


    唯有瑟芬娜阿努博恩丝蕾丝比维塔维普辛克洛恩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莱拉也有着相同的想法。她对齐克说道。


    「我想这或许与这座遗迹的控制有关。」


    「果然。如果是那件事的话，的确没有比那个人更合适的人选了。齐克布雷夫从一开始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问题在于，那位合适的人选似乎完全没有与他们合作的打算。


    「说服的工作需要我们来做，对吧?」


    「也许是的。」


    「之前好像已经试过几次了吧，结果怎么样呢?」


    「不是说人年纪大了就会变得固执吗?那么，那位公主殿下又是多么固执呢?」


    最少也有几千年的固执吧。根本无法想象，也不想去想象的结果不停地出现在脑海里。其实我真想干脆把白旗扔到你这漂亮的脸蛋上，然后混着百分之九十的脏话对你说，想要怎样就怎样吧。


    但不管齐克再怎么乱来，我还是不能那样做。


    「先坐下吧。」


    很显然，这件事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结束。齐克拿出几把椅子。


    那只是普通的木头椅子。虽说让人忍不住皱眉头，但出乎意料的是，瑟芬娜爽快地坐了下来。


    「你完全没有考虑过和我们合作吗?」


    齐克直截了当地问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准确地说，是你们在和我合作。」


    「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合作，不过我还是得问一下。是什么合作?」


    「克洛恩的重建。」


    站在一旁的莱拉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她那厌倦至极的表情，清楚地展现了她经历了多少磨难。


    「你是想将时间逆转到灭亡之前吗?」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那是最好的。」


    「不行。」


    对于齐克果断的反对，瑟芬娜却显得异常平静。看来她也明白这并不现实，可能只是随口一提。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亲自去重建克洛恩吧。」


    瑟芬娜提出了替代方案。


    「是要建立一个国家吗?」


    「如果是你们两个人，不可能做不到吧?」


    如果讨论是否可能，那确实是可能的。齐克和莱拉具备那样的能力。


    但是对齐克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特别有趣的提议。


    「一开始我们说要建立一个国家并赋予它「克洛恩」这个名字，那它真的就是克洛恩了吗?」


    克洛恩已经非常古老，只有精灵才知道它的存在，而在人类世界中它早已被遗忘。事到如今，就算重建这样的国家，也不过是个名字相同但本质不同的国家罢了。


    然而，齐克很快不得不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所谓的帝国，是以皇帝和皇室为中心运作的国家。因此，只要皇室的血脉还在，以这个血脉为中心，国家随时可以重建。


    而现在，齐克的身边，正有克洛恩初代皇帝的女儿。


    「看来你已经察觉了。没错。虽然是一个失去皇室自尊并否认自己血脉的人，但那血脉仍然是克罗恩家族的，这一点不会改变。更何况，作为曾被称为黄金皇帝的父亲的女儿，你的血统之纯正，是其他皇帝无法比拟的。」


    瑟芬娜望着莱拉说道。


    莱拉微微耸了耸肩。她对瑟芬娜的目光始终无法习惯。那目光并不是将她视为一个独立的人格，而是将她当作一个彻底的工具。


    在遇见齐克之前，莫名其妙被袍族追杀的时候，那些人看她的目光正是如此。


    「你亲自和那个女人生下孩子也行，和其他人结合也可以，这都无所谓。关键在于，这孩子必须作为那个女人的后代，流淌着克洛恩皇室的血脉。即便时间、地域，甚至是被支配的人们都已不同，但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确定，那个国家必定是克洛恩无疑。」


    「你想要的，就只有这些吗?」


    「不，还有一件事。」


    「什么?」


    「布鲁塞尔系统的重建。」


    「喂，布鲁塞尔系统已经彻底完蛋了。这件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吧?」


    不再有回头的可能。这是齐克布雷夫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没错。但我拥有知识，足以让系统完全复活的知识。」


    她像一条诱人的蛇一般，轻声说道。


    「你也知道的吧。那格伦杰纳德利用回归之力获得了多少利益。那份力量原原本本地回归于你。格伦杰纳德绝不是一个有天赋的家伙。但是依靠回归之力，他最终变得强大到足以击败你。就连他都那样，拥有耀眼天赋的你，又会如何呢。」


    (下次继续)


    第477话


    但齐克却面无表情。


    「世界树不会静观其变的，不是吗?」


    「那家伙确实拥有自由意志。但 再怎么特别，树木终究只是树木。更何况，现在的它正处于力量被封印的状态。那个拥有皇帝之剑和我的肉体的女人，虽然可以利用这个场所的特性将我唤醒，但是她无法控制我，也不能随意让我消失。从一开始，她为了自己的解放，不得不依赖于曾经最压迫她的人之一，这种感觉难道不正是体现了她的无力吗?」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世界树的轻蔑。


    **，准确地说，应该是将其视为一个有用的工具，这一点毫无疑问。考虑到帝国对待世界树的方式，这种想法也不无道理。


    齐克并没有打算反驳她的想法。他也不过是为了颠覆格伦杰纳德而将解放世界树作为目标罢了，并没有深刻思考过关于世界树的事情。


    他也并非完全赞同瑟菲娜的意见。老实说，他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他也没有强烈反对瑟菲娜的说法。就算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有理由那么做，齐克也不会在意跟随她的意见。


    如果不是接下来的这句话。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拿到世界树的本体，再次封印世界树的分身，然后将她重新作为核心就可以了。」


    「…要让莱拉再次成为核心?」


    齐克感受到莱拉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没错。所谓布鲁塞尔系统的核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造的。需要天生的才能，还得经过多次调整。你身边已经有了这样完美的材料，没必要再重新打造核心了吧。」


    齐克看了一眼瑟芬娜，然后将视线转向了莱拉。


    「既然如此，那你觉得呢?」


    「我绝对不要!」


    想都不用想，莱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一副厌恶的样子。


    「她说不愿意。」


    齐克对瑟芬娜说道。瑟芬娜转过头来看着莱拉。她那看着猎物般的冷漠目光让莱拉更加用力地抓住了齐克的衣袖。


    「真是无法理解。作为核心继续存在的话，就会因为世界树的魔力而获得永恒的不朽。你现在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原因也正是如此。说不朽是众生之所求也不为过。为何你要如此拒绝不朽呢？」


    「那怎么能算是活着呢！没有了「我」的存在，只不过是一部分系统罢了。那样算不上活着！」


    「问题在于自由吗?世界树也曾这么说过，没想到你现在也说了同样的话。」


    瑟芬娜带着疑惑说道。她并不是在讥讽。她真的无法理解莱拉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