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因为在面纱的另一边，巴戈夫人那扭曲得怪异的微笑已经浮现出来。


    「呵，呵呵呵!果然，您真是了不起啊!」


    巴戈夫人抬头望着天花板，她的眼神变得朦胧，仿佛在追忆往昔。


    「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前一天晚上还为我道晚安并在额头上轻轻一吻的孩子，突然高烧折磨，而准备去上班的丈夫竟然吐血了。」


    一片混乱随之而来。宅邸里的人们一个个接连倒下，甚至连医生也因恐惧而不敢靠近。


    「我忍着害怕被传染的恐惧，照顾着丈夫和孩子。因为我爱他们，胜过一切。」


    我用浸湿的布敷在他们滚烫的皮肤上，为他们清理咳出的痰，处理大小便。而且，我一遍遍地注视着他们的脸庞，从他们那张可爱面容中汲取力量。」


    「我不知道亲眼见证了多少次，几十次，几百次。看着他们的脸变得更加消瘦、失去生机，某一瞬间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啊啊，那些因传染病濒死的人的脸是如此地….」


    她的眼中闪过了光芒。那是狂喜，以及疯狂的光芒。


    「如此美丽!」


    「噗!」


    一位骑士发出了声音。他似乎突然感到了呕吐感。


    但没有人责备那位骑士。除了齐克，其他人也都陷入了升腾的厌恶感中，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萨罗姆也瞪大了眼睛，充满了震惊。


    「所以我不想要复仇。相反，我感激德拉库尔伯爵大人。因为他让我知道了什么是那样的美丽。」


    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而，没有任何人跟随着她一起笑。


    「没错。那就是瘟疫之地。」


    齐克在心中点了点头。


    虽然斯诺克阻止了「大地暴君」的诞生，而现在齐克也正试图阻止约海姆成为「吸血鬼」，但对于瘟疫，他从没想过不将其矿化。


    不仅仅是因为瘟疫已经作为传染病散播，并开始作恶。


    「那家伙甚至让勇者队伍都感到战栗。」


    由于他的心性已经腐烂到极点，即使是那些对屠杀魔人早已习以为常的勇者队伍，听到瘟疫这个话题也会摇头。


    天生的疯狂家伙。这是关于瘟疫为数不多的信息之一。


    「那，那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终于了解到巴戈夫人的真身，萨罗姆焦急地问。


    「我们需要一个实验场。」


    「实，实验……场?」


    「我需要一些关于我们制造的传染病的具体资料。特别是那些骑士，他们的抵抗力因为魔力高得离谱，这里是用来实验他们的绝佳场所。不过嘛，拜某人所赐，我们还没开始正式实验就结束了。」


    巴戈夫人冷冷地瞥了齐克一眼。


    「这，这不可能。」


    「萨罗姆爵士，您何必露出那样的表情呢?就像你们利用我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一样，我也只是利用了你。彼此都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何必摆出一副被背叛的模样呢。」


    「你这混蛋!」


    布罗德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吼叫起来。对于他来说，巴戈夫人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公子大人!请您下令吧!我们必须马上抓住那个疯女人!」


    「您不会真的认为我会无缘无故地如此胡闹吧？」


    「这次你又搞了什么鬼把戏。」


    面对布罗德的咆哮，她依然泰然自若。


    「您知道卡杜林吧?就是那种感染了你们的病。」


    「哼!那种小事，多亏了齐克大人，我们已经全部痊愈了。」


    「难道得了那病的只有你们吗?」


    「什么意思？」


    约海姆扔下敬语，用审视的目光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我进入领主城堡并向你们传播这种疾病，是因为你们的抵抗力太高，必须亲自散播病毒。而对于那些不需要我亲自出手的人，我根本没必要动手。你明白了吗?」


    「……你是抓了其他的人质吗。」


    「果然是思维敏捷的人，理解得真快。」


    「是谁?」


    「整个普林斯的市民。」


    约海姆大吃一惊。


    「你、你说你已经感染了那么多人?」


    「你忘了我的专长就是传染病吗?只要感染几个人，疾病就会自行传播。即使是同样的卡杜林病毒，只要经过特殊处理，让它们处于潜伏状态，被感染者就可以毫无怀疑地继续活动。当然，我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立刻让他们出现症状。」


