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卧塞外沙
但小狼孩非但没生气还在那乐,像是在夸他。
邬峤:……
怎么?童狼尿在这是好东西?
后来邬峤花了挺久才闹明白,自己是穿到了兽世的一个狼兽人的家庭,那个抱着他傻乐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小狼孩是他的哥哥,狼刃。
被尿了还龇着牙乐是因为很多幼兽排泄需要父母的帮助,但我们邬峤天赋异禀,不用协助就尿了一大泡。
这事儿一直作为邬峤是天才的典型案例,父母很长一段时间逢人便提。
邬峤从没有那么绝望过。
随地大小尿还成了个光荣事迹了。
……
邬峤大约消化了半年才算基本学会了他们的语言,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兽人圈子里都算是惊人的进步速度了。
但毕竟邬峤身体里是个成年人的灵魂,还是个刚考完四级没多久的大学生,再加上狼刃每天抱着他不厌其烦地教他兽语。
他花半年才学会兽语已经是这具身体实在不给力的缘故了。
幼年时期,带邬峤比较多的其实是也才几岁的狼刃。
母亲每天回来就负责喂个奶。
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实在下不去嘴去吃奶,所以后来是母亲把奶挤出来再加上狼刃给他摘果子吃。
后来他长牙了之后,父母狼刃就整天逼着他吃生肉。
血呼刺啦,还粘着干草和泥沙。
这能吃下去才真是鬼上身呢。
所以他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毕竟实在是违背狼兽人的身体天性。
一岁多的时候,他因为身体不好,走路都还颤颤巍巍地打摆,就变成了狼刃每天背着他出门遛弯晒太阳。
那时候他觉得狼刃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给了他在兽世难得的温情。
有次狼刃很绅士地单膝跪地给他抱起来扛在肩上,他笑着说了句,“哥哥好像个骑士。”
狼刃没听过这个词,就哄着邬峤说什么叫“骑士”。
邬峤对于是否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件事其实十分警惕,随机应变编了个,“因为每天骑着哥哥出门,哥哥像个守护神一样,所以是骑士。”
对于“守护神”这个夸奖,狼刃十分受用。
当时只有六岁的小孩把小狼崽子邬峤高高地举起来。
“我就是骑士!”
“我要做弟弟永远的骑士!”
番外27 阿峤2
番外27 阿峤2“我的哥哥天下第一好~”
这是邬峤童年时期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在十岁之前,他几乎没和狼刃分开过,因为部落里其他的幼兽都不愿意跟他玩。
巫太怪了
总是说一些很高深的话,不吃肉只吃果子,会说话的时候就认识草药了,但那么聪明的人走路摇摇晃晃,还动不动就生病……
从哪一点看,邬峤都太吓人了。
他们喜欢巫,也害怕巫,以至于巫只有狼刃这么一个又是兄长又是朋友的陪伴者。
……
巫这个名字,准确来说,是巫和狼刃一起起的。
邬峤一开始不叫巫,叫狼认草。
在狼兽人看来:非常有辨识度的名字。
在邬峤看来:这什么倒霉名字!
幼小的邬峤死活都不同意叫这个,撒泼打滚嘤嘤哭了好几天,连比划带说地吭叽着让父母给他换名字。
后来他父母又给他改了个名字,叫狼不毒。
更难听了啊!
他又不乐意。
后来换了狼医病,狼不病,他都不乐意,他比比划划地说自己叫邬峤。
可兽世根本没有这两个字,如果找谐音“敲子”在兽世语言里跟现世西北方言“勺子”的意思很接近傻子的意思。
谁愿意叫自己傻子啊请问!
