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


    即使被外套挡住看不见 也能感受到他用可悲的眼神盯着这边。士英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挺高的呢，您打算就这样爬上去吗?」


    「为什么不行?这高度完全能爬上去啊?」


    “…….”


    似乎觉得没有继续争论的价值 士英烦躁地顶嘴。


    「啊 您说得对。要不和裴元佑郑彬他们组个登山同好会？」


    「要我抱你上去吗?」


    「请安静点。」


    没等反驳 结实的手臂就托住腰臀将他抱了起来。义宰浑身僵硬。被抱的立场让情况变得异常尴尬 僵直的身体像木头般发硬。头顶传来低沉的轻笑。


    「怎么 像第一次被人抱似的。」


    「吵死了。直接跳上去就——」


    「不要。」


    士英用一只胳膊抱着义宰，另一只手按在堆满杂物的墙上。黑色手掌触及之处，开始如墨汁般融化。哧咿……黑色黏液黏稠地流淌下来。不久，乌黑的斑痕蔓延至整面墙壁。当士英弹响手指时，被染成漆黑的墙壁瞬间轰然崩塌。


    「好了，搞定。」


    高耸的土坡消失后，只留下圆形的毒液洼地。唯一完好的地面只剩士英站立的那一小块。他若无其事地踩进积存的毒液洼。啪嗒，黑色液体四处飞溅。


    「可以脱外套了。别下来。」


    掀开裹着的风衣后，浓烈的甜腥味扑面而来。义宰抚摸着皮制外套，突然抬起头。明明知道不可能。


    「士英啊，该不会…」


    「嗯?」


    「你以前…给我披过外套吗?」


    「外套?什么时候的事?」


    士英歪着头。义宰抚摸着外套，努力拼凑模糊的记忆。覆盖红色视野的黑色物体。慵懒的低语和戴着皮手套的手，防毒面具镜片后紫色的瞳孔。当时确实有人给他披上外套，温柔地交谈……


    「……是你来着。」


    跟着一起回忆的士英啊地发出小小的感叹。他歪着头。


    「纪念副本的海边?哥你乱跳进去的时候给你披上的。」


    「不，不是那时候。」


    义宰犹豫着说出了那个名字。


    「西海…裂缝里。」


    「嗯……」


    士英困惑地转动眼珠，耸了耸肩。他踏过毒液走到白色地面后才放下义宰。随后故意用戏谑的语气说道。


    「那时候我可不在西海裂缝。看来是你太想我出现幻觉了吧?」


    是啊，怎么可能呢。李士英那时候应该还在实验室里。但是，那段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义宰揉了揉脸。各种记忆混乱地交织在一起。这时他注意到李士英工装靴底沾着的黑色液体。转头望向那片黑色水洼。


    将整个实验室融化后，独自站在毒液水洼上的少年。


    那里当时就是这副模样吗?


    义宰看着站在白色地面上的士英。士英漫不经心地眺望远方，用手捋了捋头发。很快他像是察觉到视线般转过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


    「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吧…表情很可疑呢。」


    士英微微低头执着地追着视线。义宰用手推开他的脸回答道。


    「不是，没想什么特别的。就是想起你从研究所逃出来那次。」


    “…….”


    「突然觉得当时应该也是类似的光景。」


    士英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他用黑色手指轻轻敲了敲嘴唇嘀咕道。


    「那次规模可比这大多了。毕竟研究所面积大。刚觉醒时还不懂得控制力量。」


    “…….”


    「嘛，都是过去的事了。别这么在意啦。」


    士英率先迈步前行。但车义宰还记得李士英见到嘉英瞬间瑟缩的模样。那具对所谓‘过去’产生鲜活反应的身体。义宰站在原地再次叫住了他。


    「李士英。」


    「又干嘛。等洪艺成等到脖子都要断了。」


    「你也进过培养舱吧?」


    听到培养舱这个词时士英的肩膀猛然一颤。但转瞬即逝。他挂着从容的微笑回头望来。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我全看见了。嘉英，那个女人在实验室里。」


    “…….”


    「你也进去过对吧?」


    「就算进去过又能改变什么?都是陈年旧事了。」


    士英用冷冰冰的声音回答。他不耐烦地捋了把头发。义宰简短回应。


    「会改变的。」


    「到底改变什么?」


    「由我亲手了结那女人性命的必要与否。」


    沉默在流淌。他说着要杀人的话，脸上却毫无表情。那股能压垮人的杀气正不断溢出。士英看到他脸上沾染着深重的疲惫。此刻眼前的不是那个愚蠢又耿直的车义宰，而是一把打磨锋利的武器，是李士英所不认识的、过去的j。


    他用不带起伏的声音说道。


    「所以老实交代。你也经历过那种实验吗?非人的人体实验?」


    「哥。」


    「别转移话题，回答我。」


    「哥!」


    「…没否认呢。看来是经历过了。我早该想到的。」


    义宰低声喃喃道。当那些痛苦挣扎的实验体形象浮现时，他的拳头攥紧了。连李士英这副没有一寸完好皮肤的身体，是否也经历过那种实验。这具连声带受损都无法尖叫的躯体。士英猛地抓住了义宰的手臂。


    「没必要。您的手不该为那种人弄脏。」


    “…….”


    「要处理的话我来处理。用我的手，亲自报仇。所以…」


    士英小心翼翼地抚过义宰的脸颊，又擦过他漆黑如墨的眼眶。


    「放松表情吧。」


    “…….”


    安抚般温柔的触摸让义宰做了个深呼吸。因愤怒而赤红的视野稍微平复了些。对，冷静下来。他用手掌粗暴地抹了把脸。真奇怪。原本情绪控制这么困难吗?义宰放下手时突然僵住了。


    部分手掌已经变白了。不是沾了灰。这是…


    「哥?」


    士英在叫他。义宰没有躲避他的目光直直看了回去。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面容如常。义宰若无其事地攥紧拳头回答。


    「…嗯，我可能太敏感了。抱歉。」


    「没事。哥不用道歉的。」


    「洪艺成的帐篷在那边。杂七杂八拼凑着搭起来的。」


    义宰向士英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士英立刻握住。交缠的指间传来微温的暖意。但义宰的后颈一片冰凉。冷汗正顺着脖颈往下流。


    “…….”


    焦躁感突然涌上心头。义宰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没时间了。


    第353话


    义宰牵着士英的手边走边转述从洪艺成那儿听来的故事。这里是big mouse吞噬的残骸堆积处，类似某种前哨站，真正的末日根源在别处。洪艺成在现实中失踪，却在此地被发现。腿和眼睛似乎都受了伤，但详细情况没能打听到。


    正专注聆听的士英耸了耸肩。


    「哼…一点都不意外呢。毕竟那家伙命硬得很。」


    义宰也点了点头。正如他所说，是个命比蟑螂还硬的家伙洪艺成的帐篷已映入视野尽头。义宰重新戴上了黑色面具。洪艺成早已发现他们，正挥手致意。


    「怎么来得这么晚~!还以为你们出不来了呢。」


    「东拉西扯聊了些事。」


    士英抱着胳膊环视帐篷四周。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碰一下就会垮的样子。」


    「一个人住足够了吧?你也是来处理末日根源的?」


    「不是。」


    士英用大拇指戳了戳身旁的义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