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斧头银斧头铜斧头
“hagi,零,班长和景光已经醒来了。”
时隔一天后,松田阵平举着手机躺在民宿月花的床上,对着同样坐在他房间里的三个人随口说道。
一天都没休息好的降谷零疲惫的揉了揉眼眶:“嗯,景光已经给我发过消息了,虽然我没有明说,但他大概也猜到我们的动静了,并且还嘱咐让我们注意安全,三思后行,不要见到犯人就直愣愣的往前冲。”
“是,班长给我发的消息也差不多,他们两个看上去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报备还报备的一模一样。”
“他们也是担心我们。”
坐在窗边的原研二看着窗外的风景,平常最会活跃气氛的他现在却坐在一边沉默良久,松田阵平奇怪的问他:“hagi?怎么不说话?还在想案子吗?”
“是啊,……总觉得还有太多的事没有想明白。”
“……是最开始的那八个炸弹吧。”降谷零同样皱着眉:“商场和警校当晚的那些炸弹虽然看上去数量庞大,但除了hrio和班长外却并没有任何一个其他人员伤亡,像是因为提前拆除从而雷声大雨点小,感觉更像是警告而不是袭击。”
“而世田谷公园那场爆炸,不仅当量更多,人员伤亡也更大,虽然炸弹手法与商场内的如出一辙,同样精妙,但明显用料却更为完备,威力巨大,”
“而且,他第二波那枚炸弹实际上的位置并不怎么隐蔽,但我却总有一种预感,对方像是并不怎么在意那张纸条会不会被人发现那般,像是随手抛掷,有一种很难以言明的随意感。”
原研二若有所思:“……确实,我也有这种感觉,觉得这两场炸弹更像是两个人所为,尤其是森山谷也早在一周前就与龟井知子相遇,那么为什么对方不在当时就直接将她带走,反而还要等到一周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的预告?”
三个人互相对视,松田阵平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除非是在这期间,龟井贤二做了什么惹怒森山启也的事情,让对方改变了原先的主意。”
“……可‘他’又为什么要安装炸弹?”
“……”
“话说回来,这次的行动不让小鹤也来真的好吗?”
“他一个高中生,又是……,不过来有什么不好?”
“你觉得呢?零?那家伙不是跟你们接触的更深一点吗?”
降谷零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对上好友那两双探究的眼神,冷笑了一声:“不用猜,那家伙绝对也跟来了,只不过是不想跟咱们一起上路而已。”
早在雪代鹤也连托词也没有,一口就答应下来不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时候,降谷零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对上同期两双不赞同的眼神:“呵,别这么看我,看我也没用,哪怕是我也拉不回那家伙的决定,如果是景光在这里说不定还能试试,反正我是不行。”
松田阵平唏嘘的斜睨了他一眼,像是在鄙夷他那对比诸伏景光糟糕的人缘。
降谷零无视卷毛混蛋的眼神,想了想,对着那明显不赞同的原研二还是安抚了一句:
“放心吧,那家伙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而且万一他真的就是单纯不想来呢。”
第28章 粗糙老树皮
等等力溪谷方圆几里内已经被警方全部封禁,大量的人手隐藏在山谷内各个地方,这些天来,一波又一波的警察带着各种装备在这个不大的小山谷里来来回回地搜查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能翻出森山启也的任何踪迹。
搜查队内的不少人都在心底暗自犯嘀咕,认为要么是他们猜错了答案,要么就是森山启也那个字条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故意耍弄让警方上当的戏码。
然而即便如此,越是临近旧历十六的那个夜晚,警队内的气氛就越是的紧张。
“……你们觉得他要干什么?”
“……附近没有炸弹,没有陷阱,也没有什么据点,谁知道呢。”
三人组淌着月色站在民宿中心空旷的院子里,四周的建筑内早已安排好了潜伏的警察。
龟井贤二也来了,他站在现场唯一的警部的身后,浓重的夜里看不清他的脸色,然而现场却没有人不会关注他。
可能是意识到了身边人们对于他不如以往的反常态度,龟井贤二一路默不作声,哪怕明知自己的女儿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也依旧没有抬头。
夜凉如水,没有星光的天空漆黑一片,婆娑的树影在头顶中沙沙作响,只有漫如霜华的银月挂在梢头,在如雾的薄云下静静等候。
……十一点。
……十二点。
等到亏月渐满,如同一块被擦亮的银盘,在无星无光的夜色中深邃幽远,光可鉴人。
“快看”
空旷的庭院内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身影,对方全身都包裹在空荡荡的斗篷里,脸上还盖了一层厚厚的刘海,但仅从他那露出来的下颚线条,也足以让在场经历了三年前那场恶性事件的警官们认出他来了。
“森山!!!”
这就是森山启也么?
