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不死之魂。


    一百年来，他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像一个永远悬在曙光城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


    他时不时地从暗处冒出来，带着他那套扭曲的“爱”与“占有”的理论，挑动这个部落去攻打那个部落，引诱某个心有不甘的兽人走上旧路。


    可奇怪的是，正是因为有他在，曙光城才始终没有松懈。


    每一次他的出现，都像一记警钟，敲在所有兽人头顶：你们还不够强，还不够团结，还不够稳定。外部威胁永远存在，懈怠就是灭亡。


    于是他们争夺，也合作；警惕，也开放。


    在狼刃这个永恒敌人的刺激下，兽人们竟然摸索出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既不像原始部落那样弱肉强食，也不像现世那样人类因为各种私欲而互相攻击从而丧失爱的能力。


    他们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所以，”主神的黄色光影缓缓流转，“你们的赌约赢了。兽世确实发展出了比现世更稳固的文明。然后呢？”


    孟泽和辛奇对视一眼。


    “然后？”孟泽笑了一下，“然后我们该离开了。”


    主神沉默了一瞬。


    “离开。”重复这个词，语气复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孟泽往躺椅上一靠，又变回了那个一百二十岁的老头，慢悠悠地晃着，“意味着不用再管那些破事了。”


    他看向辛奇。


    辛奇已经变回了老年的模样，银发披散，豹耳微动，那条尾巴正搭在孟泽腿上，尾尖懒洋洋地晃着。


    “意味着可以一直在一起。”孟泽说完，嘴角弯起来。


    辛奇没说话，只是尾巴尖在他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一种应和。


    主神的光影飘在半空，许久没有动作。


    系统的小光球在旁边静静地待着，偶尔闪一下，像是也在等。


    终于，主神开口了，声音里有一丝孟泽从未听过的疲惫，“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留恋什么？”孟泽反问。


    “永生。”主神说，“无尽的时光。看遍世间万物的资格。永远不用分离的保障。”


    孟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明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主神像是被孟泽的理直气壮气笑了，光影化作孟泽年轻的样子，用很欠揍的表情看着老年孟泽，“行了，知道了，我会给你们一个完美世界的和平时光，让你们体验更幸福的一生。”


    老孟泽点点头，“算你说话算话。”


    主神孟泽摇摇头，看向旁边的黄色小光球，“734，你不向他们告别吗？”


    黄色小光球跳了跳，化作站长的猫形态，跳在孟泽的肚子上。


    老年孟泽摸了摸站长的头，“734，帮我盯着主神，监督不要恶趣味地整我们。”


    “宿主放心，你会幸福。”猫型的734端端正正坐在孟泽肚子上，郑重其事地开口。


    辛奇也抬手摸了摸734的头，“那就拜托你了。”


    “嗯。”


    主神孟泽在旁边非常不爽地哼了一声，一抬手，老年辛奇和老年孟泽立刻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


    站长734屁股下一空，趔趄地站在地上，瞪了一眼主神孟泽，“主神都不让他们互相告别一下吗？”


    “反正他们马上就要见面，多说这两句话干什么？”


    站长734扭头就走，“以主神的风格，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的。”


    “734，你是我的系统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好伤心。”


    站长734的尾巴不爽地晃了晃。


    主神孟泽露出一个坏笑，化为光影将站长734卷起来，“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带你去看呀。”


    站长734四爪悬空，下意识地摆开爪子在空中“游”了两下才停下动作，“我可以自己走。”


    “猫形态手感真不错，以后都以……”


    主神的话还没说完，734立刻回到黄球的形态，“不要。”


    两个光球停在一个小世界前，734光球跳了跳，“你让他们成为邻居了？”


    “是啊~我对他们很好吧，他们既然那么喜欢对方，那就让他们早早认识。”主神的声音中带着笑。


    734沉默了一会儿，“主神想的是，‘不知道青梅竹马的话他们还会不会喜欢上对方呢？’对吧？”


    主神光球蹭了一下734光球，“我的小734果然很懂我~”


    734的小光球向旁边躲了一下，电流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主神光球的笑声更愉悦了。


    ……


    “小奇，把你给弟弟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吧。”阿月的肚子微微隆起，手里牵着一个穿着幼稚园校服的小男孩。


    小男孩有些害羞地抬眸看了周围看过来的大人们，从斜挎的小包里拿出一个豹子娃娃，向前蹭了两步，走到摇篮车旁边。


    摇篮车里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正摆着手对着摇篮车上吊着玩具张牙舞爪，见辛奇过来，歪头笑起来。


    “你好小泽弟弟，我是辛奇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辛奇把豹子娃娃轻轻放在婴儿车旁边。


