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斧头银斧头铜斧头
雪代鹤也心情很好的舀了一勺蛋糕上的奶油,而坐在他对面的降谷零看他这幅悠哉模样没好气的通知:“是啊,来参加叛徒苏格兰的抓捕任务,血洗组织耻辱。”
降谷零不无恶意的盯着“影”。
这次的行动组几乎是全盘出动,就连情报组里叫的上酒名也都来了,既然“影”答应了要护景光安全,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出面,会跟酒厂撕破脸吗?
降谷零隐隐有些期待,不过鉴于此刻自家幼驯染还在对方手上,他还是勉强打消了这份心思。
“哦哦,好害怕呢。”
“影”颇为感慨:“这应该算是这几年来酒厂最大的一次行动了吧,对小景光这么恨的吗?”
降谷零被这个称呼恶心了一瞬,不过倒也强忍着没反驳他:“差不多吧,酒厂这几年的行动我摸索的都差不多了,确实没见过有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的。”
虽然组织恨不得将诸伏景光碎尸万段,但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影”就在诸伏景光身边的事情,所以这次行动也只是在霓虹和美国当地调人,重视归重视,但看上去仅仅只是为了组织的荣誉而象征性的体现组织的手段,而并非是看在诸伏景光本身身上。
看来他们应该是默认诸伏景光不可能逃脱得过组织的恢恢天网吧。
但无论如何,总归是调动了这么多人,这么说的话,在这段时间内,组织在霓虹的部门,力量会不会比较薄弱?
降谷零若有所思,他瞄了一眼“影”脸上常年唇角上扬的面具,
这件事也在“影”的预料当中吗?一想到诸伏景光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从某方面来说全是他面前这个人一手推动,降谷零难免从心底生出一股发毛的寒意。
他压惊般喝了一口手中的冰水,转移视线般问他:“景光呢,我从今天得到消息后就一直想要联系他,他没在你身边吗?”
“去探索新世界了。”
降谷零:?
“影”抿了一口奶昔:“奥尔斯特,我们这次出国的委托人,我将委托交给诸伏景光了,现在应该正在探险古堡吧。”
奥尔斯特,美国有名有姓的几家老钱贵族之一,而且因为是从夏威夷发家,所以暗地中也是夏威夷的话事人。
从暗网中得来的消息,奥尔斯特近些日子都在四处搜寻有能力的“通灵人”,传闻是他们三百年前的某个老祖宗显灵了,但是显灵显出来却并非保佑家族,而是怨气太重想要将他们第不知道多少代的孙子们取而代之
做足了功课的降谷零仅凭一句话就知道雪代鹤也说的是什么委托,不过他知道这种消息纯粹是看在他们背后庞大的家族势力和在夏威夷的影响力广撒网式搜集而来以防万一的,根本没想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咒灵作乱?”
如果是咒灵问题的话,那就能解释为什么诸伏景光一直没回他消息了,降谷零悄摸松了一口气。
所以那个不知道打哪来的三百年前老祖宗真显灵了?咒灵也能跨越时间三百年后才被人诅咒出生吗?什么孙子这么恨?
豪门的水真是深啊。
降谷零匪夷所思的想着。
“你跟小景光倒是默契,”就连下意识都是一个想法,
雪代鹤也:“奥尔斯特传承上百多年,见过的腌事数不胜数,背地里肯定与咒术师有所牵扯,你猜他为什么独独找上了我?”
降谷零一愣,是啊,虽说美国的咒术界萧条至极,但要说真是无人可用所以求援到霓虹,那为什么不通过正规途径求助到咒监部呢?毕竟霓虹那个最强可有着天天加班的传闻,也不是没有过出差的先例,要是奥尔斯特真的私下里没鬼的话,为什么不找上更方便的五条家呢?
至少那个浑身撒发着圣人光辉的最强绝对不会像“影”这般费事且狮子大张口。
降谷零虚心请教,眼里闪动的全是想要得到情报的兴奋:“奥尔斯特家出什么事了?”
影朝他勾了勾手指,降谷零瞬间意会,马上叫来服务员将菜单上的甜品全都点了两遍,而后恭恭敬敬的朝他示意。
“请?”