于是邬峤就介绍自己叫邬。
但是邬又和狼嚎的声音太接近了,父母总觉得叫这个名字会分不清到底是狼嚎还是在叫他,没同意邬峤的请求。
最后还是狼刃根据邬峤给他讲的现世民俗故事,说服了父母,就叫邬峤“巫”,是神秘、神奇力量的意思。
父母这才同意邬峤叫“巫”这个名字。
说实话,邬峤当时真的感动到差点跪下给狼刃磕一个,也就是狼的四个蹄子无法下跪。
起码保住了名字。
……
邬峤在最初跟兽人们讲述现世故事的时候很谨慎,他担心自己的特殊被发现之后,他被关起来做成人彘什么的,每天被严刑拷打各种现代科技。
有些话还没说出口,就先被自己的想象吓死了。
可是善良的人在为了自保而见死不救和冒点小险救人之间,总是会慢慢偏向后者。
当时他们的狼兽人的部落在战斗力弱不太行,只能经常跟隔壁的红豹子部落合作,但是两边总是因为分肉不均而发生争论。
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动手,因为跳跃能力的局限性,他们总打不过豹子,只能认下闷亏。
春夏季猎物多的时候还好,但是在雨季冬季时,猎物紧缺,两边的兽人都吃不上肉。
有年冬天特别冷,族长已经带着他们南下到温暖的地方了,但还是不行,没有吃的,部落里的青壮年还能扛一扛,幼崽和老人们都饿得连路都走不了。
夜里能听见幼崽细弱的哭声和老人压抑的咳嗽,父母狼刃的脸上都没了笑模样,眼底发青。
他们所在的位置不是没有猎物,而是因为到了冬季之后,素食的动物去了更远的地方,留下的基本都是些大型、群居的野兽。
它们有更强的警惕性和攻击力,没有红豹子们帮忙,狼兽人们很难获得胜利。
所以全部落的狼兽人都开始跟着邬峤吃草。
当时邬峤想着,如果只是吃草就能活下来,他就多找一些淀粉高的食物给大家吃,而且他发现了野生的甘蔗,可以补充糖分,有糖也更容易活下来。
可在那个冬天的第一个月,住在邬峤家隔壁的幼崽又冷又饿,死在了寒冷的冬夜。
为了活下去,别的兽人从幼崽母亲手里抢走了幼崽的尸体,将幼崽分食了。
隔壁雌性兽人的哭声成了每日不变的背景音,起初是撕心裂肺,后来变成幽幽的、没有尽头的呜咽。
她每天抱着幼崽留下的那块磨秃了毛的小兽皮,呆呆地坐在洞口,眼睛看着虚空。
其他兽人默默绕开她走,不敢与她对视因为他们中的一些人,肚子里装着她的孩子。
有些眼看熬不过去的幼崽,被自家父母用兽皮裹得紧紧的,眼神里是绝望的木然。
夜里偶尔会传来短促的挣扎和压抑的啜泣,第二天,那家居住的地方会传来血腥味。
几个老年兽人,在某天清晨默默地爬上大树从上面跳了下来,主动把自己作为食物献给了部落。
邬峤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说不出谁是错的谁是对的,只知道这时候所有人都是为了“活着”。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馄饨人争尝。」
现在他们还只是吃死去的人,但如果没人死了呢?
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不会杀人?会不会盯上其他的幼崽?
邬峤夜夜噩梦,总梦见自己变成了被分食的那一个。
狼刃总是第一时间紧紧抱住他,哄着邬峤说“放心,哥哥保护你,哥哥不会让你被吃掉的。”
可这种保证从一个也饿得皮包骨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实在没有说服力,邬峤吓得大病了一场。
狼刃也怕邬峤被吃掉,每天就裹着兽皮搂着邬峤缩在山洞角落,用体温给邬峤暖着,希望邬峤能挺过来。
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
邬峤最终还是抓着狼刃的衣襟,迷迷糊糊地教狼刃怎么做陷阱。
狼刃聪明,学习能力又强,很快就学会了怎么做陷阱。
他们首先要做锹挖坑,不然仅用爪子是扒不开土做土坑的。
这种工具两个小兽没法做,只能求助于族长。
好在那时族长很喜欢狼刃,没有过多质疑,就按照狼刃的形容做了石锹,带着大部分青壮年进山做尖刺陷阱。
做陷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没经验,第一次做陷阱的兽人来说,他们这一去就去了十几天。
在这十几天里,留在部落的兽人们还是没有食物的。
人们便盯上了生病的邬峤。
每天邬峤家门口都有兽人徘徊,还有些兽人会时不时来探一探邬峤的鼻息,大有邬峤前一秒咽气,他们后一秒就会把邬峤分食的意思。
那会儿邬峤的父母也跟着族长进了山,只剩下狼刃在家保护邬峤。
为了保护邬峤,狼刃只得把邬峤绑在身上,走到哪都背着,即使要排泄,也会带着邬峤一起。
这时的狼刃也就只有七岁,每天背着两岁的邬峤在野地里四处找吃的,如果找到了野果,狼刃也会让给邬峤吃。
那时候邬峤真的坚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