    六个月的小孟泽歪头看着辛奇伸过来的手，伸出手抓住了辛奇的袖子。


    “啊……”


    在辛奇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孟泽张开嘴一口啃上了辛奇的手背。


    “哎呦！”


    孟泽妈妈和爸爸凑过来，“不要咬哥哥！”


    孟泽被扒开对着辛奇长着手咯咯乐起来，似乎是很满意自己啃的这一口。


    辛奇摸着手，也露出一个笑。


    “弟弟很喜欢我呢。”


    番外39 现世if线-啃啃啃


    番外39 现世if线-啃啃啃辛奇的妈妈阿月，和孟泽的妈妈是海关的同事，当年一起分进单位，一起参加岗前培训，后来又一起在这片家属院安了家。


    阿月住三楼，孟泽家住四楼，楼上楼下，喊一嗓子就能听见。


    孟泽家对门住着的，是阿月的闺蜜朗珩。


    朗珩以前也是海关的，但后来离职自己在家做自由职业，经常窝在家，阿月有时候加班，就把辛奇托给朗珩照看。


    一来二去，辛奇往朗珩家跑得比回家还勤，就总能跟孟泽撞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孟泽总能精准地“抓住”他。


    这好像成了一种仪式。


    只要辛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四楼那扇门就会从里面传来“砰砰砰”的声响那是小孟泽用巴掌拍门板的声音。然后是“啊啊”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亮。


    家里大人没办法，只好把门打开，看看这位小祖宗到底要干嘛。


    门一开，小孟泽就开始他的“抓捕行动”。


    目标明确，路线清晰从自家门口到朗珩家门口，直线距离不到十米，但对于一个刚会爬没多久的婴儿来说，这是一场远征。可他爬得吭哧吭哧，屁股一扭一扭，脸上的表情却认真得像是要去完成什么神圣使命。


    而辛奇，每次都是那个被“抓捕”的对象。


    他常常是刚走到朗珩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感觉腿被什么东西抱住了。低头一看，一个小肉团子正挂在他小腿上，仰着脑袋冲他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挂着一小点口水。


    然后张嘴。


    一口啃下去。


    有时候啃在小腿上，隔着裤子，不疼，就是有点痒。辛奇会低头看他，他就松嘴，“咯咯”笑起来，笑完接着啃。


    有时候啃在手背上，那就有感觉了。


    七八个月大的小孟泽已经冒出了两颗小米牙，咬起人来又疼又痒，辛奇“嘶”一声想抽手，那小肉团子就咬得更紧，眼睛还直直地盯着他，仿佛在说：不许跑，我还没啃够呢。


    有一次，辛奇刚蹲下来想把他抱起来，小孟泽却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栽。辛奇慌慌张张伸手去接，一把把他捞进怀里


    下一秒，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小孟泽的脸埋在他胸口，嘴正好对着那个位置，一口下去，咬得结结实实。


    辛奇疼得差点把他扔出去。


    可那小肉团子浑然不觉自己干了什么坏事，松嘴之后还抬起头，冲他“咯咯”笑起来，笑得一脸无辜，两颗小米牙上还沾着点口水，在走廊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辛奇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低头看看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东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胸口被咬的地方青了好几天。


    孟泽爸爸妈妈不是没教育过，但怎么教都不听，孟泽就是执着于啃辛奇，有几次孟泽都被爸爸妈妈说哭了，结果一边哭还一边要去啃辛奇。


    辛奇看孟泽哭得可怜，最后便老老实实每天来之前把胳膊手洗干净溜着给孟泽啃。


    大人们一直想不通孟泽为什么这么喜欢啃辛奇，直到小石弈和小迟宝去朗珩家做客……


    那天辛奇手都伸出来等好了，结果小孟泽扭头去找石弈了，一口啃在了石弈的胳膊上。


    石弈被啃得嚎啕大哭。


    他一哭，孟泽也被吓到了，跟着哭。


    大人们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哄俩孩子，没注意到旁边的辛奇已经伸出手等半天了。


    结果他没等到孟泽。


    往日直奔他而来的孟泽转头向石弈去了。


    辛忍了半天也没忍住，瘪瘪嘴就开始掉眼泪。


    刚上初中的迟宝本来在玩手游，一抬头就看见辛奇在哭吓得原地窜起来，“你咋了？你哭啥？哎呀妈，这哭咋还传染呢！”


    迟宝手忙脚乱地在桌子上找纸没找到，又翻口袋，只翻了半天翻出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他想了想，撕下一张纸就往辛奇手里塞。


    “给给给，擦擦！别哭了！到底咋了你说啊！”


    辛奇攥着那张纸，却没往脸上擦。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抽抽噎噎地看向迟宝，又看向不远处那个正被妈妈抱着的小孟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