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斧头银斧头铜斧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就来到了傍晚。
公共大厅内的墙壁上挂着几把已经上了年纪的猎枪,据说是奥尔斯特每个适龄孩子都要在成年前完成属于自己的成人仪式带着自己的枪在古堡后的森林里猎到属于自己的猎物,用鲜血和生命来纪念自己已经完成蜕变,完全成长了的人生。
而其中猎到猎物最多的,则可以将刻上自己名姓的枪挂在这里,供所有来来往往的族人与客人一同瞻仰,铺就成为奥尔斯特这个上百年名字的荣光之一。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熹微,暮色如潮水般漫过森林,远处的树梢被最后一缕残阳镀上暗金色的边,靛蓝的天光吞噬着所有的绯红,古堡的拱窗就像是一只空洞的眼睛,凝视着窗外逐渐沉入阴影的世界。
整个世界仿佛蒙了层铅灰一般昏暗模糊。
不知道是哪来的窗户里吹来一阵冷风,在这个注定是恐怖片的环境里加诸了一抹阴森的氛围。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明知前方危险却还要追查到死的作精,是那种明明没有主角光环却一定非要顶着所有人的质疑一意孤行的炮灰。
“嗡……嗡嗡……”
耳边似乎有人声传来,漫过砖石瓦砾,从地底回音而上。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郁结的气团堵在咽喉下方,像是压住了一块巨石,既吐不出也咽不下,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牵扯着一块无形的坠绳,拉扯着肺腑重重敲打,像是锈蚀的刀嵌入血肉,连肋骨都在嘎吱作响。
他捂着胸襟前的衣物痛苦喘息,耳畔嗡鸣,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勉强睁开的视野里好像出现了一抹人影似的白光,他攥着手中的短匕狠狠挥下,却只听一阵刺耳的尖笑在耳膜处炸开。
像是像是被搅浑的水面,他被溺入无声的海底,眼前有无数细小的飞虫振翅,聒噪的嗡鸣在脑海里忽远忽近,像是有人用钝刀在缓慢的刮蹭着脑髓,天地翻覆,那抹分明的界限被无限扭曲,模糊,扭结成漩涡,漂浮在虚空般无力着施。
在这种错乱的感知中,一分钟被拉长成永恒,仿佛下一秒就会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
诸伏景光从海底惊醒,发现自己正好好的坐在沙发上,窗外晨曦破晓,天光大亮,塔楼的轮廓在朝霞中清晰可见。
阴森的古堡内遍布阳光,光滑的地面上崭洁如新,桌沿边角上的绿萝漫开生机,生机勃勃的向外舒展着枝条,清晨的麻雀在城墙的缝隙间蹦跳,鸟鸣声打破这座古堡长久以来的沉寂。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温和的身影,有着一头璀璨金发的女郎笑意满面的朝他伸出单臂。
“卢西,怎么睡在这里,昨晚上没休息好吗?”
意识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过往一切在指尖流走,原本熟悉的房间突然涌来一股陌生感,就好像自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呢?
他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金发女人,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笑容,连忙起身。
“大概是早上起的太早了吧,很抱歉让您担心了,罗茜夫人。”
第83章 我在夏威夷开飞机
卢西是奥尔斯特家族定居美国后第一个在当地找的管家,
三百年前,奥尔斯特不过是看见了遥远彼岸遍地商机,想要来这里分一杯羹的众多拾金者之一,得益于在故国就完成的资本积累,自从他们来了后,方圆数千英亩的土地都归于了奥尔斯特,在上百名奴隶每日的辛勤劳作中一来住上了恢宏奢华的城堡。
他们原本从英国带过来的管家因为水土不服感染了疫病,每天高热不止,迁来还没几天,就在一个夜晚因为病痛的折磨悄无声息的没了,奥尔斯特的女主人心地善良,从不苛刻手下的劳工或者黑奴,这才有了卢西好运的上位,从一介劳工的儿子,翻身成为奥尔斯特的管家。
卢西作为新上任的平民管家,每天都要在老仆人的帮助下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新职业做到尽善尽美,除了监管仆人,对古堡内珍贵物品进行日常的清洁和维护外,还要负责物资采购与仓储管理,与厨师共同规划主人家三餐饮食,甚至还要定期记录种植园内那些奴隶劳工交上来的收成与资源损耗,准备财务报表。
总的来说,是一个非常杂学且专业的工作。
但身为只上过两年城镇学校的卢西,却意外的很快就能上手,并将他们吩咐下来的一系列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
“哦,天哪,卢西,我就知道我当初选择你是一件正确的事!”
