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作为实验体出生，遭受虐待，最终被他人杀害。犹如画中描绘般的悲剧人生。但齐克并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毕竟在回归前，这样的家伙多到可以填满一整个城市。」


    不过，齐克也非常清楚，要求莱拉拥有和自己同样的感情，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情。


    而且，派芬尼尔的悲剧人生中，莱拉不也有份参与其中吗。


    「你感到内疚吗?」


    「嗯。」


    莱拉点了点头。然后立刻继续说道。


    「失去记忆前的我，是个怎样的人呢?」


    「不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吗?为了克洛恩的复活，不惜摧毁一切，屠杀所有阻碍他前进的人的魔王。」


    莱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件事让你耿耿于怀?」


    「…是的。」


    齐克完全能够察觉到莱拉的状态。


    「她对派内尔感到同情，内疚，以及对失去记忆前的自己感到震惊吧。」


    如果是齐克自己，他会毫不犹豫地无视这些情感和记忆，但莱拉不同。而且，客观来说，莱拉的情感相对来说算是正常的。


    「而且，有些事情，就连我也无法忽视。」


    齐克在莱拉面前重重地坐了下来。他直接坐在泥土地上，而莱拉则坐在一块岩石上，齐克抬头看着她。


    但因为莱拉微微低垂着目光，所以正好方便这边对上视线。


    「嘛，我明白。自己都无法接受的自己的可怕模样，确实是一种超出想象的震撼。根据你获得的信息，布雷布拉使用我的名字这一点也几乎可以确定了，所以我能充分理解你的感受。」


    那对于齐克来说犹如噩梦般的冲击。他满脸憎恶，紧紧皱起了眉头，表达出不断涌上来的厌恶之情。


    齐克的那副样子让原本忧郁的莱拉脸上也浮现了一丝微笑。


    (待续)


    第三百五十一话


    「所以我想给你一些建议，为了面对和你有着相似感受的人，比如震惊、恐惧、悲伤、憎恶、愤怒，以及其他细微的负面情感。」


    虽然齐克的用心令人感激，但莱拉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那么不喜欢勇者?」


    既然用了「和我相似」这种表述，那么那些冗长的负面情绪大概就是齐克亲身感受到的情感吧。


    到底需要多少绝望和挫折，才能感受到如此多的情感。


    处于失意中的现在的莱拉，也并没有完全感受到这些情感。


    「嗯。」


    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一个音节组成的话语。但莱拉觉得，这是她至今为止听到的齐克的话中，最真实的一句。


    齐克那坚定的眼神中闪烁着信念的光芒，令人信服。


    莱拉沉默了。


    「可怜的莱拉。是因为想起了与现在的自己相反的、那些可怕的记忆，所以才感到悲伤吗?」


    现在，齐克开始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莱拉了。


    就连没有感情的齐克，也会认为和自己处境相似的人很可怜。


    「他到底是有多讨厌勇者!」


    莱拉原以为自己多少能够读懂齐克的想法，然而她的自信现在彻底崩塌了。


    无论莱拉的心情如何，齐克开始给出自己所能提供的最好建议。


    「要排除负面情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告诉自己，那个人不是我。」


    「「不是我」。那确实是我。」


    通过菲涅尔的记忆，她清楚地看到了。在菲涅尔的眼中，公主的样子正是现在的自己的模样。


    然而，对于莱拉的否定，齐克只是耸了耸肩。


    「试着从不同的角度思考一下。」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你是说，是否仅仅因为肉体的相同，就可以把所有的一切记忆、回忆、思考、行为方式都当作同一个人？这不就是在「人的本质是什么」这个问题上更深入一步，通过质疑「人」本身来寻找答案吗？」


    莱拉用略带意外的眼神看了看齐克。


    「没想到你会提出这样哲学性的方法作为解决方案。但是，抱歉。即使试图用这种方法将她和我视为不同的人物，我的内心深处仍然无法接受。」


    「…果然，还有这样的方法啊。魔法师果然是魔法师呢。真是相当有逻辑的方法啊。」


    「…不是那个方法吗?那你想出来的方法是什么?」


    「很简单啊。你不是非常非常讨厌那家伙吗?他在你眼前的话，你恨不得马上把剑刺进他的心脏，不想跟他说话，对吧?而且现在的你和那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吧?越想越觉得，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家伙不可能是你吧?对，那绝对不可能是你。」