雪代鹤也咂摸了下嘴,觉得对方此刻那种忍辱负重的表情还是那么引人着迷。
“你应该知道的吧,奥尔斯特家向来人丁稀少,近代更是只剩下了一支主族,”
在这个开放又封建的世界里,对于上层这些毫无顾忌的人来说,人丁稀少称得上是一件很难的事了。
雪代鹤也倒是没有故弄玄虚,而是大方的道:“弱精症的话倒是也有可能,不过他们家不是没有私生子,而是所有的私生子都活不过十岁。据说是因为初代搬迁而来的奥尔斯特被人诅咒,所有不是从奥尔斯特祖宅出生的小孩全都会夭折,”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传着传着传变样了,这些年来又加了一条,奥尔斯特家就连出轨搞外遇的家族成员都会暴毙哦。”
不是没有人想钻空子让他们的情妇搬到祖宅里生产,只可惜这些人连带着那些奥尔斯特的下场通通都不怎样。
“他们这一代的主族仅剩下了五个人,家主奥维德、长子雷根、次子乔尼、还有他们秘密保护起来的,今年应该只有三岁的幼孙。”
雪代鹤也盯着若有所思的降谷零,神神秘秘的笑道:“不过这都是我三年前知道的消息哦,奇怪的是,原本委托我的人是奥尔斯特的家主,可是自从我昨天受邀来到夏威夷之后,这个信誓旦旦说要请我吃饭的人可一直都没现身,除了他们的长子之外,我最近可就再也没见过奥尔斯特的其他人了哦。”
“你是说……?”降谷零的脑子里瞬间飙过一系列豪门大戏。
不过他又在脑海里将原先的想法打消,毕竟奥尔斯特家既然牵扯上了咒术,那就不可能再是那么简单的豪门撕逼了,……起码也要再上一个档次。
他的脑子里回忆起暗网上那些种种传闻,“……他们家老祖宗的那只咒灵出手了?将他们一家四口都给吞了?那也不对,为什么就剩下了他们长子了?还是说那只老祖宗真的可以将人取而代之,如今那个明面上的长子其实是咒灵扮演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受肉?”
受肉指的是古代强大的咒术师或者咒灵通过占据现代人类肉体复活的过程。
“古代”“咒灵”“复活”刚好也都能跟这些来路不明的传闻吻合,而且因为是用人类躯体受肉复活,所以“影”也看不出来对方是不是咒灵,降谷零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能解释一切的名次,
雪代鹤也抬眸看了他一眼,轻飘飘道:“……说不定哦~”
降谷零没看出来他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不过就这个态度而言,很明显对方没想要给他真正的答案,他也没在意,毕竟这又不是他的委托,只要确定hiro安全就够了。
他思索了一下,他原本没打算将朗姆给他的真正任务说出来,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组织在美国的分部出现问题让他来解决的就是经济,而作为夏威夷最大家族奥尔斯特,它一举一动的变化都牵扯着无数人的利益,这里任何组织想要发展也都脱离不开对方,酒厂如果想要查清楚自家盈利状况,那第一个绕不开的就是奥尔斯特。
而现在,奥尔斯特却刚好又跟“影”扯上了关系。
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降谷零盯着不动声色的“影”,终究还是在急匆匆离开前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组织在美国的分部最近盈利受损严重,而朗姆大人让我接下的真正任务,是探清导致这一切的美国分部里的蛀虫。”
他在离开前举着酒瓶与他碰杯,金色的碎发在灯光下朦胧而过,随着清脆一声响,降谷零捏着那瓶没开封的波本,混进一群嬉笑的人群,随即消失不见。
第85章 领头羊
不知不觉间,卢西作为管家在古堡里已经待了半年多的时间,在奥尔斯特家奠定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成为了他们不可动摇的管家,而奥尔斯特也从一个刚刚搬迁而来的小家族成为了当地有名的新贵,
奥尔斯特从英国搬迁而来的只有主族的一支分支,除了男主人伊斯特和女主人罗茜之外,还有他们今年才刚满十二岁的儿子罗修。
奥尔斯特受到美国另一个家族之邀,要在另一个城市考察市场顺带进行家族旅游,而因为路途偏远,古堡内又不能离人,已经习惯了管家日常的卢西被分配到了一个新工作。
他将作为奥尔斯特三个核心种植园的代理园主,掌管着手下近千人的黑奴与监工。
在这其中,卢西认识了一位黑奴。
他没有名字,园区里的监工唤他尼格尔,他也从来都是笑呵呵的应着,监工甩着鞭子随意的抽在他身上时,尼格尔不声不吭,只是一味朝他们讨好的笑着。
“这家伙,是怎么笑出来的?”
广袤的农田被烈日炙烤,潮湿的土壤蒸腾着腐殖质的腥气。高矮不一的黑人赤脚踩在泥浆里,褴褛的衣物下是皮开肉绽的肌肤,蚂蟥和火蚁顺着肌肉一点点爬上小腿,在泥泞的血肉里留下溃烂的咬痕。
尼格尔肤色较浅,偏向棕褐色,这意味着他并非奴隶主们最喜欢的那种“刚从非洲来”“未经混血”“力量强壮”的纯种黑人,而是由奴隶主和女性黑奴强迫媾和后的产物。
依据奴隶儿的身份随母这条法律规定,即使尼格尔的身上还流淌着贵族的血液,却依旧是地位低下的奴隶,可以被人肆意贩卖欺辱。
白人不屑于承认他的身份,黑人厌恶于他的血脉,按理来说无论哪一条都并不被两方接受,
然而,他却天生拥有一张巧舌,奇异的能在所有人的中间左右逢源。
”卢西先生,那小子可是天生的硬骨头,不管怎么打都是一副皮糙肉厚的模样,为了制服那个小子,刚开始的时候可是连马鞭都打断了好几根呢。”
“你看,他现在不就乖顺多了?”