在场唯一不了解对方的三人组满怀戒备的打量着他。
来者不过一个少年,身量比起在场的成年人来说都算得上小,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视对方,这不仅是因为当年那场惨案所附加给他印象的延伸,还因为他此刻全身包裹在黑暗内,却依旧能令身边的人感受到的那股隐而不宣又毛骨悚然的恶意。
众人身后的龟井贤二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就克制不住的浑身发颤。
但那双隐藏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睛还是如附骨之蛆般牢牢的盯上了他,浅淡却嘶哑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龟井老师,好久不见呐。”
话音刚落,墨色的斗篷向后飘扬,空无一物的地板上却凭空被扔过来了一个尸体。
是龟井知子。
那个八岁的小女孩还穿着失踪前的那个睡衣,如今却破破烂烂,甚至能透过那些遮蔽不住的布料看见她身上那些青紫的淤痕,她的手和脚此刻正不协调的扭曲耷拉着,干涸的鲜血洇在裙角,像是个破布娃娃般狼藉的扔在地上,
尘灰翻涌,泥土覆盖上鲜血。
所有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那个失踪的女童终于被发现死亡真相的那一天。
龟井贤二呆呆的看着那具快要认不出原貌的尸体,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在这一刻骤然绷裂,大脑内一片混沌,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在嗓子眼里堆积出愤懑的仇恨。
好似有一个声音在心底突兀响起: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龟井贤二目呲欲裂,抬头直直的冲了过去。
……
山谷外的风呼啸,在墨色的夜空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连绵的大雾弥漫山间.
“……果然,老师……是真的……。”
。
雪代鹤也独自一人站在山头,从上方俯视的时候能看到一点民宿内火烛摇晃的影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桀桀桀的笑声。
“……哟,这犄角旮旯的破地方竟然还能冒出来一个咒术师?”
稀稀疏疏的林叶互相拍打着,落满泥地上的枯叶被咔嚓踩碎,没有路的深林里钻出来了一个矮小的人影。
“……这年龄?你是高专的?”来人长着一张宛如粗糙老树皮似的沟壑纵深的脸,手里拄着一根有人高的木杖,身形佝偻,青筋如树藤扎根,咧开的嘴里甚至还缺了半块牙,在丑陋的脸庞上颤颤巍巍的开合着。
然而那双撑不起皮肉的眼窝里,堆积出来的褶皱一层一层的压在眼尾,给那双浑浊的双眸更加增添了几分毒蛇般的阴冷。
“不,你没有穿校服,野生的?还是家系?”
他将那块长杖重重向下一点,在松软的泥地上墩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不管是哪个都无所谓,小子,那家伙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猎物。”
宝蓝色的咒力涌起,这个一只脚都快要入土的老头歪嘴邪笑,从身体里钻出来两个恶鬼样的式神,互相尖叫着朝雪代鹤也袭来。
雪代鹤也侧身躲过,歪了歪脑袋,收回了看向民宿的视线,那张苍白的俏脸在黑暗中一闪而过,转眼间却从老头的身后钻出,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窝。
“……都是马上就要死的老东西而已,就不要在那逼逼赖赖了。”
好快!
老头惊愕的转头,身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已经下意识往前扑了过去,雪代鹤也落空了的靴子在山地踏出一个小坑,在老头后知后觉的震惊里再次消失不见。
“……”
“……瞬移?隐身?小子,当缩头乌龟可不是咒术师应该做的事。”
身后的风声有一瞬的变化,老头在警惕中猛地回头,手上的长杖以一个不符合身体的灵活程度刺出,却依旧扑了一个空。
两个身形相等的式神一前一后护在他的左右,那双阴毒的眼神暗沉下来。
在他身边,其中一个式神骤然变大,宛如一个吹涨的气球,将那层薄薄的皮肉猛地撑了起来,然后又咧开一张大嘴,如同狂风过境,将方圆几里的土地连带着上面的草木地皮全都吹翻。
而他另外一个式神,却全身遍布幽火,苍蓝的火焰在翻覆的空旷泥土上灼烧,熊熊的烈火宛如天光照亮在这个漆黑的夜里。
雪代鹤也的身形被迫出现在火海之外,隔着一整片隔林带遥遥望着他。
炙热的火光照亮他苍白的面庞,却没有在这个冷风吹拂的山谷里带来一丝温暖,站在火海中间的老头仿若全然感知不到灼烫,所有的火焰在缠绕到他身上时自动退避,没有留下来任何痕迹,
然而火光摇曳,同时也消弭了火与影应有的距离。
没有影子,雪代鹤也就无法驱使术式。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诅咒师老头,在不知道雪代鹤也术式的情况下,仅凭着对隐身与瞬移相似能力的敏锐性,就组合出了一套针对性极强的防备招式。
“……老王八,到底谁才是乌龟啊?”
雪代鹤也蹲在距离他最近的那根树的树杈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颗老树皮,对方犹在恬不知耻的叫嚣,丑陋的一张脸上挤出几分笑意,在吗那些褶皱的映衬下看上去尤其的猥琐。
“小子,这是战斗者的智慧。”
“老王八的乌龟壳子?不愧是老不死的能力,确实合适。”
雪代鹤也视若未闻,装作恍然大悟,没去管那老东西脸上一闪而过的扭曲。
“呵,小子,说大话可对战斗没用……”
雪代鹤也静静地蹲在树杈上盯着他。
他能被作为最强,打赢那个不断叫嚣的六眼,所能凭借的当然不是瞬移和群殴,而是无与伦比的术式开发与变化。
天边吹来的晚风缓慢凝滞了下来,山涧中不动瀑的呼啸仿佛都被推远,鸟鸣动而无声,四周万籁俱静,
对方咻地闭嘴。
脚下的山谷在这一瞬间寂静而悠远,披着墨色的外衣好似在随着呼吸而起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一点一点的,从地下缓缓的钻出。
恍惚中,那个有着老树皮一般脸的咒术师,好似真的听见了耳边传来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