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义宰突然僵住忙碌的手指和全身肌肉。郑彬捂着嘴别过脸憋笑，又假咳一声继续道。


    「不过您知道这是什么门票吗?」


    「嗯，知道。」


    「您知道?唔…j先生没来过匠人展吧?是在哪儿见过的?」


    糟了!


    把玩门票的手再次僵住。没错，当时义宰是伪装成波涛公会会长秘书去参观的。但借口要多少有多少。他摩挲着门票答道。


    「…听洪艺成炫耀过。说是做了这种东西。」


    问题是大部份代入洪艺成或青花鱼就能解决。难怪说谎技巧日益精进呢。义宰悄悄压下涌上心头的愧疚感。郑彬轻轻点头笑了笑。


    「啊啊，原来如此。您也听说过具体用途了吗?」


    「听说是通往洪艺成创造的空间的钥匙…」


    「没错。现在要立即使用吗?」


    义宰点头后，握着门票闭上眼睛。


    片刻后睁眼所见…


    是间教室。


    ‘…不是等候室?’


    与冷清的等候室截然不同的光景在眼前展开。半开的窗户与随风翻飞的窗帘，整齐排列的课桌椅，墨绿色黑板。每张课桌上都细致还原了教科书、高考特训书、涂鸦甚至吃到一半的零食袋，活脱脱就是从某所学校搬来的教室。


    义宰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真是久违了。’


    最后一次见到教室大约也是十年前了吧。义宰带着陌生又怀念的心情环顾教室。不知是因为时隔太久，还是因为曾怀念过这番景象。心里莫名悸动。义宰走到黑板前握住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笔直的线。粉笔顺滑划过的触感竟有些陌生。


    “…….”


    义宰怔怔望着自己画出的白线。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啊，j!您来啦?」


    穿着便服的佳乙站在门边。表情比上次见面时明朗许多。他带着担忧的神色走近，上下打量着义宰。


    「那个…身体没事吧?刚出来时看您状态很差来着…」


    「没事。那时候…」


    该死，该道歉的对象实在太多。义宰抹了把面具低头认错。


    「吓到你了吧，对不起。当时我…可能不太清醒。现在没事了。」


    佳乙连连摆手摇头。


    「啊，没关系的!我完全能理解。毕竟…您没能带出李士英小姐嘛。」


    「…嗯，是啊。」


    「那、那时候的情况有点好奇。是完全没出来吗?还是说…。」


    「他说自己不能走就甩开了手。最后只带出了一只手套。」


    「嗯…。」


    佳乙走近义宰身边拿起粉笔。他歪着头像在深思什么似地开口。


    「我啊，呃…. 其实想过。觉得李士英先生没能出来应该是有原因的。」


    佳乙画了个正圆。


    「不是说纪念副本是根据灭亡世界人们的记忆构建的吗？那里占比最大的部分…. 我觉得应该是李士英先生的记忆。对吗？」


    他用粉笔沙沙涂满了大半个圆。义宰点头表示认同。


    「应该是吧。毕竟士英在灭亡世界生活得最久。」


    「也就是说如果缺少李士英先生的记忆，那个副本本身可能就无法维持。唔，算是某种电池?核心部件?就是那种没了就无法运转的重要零件。」


    「那么…。」


    义宰深深咬住了嘴唇。


    「…是副本本身困住了他。为了维持副本运转。」


    「虽然还只是猜测，但或许吧…. 也可能是李士英小姐知道后主动选择留下…. 这种情况。」


    咔嚓，手中的粉笔碎裂了。义宰拍掉白色粉笔灰低声嘟囔着。


    「南宇镇先生的笔记本与记忆副本相连。那么这件事也…. 是因为李士英留在那里才产生联系的吗？」


    「嗯，虽然我不是记忆副本的专家…. 但应该是这样吧?我能看到过去世界的片段…. 也是托他的福啊。」


    换言之，李士英主动充当了连接记忆副本与现实世界的桥梁。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奉献精神了?义宰磨得后槽牙咯咯响。佳乙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


    「…j，你没事吧?」


    「…没事。」


    不能在佳乙同学面前再次失控。他连自保都做不到。义宰做着深呼吸平复情绪。夏恩、奶奶、形形色色的人、讨厌的醒酒汤店常客、李士英….


    ‘话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舍己为人了？真离谱’


    强压心神也是徒劳。念头刚闪到李士英身上，不满就像河豚毒刺般猛地扎出来。义宰快步在讲台上来回踱步，突然抬头。不，还有办法。


    「佳乙同学，你曾不通过入口就进入过记忆迷宫对吧。」


    「咦?啊，是的。」


    「那能把我的意识也送进记忆迷宫吗?」


    「…能成吗?呃，稍等…」


    佳乙为难地转动眼珠。


    「…应该可以试试看，那个，您说带了他的手套?李士英的手套。」


    「啊，对。」


    义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黑手套。佳乙松了口气。


    「请紧紧握住它。然后得先躺下来。」


    义宰迅速点头，唰地把桌椅全推到墙边。教室中央露出圆形的空地。


    义宰以标准姿势躺在地板上。双手戴着手套安静地交叠在胸前。盘腿坐在旁边的佳乙将双手放在义宰心窝处。手掌开始闪烁光芒。像万花筒般，数十数百种色彩与纹路浸染了他的手掌。佳乙闭着眼说道。


    「纪念副本本质也是记忆，是过往的碎片...只要存在接触点就能建立连接。幸好您至少带了他的手套来。」


    佳乙忽然停住话语调整呼吸。


    「…还记得我第一次展示记忆碎片时吗?您最后被拖进那个诡异的黑暗房间。」


    「记得。」


    就是李士英闭门不出的那间房。佳乙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那次是因为碎片主人强烈感知到j才产生的反应。这次我们要反向利用这个原理...主动去找他。」


    虽然完全听不懂，义宰还是先点了点头。专家总会有办法的。万花筒般的绮丽光芒顺着手臂蔓延到他上半身。凝视着璀璨光芒，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啊!还有这个只是部分意识转移….」


    佳乙在远处嘟囔着。


    「无法正常沟通…可能性…….待太久….不…行……的。」


    说什么?


    义宰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纹丝不动。意识正逐渐下沉。在沉沦的意识尽头，他勉强浮现出一个念头。


    ‘警告应该放在第一位啊，佳乙同学….’


    * * *


    …义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个亮着猩红色灯光的温馨房间。他站在房间角落。大床上似乎有人躺着，隆起一团。义宰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虽然放轻了脚步声，却安静得出奇。他检查自己的手和身体是半透明的。


    ‘和看记忆碎片时的情况类似?’


    像看电影般只能旁观无法干涉的状态。义宰啧了一声。这样连对李士英发牢骚都做不到。反正也发不出声音，他趿拉着步子走向床铺。床上的人用被子蒙住了整个头部。


    ‘这样根本看不清是谁啊。’


    他试探性地想抓住被子，但手却无力地穿透了过去。


    ‘就没一件容易的事，真是的。’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开了。从微微敞开的门缝中渗入白光。但那光芒很快被黑色身影阻挡而消失。义宰凝视着门的方向。脚步声停下了。


    「等很久了吗?哥。」


    慵懒的声音问道。


    第318话


    「等很久了吗，哥?」


    慵懒平静的声音。是李士英。


    义宰僵立在床边。背光而立的黑影地脱下外套。将脱下的外套挂上衣架，卷起衬衫袖口的动作看起来异常熟练。


    「今天…没什么要忙的事就早点回来了。」


    义宰仔细端详着对方的手。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