监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白人,虽然有些瞧不上这个因为被主人看中而一跃翻身的穷小子,但看在他如今的地位上,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他解释。
“奴隶就像是一群羊,软弱可欺,绵软无能,一生的食物也不过是更加没用的野草,在这个全是野兽的世界里格格不入,任谁来也能踩上一脚,像这样的异于常人的生物,即便其中有一些长着盘角,却也只知道温顺的祭出自己。如果他们想要从这个世界里活下去,不就只有依靠着我们人的供养?”
监工摊着两只手,挂在腰间的马鞭在阳光下闪过一点湿润的血光。
他亲密的拍着卢西的肩膀,像是看出来了他的神情有一丝的不忍,司空见惯般笑着开解他:
“别想那么多,老弟,黑人与我们不一样,谁让他们生来的模样就注定了他们是必须要自我牺牲的种族?就像羔羊出生于世的使命就是承担罪责献祭于上帝,那么黑人承担罪责献祭于我们,那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监工半辈子在这行里摸爬滚打,早就总结出一套完整的应付上级的工作方式,也见多了刚来种植园时看见这些黑人还会流露出不忍大发善心的贵族少爷小姐们,但无一例外的,世道的规则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每个人的定位,那些拥有圣母般慈悲心肠的少爷小姐们要么被规则所束缚到寂寂无闻,要么在世道的压迫下与他们一起沉沦为伍。
监工顺着卢西的视线向尼格尔看去,对方被白人血脉稀释到棕褐色的皮肤浸出汗珠,顺着魁梧结实的肌肉一点点滑进胸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被世人所厌弃的媾和而诞下的杂种,那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像这样的,我们一般称之为领头羊。”
尼格尔被园区里的另一位监工叫住,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见尼格尔那张稍显年轻的脸上划过一道讨好般的笑容,随即小跑着朝角落里那个被鞭抽昏迷的黑人走去。
角落里那个黑人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皮肉包裹着骨头,瘦骨嶙峋,像是一支蜷缩在角落里的落水老鼠,浑身遍布着道道血痕,混杂着灰尘和泥泞的伤口处皲裂渗血,上面还残留着淅淅沥沥的盐水,成群的蜢虫围着涔淋淋的肌肤叮咬。
尼格尔跑到那个少年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少年忽然横眉倒竖,一脸怒容的瞪着对方,像是突然被灌注了什么活剂,迸发出难得的活力,向尼格尔伸起自己疲惫不堪的拳头,然而他那点小猫两三只的力量注定不能对看上去就人高马大的尼格尔造成什么危害,被对方三两下制服,喘着气躺到在泥地上。
然而那双原本麻木空洞的像是两滩死水般的眼神,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奇迹般的活了过来,像是原本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人类突然被一道阳光再次拉入地狱,然而这次,他却拥有了不断向着天堂攀爬的勇气。
那名黑人少年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接过一旁递过来的砍刀,一步深一步浅的顺着锁链向前。
尼格尔也平静的站起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卢西看不见他的眼神,然而他却奇异的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气息,像是某种酝酿着风暴的寒潭,在体内自成一股狂啸着的飓风,千刀万剐般层层剐割着五脏,然而他的表面又足够平静,状若无事般顺从的向那名监工低头,伺机而动等待着足以让那股飓风出世的时机。
监工大发慈悲的赏给了他半块滚过泥浆的黑面包,被尼格尔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看见了吧,虽然羊群软弱,但也会听从首领的指挥,一般情况下,只要我们赏点甜头就能掌握住他们的领头羊,既方便了我们这群人的管理,其余不成气候的小羊也会心甘情愿的朝我们露出脖颈,乖顺的自己戴上项圈与枷锁。”
卢西是契约奴的儿子,作为美洲大陆上的贫民,底层的白人身份同样低下,仅能从日复一日的劳作从虐待黑奴以换取“乐趣”,他的身份并不比这些黑奴们高贵多少,悬挂在头顶的自由就像是太阳一样让人明知会刺痛灼伤却还是奋力追逐。
他从这个环境中走来,本应该见惯了这种生活,可是为什么……
心脏在胸膛内如鼓点般跳动,压抑着的血液在脉搏里汩汩而流,
他的喉腔内后知后觉的溢满了酸涩,像是某种腐烂的果实在喉管里炸开,
……为什么,他此刻会感到如此的难受?
。
“你是说,诸伏景光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雪代鹤也挑眉看向恭顺的伊森,语气莫辩。
“是的,诸伏警官自从您前天给出消息将原本委托给您的任务托付给他后,从我这里问出一些往事独自前往古堡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
“你这是在怪我将任务撇给他了?”
“不敢。”
雪代鹤也瞥了伊森一眼,伊森的语气依旧同往常那样恭顺平静,然而说出来的话语却很艺术性的夹枪带棒。
不过跟hiro接触了不到一日的时间,现在却能这么自然而然的为其打抱不平,看样子,那家伙的好人缘还是一如既往啊,隔着一整个太平洋海峡还能这么散发着魅力。
雪代鹤也:“格伦那家伙呢?一直没有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