    莱拉能够看到齐克眼中涌动着沉稳的疯狂。


    「明白了，莱拉?我和那个人是同一个人。这种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存在。为了这种事而烦恼真是太奢侈了。得出这样的结论就好了。」


    「…至少我能确定你是多么讨厌齐克布雷夫这个存在。」


    「事实上，我绝不认为那家伙和我 是同一个人。我无法承认，无法接受，无法认同。」


    「呃，嗯。知道了。」


    也许，齐克布雷夫这个存在超越了格伦杰纳德，甚至是他最大的宿敌也说不定。


    「从你的反应来看，这种方法对你来说似乎很困难。」


    「说实话，确实如此。」


    「但这确实是最有效的方法。去除情感根源的方法。既然不是同一个人，就不必再因与他相关的事情而痛苦。」


    「但是，那种方法对你来说也是不可能的吧。」


    从每当提到「布雷夫」这个词，齐克就抓狂的态度来看，他似乎也无法好好执行这个方法。


    「不管是谁，总会有做不到的事情。我又不是那种以为能做到一切的傻瓜。相反，我是个非常谦逊的人。」


    虽然很想用大约二十万字的篇幅向他详细解释什么是谦逊，并深深植入他的脑海，但知道他绝不会因此而改变，所以莱拉选择了沉默和无视。而事实证明，这是个卓越的选择。


    「如果无法从根本上封锁情感的原因，也可以将其交给时间。人的记忆是非常便利的。无论多么痛苦和难受的记忆，都会在时间的魔法下变得模糊。不过，这种魔法也有不奏效的时候，而从你的态度来看，你似乎也在寻求那种治疗方法。」


    「没错。」


    「那么，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自我安慰。通过某些行为或者想法，为自己辩解开脱。」


    「自我安慰。」


    莱拉喃喃道。


    「嗯，虽然这也是那些没有勇气直面自己罪过的坏家伙们虚伪时用的方法，但也没必要因此就贬低它。实际上，这在掌控内心时是一个相当有用的方法。如果觉得这个词不好听，就当成赎罪吧。我把两者看作一样的。准确地说，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就是赎罪。」


    「…如果要去做的话，做什么比较好呢?」


    「没必要刻意去寻找。我们已经有一个在努力去做的了，不是吗。」


    莱拉也立刻想了起来。


    「善事。」


    「没错。」


    齐克打了个响指。


    「无论是对派内的同情还是对那段连记忆都没有的时光中所犯下的恶行，都用将来的善行去掩盖吧。关于那方面，我会详细告诉你。因为在这个领域，我可是前辈啊。」


    齐克的戏言让莱拉不禁笑了起来。


    「这么说也没错。你的确是前辈，斯诺克也是。」


    「而且，我们所做的善行中，有一部分是痛打坏蛋，从某种角度看，这和阻止魔王莱拉差不多。这么想的话，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就像齐克布雷夫那样?」


    「……没想到你竟然是那种把恩惠当作仇敌来报答的人。」


    莱拉再次笑了起来。那笑声显然比刚才大了许多。虽说要恢复到正常状态还有些勉强，但比起刚才，显然她的气劲已经明显回升了。


    「让你感到安慰了吗?」


    「有那么一点。好吧，齐克。我会听从你的建议。至少因为我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是个明智的选择。」


    「以后你会帮我吧?作为前辈的身份来讲。


    莱拉用充满信任的眼神望着齐克。齐克也正面迎接着她的信任。


    「当然了。我会完美地教育你，该如何将敌人推入绝望的深渊。


    「那不需要。」


    齐克低声嘟囔着，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就这样，关于莱拉感情的讨论暂且告一段落，齐克和莱拉的对话转到了下一个话题。


    「我得到了一些新的记忆。」


    「是菲奈尔注入给你的记忆之外的记忆吗?」


    「嗯。是我失去的那些记忆。」


    这是个相当有趣的故事。


    「全部都找回来了吗?」


    从莱拉所记得的部分记忆中，足以推断出她拥有多么庞大的记忆量。倘若她真的完全恢复了记忆，今后将会大有帮助。


    「特别是在揭露格伦杰纳德真实面目方面。」


    「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