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奎奎。


    试图攥住脚踝的沙粒无力地散落。


    360话


    掠过的风景中闪过一抹棕发。尹佳乙正拼命奔跑着。他紧握的对讲机里传出觉醒者管理局的通讯。


    —…新春女子高中操场出现裂缝的报警已收到。报警人是新春女子高中教务主任。优先调配支援人员….


    —…目前没有可立即调动的人手….


    尹佳乙冲过校门闯入校园。学生和家属们将学校体育馆用作避难所。由于学校在救援优先级上高于其他避难所，这里总挤满了人。他踉跄着几乎跌倒，仍拼命朝体育馆狂奔。他攥紧对讲机嘶喊。


    「多娟!敏智!」


    当他看见操场上空裂开的缝隙时猛然刹住脚步。惨白巨兽正从绽开的裂缝中挤出躯体，怪物发出咯吱吱的骇人尖啸，单手扒住虚空将头颅探出裂缝，手脚都在剧烈颤抖。


    体育馆窗户那头爆发出带着哭腔的喊声。


    「佳乙!你还在外面干什么，快进来啊!」


    是老师的声音。佳乙重新握紧了拳头。他抽出觉醒者管理局标配的三节棍，咔地甩开棍身后调整呼吸。


    「没关系的…。」


    佳乙用颤抖的手用力按住心口上方喃喃自语。


    「只要撑到支援来就行….我能做到的….基础训练都完成了，还是s级…没问题，我肯定行。」


    叽啊啊啊啊!


    怪物的尖啸震荡着四周。佳乙猛然抬头，镜片后的双眼泛起金光。他朝着正从裂缝中挤出的怪物冲了过去。


    尹佳乙。


    缠绕在脚踝的沙粒簌簌落下。


    「该死，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怪物…!」


    东倒西歪的猎人们呕着血，挣扎着想要起身。他们面前矗立着折断电线杆当武器的怪物袋鼠般的躯体顶着鳄鱼头颅。怪物咧开大嘴扑向猎人们。


    就在此刻。


    轰!!


    突然窜出的人影狠狠扇了怪物一耳光。猎人们瞪圆了眼睛。当怪物轰然倒地激起的尘土散去时，他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布满丑陋缝合痕迹的肌肉上身。黑白交杂的凌乱头发。他斜眼瞥向身后。正是失踪已久的三罗公会会长宋兆宪。


    「宋、宋会长?」


    「…滚去避难。」


    他调整着指关节上的铜环。双眼迸发出锐利光芒。


    「那杂种由我来解决。」


    「谢、谢谢会长!」


    猎人们慌慌张张互相搀扶着逃窜。宋兆宪朝着踉跄起身的怪物猛冲过去，挥拳直击。


    砰!!


    宋兆宪龇着牙笑了。


    宋兆宪。


    脚掌轻松脱离了地面。


    郑彬粗暴地抹去顺着下巴流淌的汗水。五层楼高的石巨人矗立在他面前。鲜血从手臂不断滴落。他撕开西装袖口，用牙齿配合右手将流血的手臂紧紧扎住。几个月前阻挡石巨人时留下的伤疤清晰可见。郑彬往胳膊缠绕上黑色锁链。


    「队长，请求支援…!」


    「不必，现在本就人手不足。这边我来处理，所有人撤退去别处。刚才无线电里提到的高中那边就…」


    「那么大的家伙您一个人怎么对付!」


    「不是对付而是拖延。必须高效行动。这不是建议而是命令。立即撤退。」


    「队长!」


    郑彬没再回应。他虽擅长对人战斗，面对如此庞大的怪物却力有不逮。若最优解和次优解都不存在，就只能选择最不坏的方案。他径直走进石巨人的阴影中。静止的怪物发出咕噜声，缓缓转动头颅。


    郑彬呼地吐出浊气，掏出数枚足以钉进岩壁的铆钉。


    「在支援到达前，尽量拖延时间吧。」


    他将一枚飞镖射入石巨人的手臂。郑彬突然转头，绝望的目光投向义宰。两人的视线似乎在一瞬间交汇。


    「…拜托了，j。」


    郑彬。


    缠绕脚踝的沙粒簌簌散落。


    「哈啊!」


    锵裴元佑的盾牌弹开巨刃。就在他放下盾牌的刹那，植物藤蔓从他头颅两侧暴起，刺穿了持刀怪物的双臂。


    叽呀!


    怪物哀嚎着松开武器。裴元佑抓住破绽跃起，用盾底猛击怪物咽喉。


    轰隆，怪物摇晃着倒下。波涛公会避难所前已布满植物藤蔓与树木。裴元佑抹去淌下的汗水。


    「该死，偏偏在公会避难所门口出现传送门。」


    「怎么办?要我们俩分头行动吗?小福。」


    姜智秀边用发绳扎起红发边问。裴元佑摇了摇头。


    「不行。贸然分割反而可能冒出强力魔物更棘手。必须优先确保避难所安全。」


    「靠，真想去别处帮忙啊。」


    「没办法。在下一波袭击开始前先去确认下避难所内部吧。攻势开始我会喊你的。」


    「明白啦，裴哥。」


    姜智秀小心翼翼地推开避难所侧门向内查看。避难所里的人们三三两两蜷缩在帐篷里，有孩子隐约的抽泣声传来。解酒汤店的小孙女正埋在奶奶怀里哭泣。


    「…妈的。」


    姜智秀苦着脸关上门，蹲回裴元佑身边。裴元佑诧异地问道：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看不得孩子哭。」


    「…也是。」


    裴元佑咂了咂嘴。


    「确实看不下去…」


    就在此刻，裂缝突然闪光。两人瞬间弹起身进入战斗姿态。


    裴元佑，姜智秀，还有…


    奶奶和夏恩。


    双脚变得无比轻盈。


    “…….”


    车义宰不再回望无法挽回的过去，也不再因不可逆的悔恨而驻足。


    他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还有等待着他的人们。


    义宰加快奔跑速度与士英并肩而立。士英斜眼瞥了义宰一下，噗嗤笑了出来。


    「看来你总算想通什么了嘛…终于。」


    「…托你的福。」


    「那再加快点速度。外面的人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


    两人十指相扣提升速度，默契地同步迈步狂奔。有人踉跄时就拽住胳膊，有人喘不过气时就稍稍放慢节奏。


    无数记忆碎片从奔向终焉源头的两人身侧掠过。那些陌生面孔与未知存在，也都像车义宰和李士英般朝着终焉源头拼死冲刺。他们手持武器，面容决绝。


    忽然间，蓬松陷足的纯白沙漠消失了，眼前出现条粗粝却夯实的道路。如同山间小径般，似是众人用脚步硬生生踩出来的凹凸土路。


    义宰瞬间明悟这必定是方才那些掠影者开辟的道路。在末日中抗争过的先驱者们留下的痕迹。他们虽败犹荣，至少留下了这条见证抗争的轨迹。


    我们究竟会像前人那样只留下道路黯然退场…还是…


    两人停下奔跑，开始沿路行走。很快，死路便拦住了他们。


    “…….”


    高耸入云的纯白墙壁挡住了去路。义宰挥拳砸向墙壁，连划痕都没留下。接着他抽出长矛刺向墙面，结果依旧。


    士英将手贴在墙上集中精神。甜腻香气弥漫间，剧毒从他掌心涌出，却只勉强腐蚀了表层。义宰狠狠踹了脚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