罗茜奥尔斯特心满意足的吃着盘子里并没有嘱托却仍旧改换菜单增加的一道肉桂牡蛎汤和热红酒,自得的向身边的丈夫炫耀。
“好吧,好吧,罗茜,我承认你总是对的。”
马太奥尔斯特,这个新搬过来的一家之主宠溺的朝自己妻子道歉,为刷新了自己眼光的管家投去一个挑剔的眼神。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最近做的确实不错的青年,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反正也不过是上一任管家罗夫起去后过渡一段时间的替代品罢了,看在他做的不错的份上,既然罗茜喜欢,那么再收留一段时间就是了。
卢西低眉顺眼的垂着眼睛,下意识朝他们露出一个微笑。
晚餐后,他留下来与仆人一起收拾餐桌,银质的餐叉触感冰凉,包裹进手心时沾染上了人体的温度,便又有一种温润的触感。
卢西跟着古堡里的老女仆一起吃着留给他们这些仆佣们的吃食,那些对于他这个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次肉的劳工儿来说的袖珍,如今却食之无味,看着那些食材单一的寡淡“浓汤”,卢西却莫名生出一股厌倦的反胃感,像是吃过了真正的美味,对于此刻手段粗糙的已经在历史上褪色的加工制品没有一丝兴趣。
可是,这个在被罗茜奥尔斯特选中的那一刻才拥有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正式名字的,地位低下的劳工儿,他又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可以拥有的,享受过的呢?
卢西的脸上划过一丝茫然。
……
“‘影’先生对这里很熟悉?”
工藤优作看着雪代鹤也熟悉的带着他们七拐八拐,走进一家小巷子里的少有人烟的餐厅。
雪代鹤也不无不可的点点头,工藤优作虽然惊奇了些,但也没太当一回事,毕竟夏威夷作为全球著名旅游景区,每年光是营销都能带来好几千万的人流,如果不是现在还在旅游淡季,怕是海边这会已经充满了大大小小的人。
虽然他确实有些被对方身上的威压震慑到,但哪怕咒术师,谁规定了对方就不能有休闲时间了呢。
他转念便有些期待的步入这家餐厅,有些时候,挑选餐厅的品味和对某些菜品口感上的追求,同样也能看出一个人的追求和性格。
工藤优作没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观察对方的机会,他翻着菜单上熟悉的名字,挑了挑眉。
“竟然是开在夏威夷的日料店吗?看来‘影’先生是更喜欢家乡的味道呢,是吃多了这边的其余菜系吗?最后兜兜转转,感觉还是家乡的味道更好?”
虽然“影”一袭黑袍,但工藤优作可从没怀疑过他的国籍,毕竟全世界除了霓虹外就没几个强大的咒术师,在这方面,霓虹以一骑绝尘的强势姿态在国际咒术界而闻名世界。
但工藤优作要失望了,之间“影”招来这家店的老板,随意的吐出来了几个外语单词,不过转瞬,面前膀大腰粗的老板便乐呵呵的递上来了一个新的菜单,非常自来熟的跟“影”聊起天来。
工藤优作暗戳戳的点开翻译软件,看了一两个单词后,这才将自己脑海中常年不用的外语翻译包找回来,自信的关上软件,同这个在异域他乡开霓虹餐厅的异域老板攀谈起来。
“嘿,你们是我在这里碰到的第四波会中文的顾客了,我这小餐馆是退休后闲的没事开起来的,一天到晚开门的时间也不固定,又是在这种偏僻的巷子里,平常根本没有人来,没想到今天这么好运气,竟然刚开门就能遇见老乡。”
工藤优作跟他解释自己是霓虹人。
谁知老板眉头一挑,“霓虹?我当初就是在霓虹留的学,不然也不会想开一家日料店,可惜这里是夏威夷,平常根本没有能欣赏我手艺的人,前些年我刚开店的时候也接待过一行霓虹的年轻人,差不多三男一女?都是些高中生的样子,”
他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工藤新一,露出一个坏笑:“大概就是你儿子这么个年龄吧,不过他们一行人不管男的女的可都比你儿子要高得多呢,听说是上学上得太烦了专门请假出来玩的,我当时还调侃过你们霓虹的学生们竟然可以这么松弛,现场教了那些小孩一些常用的中文呢。”
工藤新一听不懂老板在说什么,但是看向对方的表情下意识的感知到对方在说自己的坏话,于是气鼓鼓的看向自己的老爸,发现对方正很没有父亲责任感的与老板一起哈哈大笑。
于是他将目光转向淡定喝茶的“影”。
“我记得霓虹少年的平均身高好像也只有一米七左右?这么看新一的发育还不算糟糕吧。”
从对方话语里敏锐的提取出来他们此刻笑点的工藤新一不满的朝着自家老爸大声抱怨,然而还没等他对“影”对自己身高的公正描述做出感激,就听见对方下一句话就是:
“不过刚赶上平均身高也算不上是什么高个子的吧,在我上学的那会,身边不管是同龄人还是好友一个个的可都超过了一米八哦~”
“这么看的话,新一确实是个小矮子呢。”
“影”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专门用了日语,所以工藤新一听的真真切切,而在场唯一的外国人也因为留学而对日语熟练至极,所以话音刚落,在场除了工藤新一外,就连工藤优作都莞尔大笑了起来。
“喂,你们,拿小孩子的身高取乐,也太过分了吧!”
