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斯诺克的呼吸触到汉斯的耳朵，汉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汉斯瞪着眼，推开斯诺克，拉开了距离。


    「啊，真是的!」


    斯诺克也觉得自己行为有些不妥，尴尬地抓了抓脸颊。


    !


    连肩上的淤青都轻轻咬着他的耳朵，让他感到有些刺痛。


    汉斯保持了片刻怒视，叹了口气，然后回答了问题。


    「我觉得是真的可能性很大。虽说齐克大人的性格……有点变幻莫测，但他不会是那种会说这种谎话的人。」


    「像狗一样」这句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让他一时有些慌张。幸好斯诺克似乎没有察觉到。


    「那么，您真的知道这种病的治疗药物怎么制作吗?」


    传闻。说是齐克知道伊格拉姆的治疗药物。


    斯诺克也知道伊格拉姆，关于灵魂的传闻也有过几次传播，矿工们聚在酒桌上时也曾偶尔提起过。


    当然，每当那个故事被提起时，酒席上的气氛便不再是往常那般喧闹，而总是充满着恐惧与害怕。


    虽然比不上进入德拉库尔领地后经历的那场极其严重的传染病，但即便如此，伊格拉姆也是一种足够著名且危险的传染病。


    然而，这样的病居然有治疗药物。


    「先不要外传。你应该知道，德拉库尔公子严令彻保密这件事吧?」


    即便是对于短暂时间里建立了深厚信任的齐克，伊格拉姆的治疗药物存在的事情也不能轻易相信他会如实相告。


    倘若这话传出去，最终又没能成功研发出治疗药物，可想而知，病人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人在经历过希望之后，面对接踵而至的绝望时，往往更加脆弱。


    「是!」


    斯诺克也对理由表示认同，坚定地回答道。


    「那么大家继续做自己的工作吧。我去看看病人，你去检查一下隔墙是否有异常…….」


    汉斯闭上了嘴。他看到齐克正从建筑物里走出来，往某个方向走去。


    齐克所在的建筑物正是为治疗药物的临床实验而设立的场所。知道此药物存在的人寥寥无几，正是因为它本身的特殊性。


    汉斯急忙观察齐克的表情。


    那是一张和平常一样充满自信的脸，带着微微跨越傲慢边缘的镇定自若。


    但是齐克并不是总是带着那样的表情到处走。事情不顺利的时候，他也会皱眉，也会板着脸。


    当然，和其他人相比，那个频率少得可怜。


    但即便是事情出了差错或者进展不顺利的时候，他也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也就是说!


    「治疗成功了!」


    汉斯立刻直觉到了。


    * * *


    齐克立刻去找了约海姆。


    今天，他也一脸憔悴，皱着眉头，那模样让人搞不清到底谁是病人。


    「公子。」


    「嗯?」


    约海姆展开地图，盯着有些扩大的感染区域，抬起头来。


    「什么事…!」


    本来想询问任务的约海姆，看到齐克自信的微笑，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难道!」


    「正是那个难道。」


    「走吧!」


    他甩开了至今为止的烦恼，站了出来。


    如果齐克的自信没错，那么他现在可以将所有困扰自己的问题一举解决。


    齐克和约海姆一同走向临床实验楼。


    在约海姆无声的压力下，两人的步子异常迅速。快到让人担心，这么走下去，虚弱的约海姆会不会支撑不住而倒下。


    砰!


    约海姆猛地推开了门。屋子里的景象和齐克离开时没什么不同。


    「啊，公子来了!」


    正在巡视病人的护理员迎上了约海姆。但约海姆无视了他，径直去察看躺在床上的人们。


    病人们正挣扎着抬起上半身。虽然不知道约海姆是谁，但听到看护称呼他为公子，并以恭敬的姿势行礼，自然就能明白他是一位地位崇高的人。


    「就那样躺着就好。」


    约海姆向病人们挥手示意，病人们又犹犹豫豫地将身体躺了回去。


    他想起了这些人的状况。


    当要传位给齐克的时候，这些人的状况可以说是濒临死亡。如果一直处于那种状态，恐怕过不了一两天，他们就会成为悲伤的牺牲品。


    然而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些病人用带着惊愕与好奇的眼神望着自己，全然没有生命垂危的样子。


    不，甚至他们的健康状态好到让人怀疑是否还能称他们为病人。


    「你觉得怎么样?」


    背后传来了充满自信的声音。


    约海姆转过身子。看见齐克在建筑入口处抱着双臂站在那儿。


    约海姆走向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齐克。


    「遇见您是我最大的幸运!」


    * * *


    「他在开心呢。」


    约海姆的脸上没有丝毫皱纹，笑得十分灿烂，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他此刻的情感。


    想想最近因为传染病他经历了多少磨难，这样的喜悦显得理所当然。


    「不过那是一回事，这是另一回事。」


    齐克推开了抱着自己的约海姆。


    他是一个彻底的理性主义者。即使是同性的拥抱，无论多么高兴，他都只能谢绝。


    「啊，抱歉。太过高兴，所以有些兴奋了。」


    约海姆有些尴尬地说道。但他脸上的表情仍然透露着他尚未从喜悦中回过神来。


    然而，这真的能证明他迄今为止在一线与传染病斗争的努力不是谎言吗？约海姆迅速调整好情绪，开始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车道的情况怎么样?」


    单看外表，所有人都似乎痊愈了，但这种情况必须彻底确认。


    「大部分症状都已经消失了。虽然还有些咳嗽的症状，但并不严重。」


    「至少这对于治疗药物的信任是足够的。你刚才说材料是什么来着?」


    「用了多种药材，但最重要的是弗莱兹的叶子、布克的根还有温姆的果实。」


    「嗯，这些都是我不太了解的药材。」


    无论如何，尽管他是抗疫前线的领导者，但约海姆本质上既不是医生也不是药剂师。


    -       -      .


    「    .         .」


    「….」


    .                 .


    「     」


    「     .        .      .」


    「.          .     .           .」


    约海姆在撒娇。但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如果我不提供资金的话，他好像真的会冲进领主城堡似的。


    约海姆命令外面的士兵去拿纸和书写工具来。


    「我会尽量收集清单上的药材，齐克先生可以去让医生们制作治疗药物….」


    约海姆闭上了嘴。


    「怎么了?」


    「……现在才说这些话虽然有点不合适，但您真的没事吗?这可是微乎其微的伊格拉姆的药物。如果垄断出售，可以获得巨大的财富。」


    这资料，别说病人，即便是国王或领主那样的统治阶级也会疯狂地想要得到。但齐克摇了摇头。


    「我本来对金钱之类的东西就没有兴趣。况且，我也希望自己能善良地生活。如果这能帮助到别人，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顺便帮约海姆继承伯爵之位，如果能解决瘟疫就更好了。


    「…刚才已经说过了，但我想再强调一次。」


    约海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摇曳的眼瞳中充满了感动。


    「能遇见您是我最大的幸运。」


    * * *


    自从齐克公开了治疗药物后，患者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痊愈。那些濒临死亡的人症状有所好转，其他患者的症状也逐渐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