    「这是撒谎!如果拥有能够控制整个奥斯特普林市疾病的能力，那我们被治愈的事情也应该被察觉到了!」


    「我觉得那和我的能力不同。事实上，我的能力并没有覆盖整个奥斯特普林市。但我能控制领主城堡周围的疾病，一旦部分疾病显现，就会连锁引发其他人的疾病。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巴戈夫人耸了耸肩。


    「不过，如果你们已经治愈了奥斯特普林的所有人的话，那情况就不同了。」


    「该死的!」


    约海姆咬紧了牙关。但既然整个奥斯特普林市都有可能被作为人质，他无法轻举妄动。


    巴戈夫人看向齐克。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无人能撼动的自信。


    「那么，我们重新开始讲这个故事….」


    「啊，算了。」


    齐克挠了挠头。


    「现在就结束吧。」


    「什么?」


    「我说要结束。你的傲慢我已经看够了。」


    或许是齐克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巴戈夫人一时没有立刻回答。


    而齐克则继续做自己的事，他调整了握剑的姿势，看起来像是马上要朝巴戈夫人冲过去。


    「等一下，齐克大人!」


    约海姆急忙制止齐克。


    「她现在可能掌握着基涅奥斯普林所有生命的命运啊!」


    但齐克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


    约海姆不安地看着他。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更积极地进行阻拦。


    至今为止，处理了各种事件的人是齐克。他也许有什么妙计吧。一种无奈的期待油然而生。


    「…有点失望呢。我真没想到您居然如此愚蠢。事到如今，您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怎么会呢。我坚信巴戈夫人的话。」


    「那么，你是想牺牲基涅奥斯普林的人吗?」


    「如果要在两者中选择一个，就算牺牲基涅奥斯普林，我也会杀了您。」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就连巴戈夫人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齐，齐克大人!」


    汉斯惊讶地喊道。


    「您，您不是说要善良地活下去吗?怎么能说这种话…!」


    齐克的脾气虽然糟糕，想法也天马行空，但他至少在做好事的心意上是坚定的。汉斯正因为相信这一点，受到的冲击更大。


    「是啊，我是想活得善良些。所以我才想要杀了那个女人。」


    「这样的话，基涅奥斯普林的市民可能会被屠杀殆尽!」


    「那是无可避免的牺牲而已。」


    汉斯僵住了。


    「听着，汉斯。这话对你这个做着童话中英雄梦的人来说，可能很残忍，但人总是要面对选择的岔路口。有时，就像现在，还会被逼面对无比残酷的选择。」


    是要基涅奥斯普林的市民牺牲，还是处理掉格蕾塔巴戈。


    「如果你真的梦想成为勇士，那么即便要承受肠子扭曲的痛苦，也必须做出决断。刚才你已经看到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了吧?难道你想从这里逃跑，躲进某座山里，通过忏悔度过余生?还是愿意带着传染病四处游荡?」


    后者。这里的人中，没有人认为会是前者。


    「那时牺牲的人会比留在基涅奥斯普林斯的人更少吗?」


    “…….”


    当汉斯在生与生之间做出衡量和烦恼时，他感到喘不过气来。


    「况且我曾经说过，我是行善之人，但并没有说我会逐一比较哪一边更善良。拯救基涅奥斯的人固然是善行，但在这里，杀掉眼前的魔女也同样是一桩善行。如果两件事都是善行，那么选择做哪件善行则由我来决定。」


    实在是残忍而残酷的决断。人们屏住了呼吸。


    巴戈夫人冷冷地看着齐克。


    「…所以，您最终是要做个了断吗?」


    「我一直在这么说。」


    「齐、齐克大人!再怎么说也不能牺牲基涅奥斯所有的子民啊!」


    约海姆挡在了齐克面前。尽管齐克的话有道理，但作为德拉库尔伯爵的儿子，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基涅奥斯被灭亡。


    布罗德也在约海姆的身边投去了同意的眼神。看到剑尖微微晃动，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已经不可避免了。


    「嘛，如果是领地的贵族，难免会这样吧。」


    相反，如果不那样做才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