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你们迟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冰冷，没什么情绪，目光在紧挨着的孟泽和辛奇身上扫过，尤其是在辛奇那明显保护姿态的身躯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你们感情真的很好。”


    孟泽挑了挑眉。


    尽管青芽说话时没什么语气，但是这句话莫名自带了一些酸溜溜的意味。


    从之前辛奇说青芽的身上味道是苦的时，他就怀疑过了。


    青芽并不恨狼刃，而是爱着对方。


    假设青芽是被迫跟狼刃在一起，那么他被狼刃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他应该恨狼刃才对，那身上的情绪应当是辣的，而不是苦的。


    只有爱而不得才会苦。


    孟泽捏了捏指尖。


    在狼刃那么粗暴的性事下，还能爱着狼刃的，不是恋爱脑，就是斯德哥尔摩。


    无论是哪一种，今天这一场谈判的难度都会大大增加。


    孟泽缓步走向青芽，辛奇跟在孟泽身后，将身上的兽皮斗篷盖在了孟泽的斗篷外面，随后沉默地看着青芽。


    青芽歪头看向辛奇，眼中带着一些不解，“他抢走了你部落的人，抢走了你的地位，抢走了你的追随者，他的出现使你从此不再是人人爱戴的人，你为什么还爱他？”


    他的话有些没头没尾，但孟泽和辛奇还是听懂了。


    在孟泽来之前，辛奇在这片区域是非常受欢迎的兽人，无论阵营，所有人对辛奇都是爱戴着、认可的。


    但是孟泽出现后，辛奇成了孟泽的附属，甚至有很多他以前的朋友也选择了孟泽，但辛奇甘心做孟泽身后的人，没有任何怨言。


    这在青芽看来是难以理解的事。


    孟泽微微叹了口气。


    青芽询问这个问题，再次印证了他对于“青芽爱狼刃”的猜想。


    只有爱着的人才会注意到恩爱情侣的细节，换句话说，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苗苗或者其他想要合作或者套话的兽人，他们只会问“叫我来有什么事？”或者“你说的八爪怪物是怎么回事”，而不是问，“他抢走了你的一切，你为什么还爱他？”


    辛奇听见这个问题，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我并不认为孟泽抢走我的什么，他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我们共同实现梦想而已，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失去了什么？”


    “我不仅什么都没有失去，获得了孟泽的爱，这就足够我更加爱孟泽了。”辛奇十分严肃的认真陈述。


    听见这话的孟泽脸红起来。


    这跟被当街表白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个回答似乎让青芽更疑惑了，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你不在乎族长的位置么？”青芽抿了抿唇，“真的有人会不在乎那个位置吗？”


    “在乎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位置干什么？”辛奇冷漠地回答。


    三个人就这么诡异地沉默下来。


    孟泽静静注视着青芽眼中翻涌的迷茫与挣扎，轻叹了一声。


    “你想问的，其实是……为什么你已经站在他身后，为他倾尽所有，为他巩固族长之位，为他做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事，他还是会在利益受损失第一时间放弃你，对吗？”


    “你想问，你做了那么多，他为什么不爱你，对吗？”


    孟泽走到青芽面前，抬手轻轻拨掉了青芽肩上的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用轻柔的声音开口。


    “因为狼刃他，没有’爱‘的能力啊。”


    第406章 不用演了


    第406章 不用演了听见孟泽对于狼刃的评价，青芽微微勾了下唇，露出了个“果然如此”的苦笑。


    孟泽眨眨眼，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


    他对青芽斯德哥尔摩或者恋爱脑的认识或许有失偏颇。


    青芽的这个反应，显然是对于狼刃的状态已经有基础认知了。


    也是，作为狼刃最常带在身边的兽人，他就算再怎么自欺欺人，也不会盲目到以为狼刃是个有爱的人。


    即便清楚狼刃的为人，他还是爱狼刃么？


    孟泽看着青芽那双仿佛看透一切却又深陷其中的眼睛，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或许，青芽对狼刃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爱”或“不爱”。那是一种更复杂、更扭曲的羁绊。


    “兽世有那么多优秀的兽人，你离开狼刃总能找到真正懂爱的兽人的，即使没有爱也能自己过上更幸福的生活。但前提是，离开他。”孟泽看着青芽突然开口，算得上开门见山。


    弄清楚青芽对待狼刃到底是什么感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青芽现在在这里，没有流露出敌意。


    这已经说明了青芽此刻是纠结的，是希望得到其他可能了。


    那也就没必要兜圈子了。


    山顶的风大，孟泽缩了缩脖子，缩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辛奇很自觉地面向孟泽，挡住了风口。


    孟泽蹲在地上，对青芽招了招手，“过来聊，站着太冷了。”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汤婆子搂进怀里，“早知道约在山洞见了，阿嚏阿嚏阿嚏！”


    山顶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孟泽被刺激得连打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差点飙出来，连忙把脸往厚厚的斗篷领子里埋。


    辛奇立刻半转过身，身体依旧稳稳挡着风，一只手熟练地从随身的小兽皮袋里掏出块干净的软帕，轻轻按在孟泽鼻子上，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拧开了腰间悬挂的水囊塞子，将温热的清水递到他嘴边。