工藤新一愤愤不平的捶桌,尚且青涩稚嫩的脸上红透了半边,像是一个淋了草莓酱的糯米团子,看得在场的大人们又开始不负责任的笑了起来。
“……我还会再长的,可恶!”
从今天开始,工藤新一决定再也不讨厌牛奶的腥味了,他要早中晚每天都喝上三杯牛奶!
他现在可才十五岁,还有的是时间长高,而这些成年人,呵,抱着自己已经没有空间的身高哭去吧,他早晚有一天能超过他们!!!
他抱着自己亲爹为了嘲笑他而点的一杯热牛奶,犹豫了片刻,还是捏着鼻子在三个大人的分心中悄悄喝掉。
“……你真是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啊。”
老板用余光瞄了一眼做贼心虚的工藤新一,偏着头朝工藤优作笑眯眯的眨了眨眼。
就是演技实在是太烂了,雪代鹤也拂过茶杯上的薄雾,居高临下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听说这小子未来似乎也是一个样?不愧是主角啊,一点伪装都没有,纯靠那些配角眼瞎。
饭后,工藤优作似乎是感觉自己已经跟对方拉近了一点距离,竟然主动邀请他一起同行。
“‘影’先生知道夏威夷岛上除了旅游景区,还有什么东西是最著名的吗?”
雪代鹤也目光闪烁,笑道:“嗯?工藤老师是知道什么秘辛吗?”
夏威夷岛位于波利尼西亚三角区的北部顶点,是太平洋的中心,独特的地理位置创造了从热带雨林到干旱海洋的极端气候多样性,也让这里产生了众多雄伟壮阔的自然奇景。
但与此同时,作为美国在太平洋中部最关键的领土,夏威夷岛连接着关岛、日本和澳大利亚等岛国国家,距离最近的有人居住的群岛至少也有数百公里,是地球上最孤立的岛群之一,是天然的军事缓冲带,而它每年众多的流动人口,也成为了其天然的保护色。
是包括里世界在内,众多灰色产业最喜好的中间地。
工藤优作笑着邀请:“你还不知道吧,在我们这些人眼里,夏威夷里最出色的并不是它最为出名的各式特色旅游景点,而是它拥有的全球最大的**训练区。”
“我是其中一家俱乐部的高级董事,一切费用我都可以全包,‘影’先生要去试试看吗?不管是枪械还是坦克这里都有,而且夏威夷的飞机开着确实很爽呢。”
一旁的工藤新一眨巴着眼,瞬间就抛掉了刚刚所有的不愉快,满心都是想要把喜欢的东西安利出去的激动与兴奋:
“是的是的,影先生也一起来吧!我也可以教你!我就是在夏威夷学的开飞机哦,我在这里学会了很多新知识呢!”
第84章 蓄意为之
高空中直升机的嗡鸣即便隔着耳机依旧在脑子里震的呱呱作响,舱门敞开,狂风呼啸,咸湿的海风迎面兜来,向下望去,蔚蓝的太平洋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边缘镶嵌着雪白的浪花,一道道冲刷着黑灰火山岩所构成的崎岖海岸线。
沙滩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像是上帝随手洒下的碎金,点缀在深蓝与翠绿之间。
雪代鹤也顶着身旁教练与工藤优作的视线,两个人身背着救援包,头戴防风镜,与一身轻还戴着面具的雪代鹤也格格不入,像是两个画风的人群突兀的撞在了一起,衬着他那一身抓牙舞爪的黑袍愈显中二。
教练无视驾驶座上压抑着兴奋一脸认真的小豆丁,凑在工藤优作耳边,睨着的眼睛悄咪咪撇向身后:“工藤先生,您请来的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工藤优作同样悄咪咪回他:“……我也不知道。”
雪代鹤也假装自己没听见,侧着脑袋看着身下的余波荡漾,恰好,兜里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moana kai drive街13号,晚上见。bourbon】
他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面具下的嘴角泻出几分笑意。
夜幕初降,道路两边的灯同霓虹光影一起接连亮起,棕榈树的枝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只身穿着泳衣的男女在街边熙熙攘攘的笑闹,明亮通透的玻璃窗内,雪代鹤也拉开椅子,自顾自点了一杯奶昔后,这才姿态随意的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影。
“好久不见,来夏威夷是组织给你的新任务吗?”
许久不见的波本看不出面色是好是坏,他双手握着手中的玻璃杯,垂着头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像一颗坠入海绵的火珊瑚,将白云灼烧成一层一层的蜜糖,在天边晕染开紫灰色的余晖。
同眼前这个人的眼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