    孟泽喝了一口又把水递到辛奇嘴边，“你冷不冷？”


    辛奇笑着摇摇头。


    孟泽从兽皮袋里掏出一个木杯子，将温水倒了点在杯里递给乖巧蹲在旁边的青芽，“喝点暖暖，这鬼天气，说话都灌一肚子凉风。”


    辛奇站在一旁从大兽皮袋里，掏出三个狐毛的大围脖，一个递给孟泽，一个递给青芽，一个给自己围上。


    孟泽将大围脖盖在头上又在脸和脖子上围了两圈，愣是把自己围的就剩两个眼睛才算罢手，“总算活过来了。”


    见青芽还抱着围脖发愣，孟泽挑了挑下巴，“暂时借你用用而已，不用有负担，用吧。”


    青芽看着手里的被子和围脖，有些怔忡。


    孟泽弯起眼睛笑起来，“怎么？总不能是因为我不送你就不想用了吧？可不是我小气舍不得一个狐毛围脖，主要是你回去要是带着个这个围脖，不就暴露了么？”


    “嗯。”青芽冷着脸，垂下头。


    孟泽挑挑眉，假装没看到青芽脸上一闪而过的无所适从和感动，而是将青芽手上搭着的围脖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地裹在了青芽脖子上。


    青芽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峤说你小时候他照顾过你，你怎么也得叫他一声师父或者叔叔，我是阿峤的弟弟，按辈分上你该叫我师叔或者小叔。”


    孟泽熟稔地跟青芽攀上关系，非常自然的抬手拍了拍青芽的头，“乖侄子。”


    青芽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口中呼出的热气，从围脖上涌出，在他睫毛上结成了冰晶，像是一滴滴稀碎的泪。


    他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小口地啜饮着温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暖到几乎冻僵的胃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猛地涌上鼻尖。


    孟泽和辛奇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他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这种不带任何目的性的、纯粹的关切，像温水一样，让他的心脏有些难受。


    他极力克制着，才没让那点异样显露出来。


    许久，青芽才叹了口气，“你不用故意演得和我亲近，我已经准备和你合作了，所以你不用演了。”


    青芽再抬头，眼中又恢复了初次见面时的冷静和淡然。


    “这或许是你谈合作时的技巧，也或许是你看我可怜，但无论是哪一种，往后正常对我就好，不必费心。”青芽平淡地看着孟泽，“不过，还是谢谢你，温水和围脖。”


    孟泽挑起眉，轻笑起来。


    不可否认，他刚才确实有演的成分在。


    毕竟青芽一上来就关注感情上的事情，让他下意识认为青芽是个感情需求高的人。


    那么他多给对方一些温暖，就更容易获得信任。


    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这么直白地就拆穿了自己。


    “如果你更喜欢简单的合作方式，也可以。”孟泽并不纠结，端庄地坐直身体，然后盘起了腿。


    “小青芽，说说你的合作条件吧。”


    第407章 把控节奏


    第407章 把控节奏青芽没想到孟泽会直接询问自己的条件，他以为孟泽会坐地起价先提出一堆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要求。


    青芽张了张嘴，有点噎住了，“我的条件……”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的都是些拒绝和反驳的台词，被这么突然一问他倒词穷起来。


    “没事，不着急，你慢慢想着你的条件。”


    孟泽仿佛没有看到他瞬间的窘迫，语气平静和缓。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从兽皮袋里，拎出一个小巧的、结构精良的迷你火炉和一个同样小巧的水壶。


    在青芽略带惊愕的注视下，孟泽熟练地在火炉内膛塞入几块木炭和一些干草，然后用火折子轻轻一引，橘红色的火苗便“噗”地一声窜了起来。


    孟泽往水壶里倒了点已经凉了的水，将水壶放在迷你火炉上烧起水。


    跳跃的火光映在孟泽平静的脸上，也映在青芽微微睁大的瞳孔中。


    “在你思考的时候，”孟泽抬眸，目光透过壶嘴上逐渐升腾的白色水汽，温和地笑了笑，“不如先听听，我能为你提供什么。”


    “我们先把你的能走的路细分成两种情况，”孟泽用手指在已经开始积雪的地上划拉了一下，“第一条，是你继续留在狼刃身边，为我们提供消息，当我们的策应；第二条，是你离开狼刃，来到曙光城生活。”


    青芽微微睁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惊讶，仿佛孟泽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


    孟泽有些语塞。


    青芽在以往在他的印象里都是冷静又睿智的，现在接二连三的青涩反应，让孟泽产生了一些不真实感。


    孟泽顿了顿，“你在惊讶什么？是没想过离开？还是没想过继续留在狼刃身边。”


    青芽轻轻摇了摇头，又恢复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没事。”


    他不想说，孟泽也不愿意强求，只耸了耸肩，抬起手准备继续在地上划拉。


    但孟泽刚抬起手，辛奇就往他手里塞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小木棍。


    “用这个，不然手冷。”辛奇弯腰顺手搓了搓孟泽的指尖，发现孟泽的手指冰凉时轻蹙了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