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感谢各位赶来。呃根据报告...哈尼比女士说会负全责。」


    「嗯?啊对。毕竟带这家伙来总比我单干靠谱嘛。」


    哈尼比将鬓发别到耳后，小心翼翼地观察反应。


    「...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没事，反正j先生的事写完情况说明就会放人。我会适当汇报的别担心，三位都可以回去了。」


    郑彬抓起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起身。哈尼比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


    「喂，不休息就直接开工?」


    「没时间休息啊。善后工作堆积如山。那么...我先告辞了。」


    郑彬低头行礼后快步走出医务室。奎奎歪着下巴嘟囔道。


    「装什么酷啊~明明一点都不好受。」


    哈尼比伸着懒腰搭话。


    「我倒挺能理解的?找点事做才能少想些乱七八糟的吧。」


    「你该知道这也算自虐吧~?」


    「闭嘴，你这没用的神棍。」


    哈尼比砰地甩上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车义宰和奎奎两人。刺鼻的药膏味在空气中弥漫。奎奎毫不掩饰地盯着面具猛瞧，义宰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视线。


    ‘这家伙真让人不自在…...’


    他见识过各式各样的目光，但像奎奎这样明目张胆的探究还是头一遭。得赶紧离开义宰刚起身走向门口，油滑的嗓音就追了上来。


    「说到头发嘛~…」


    “…….”


    「是不是该补染了？我猜错啦？」


    义宰没有回答，脚步不停地走出了医务室。原本急促的步伐在玻璃窗前突然停住。蓬乱的灰发乍看像极了白发。他卷起袖口检查幸好还没有出现鳞片、毛发或是怪物皮革的变异痕迹。


    至少现在还没有。


    ‘…那家伙察觉到了什么?’


    不，或许只是试探。义宰拖着脚步走向紧急楼梯。胸口莫名发闷。他需要去更高的地方。咚、咚、咚，脚步声在阶梯间回荡。


    必须隐瞒正在变异的事实。为什么?明明说出来就能得到治疗。


    “…….”


    他害怕那些眼神。恐惧着被惊恐的目光注视。


    若j变异的消息传开，所有人都会陷入绝望。


    我不想变成怪物。


    机械性向上的脚步突然停滞。天台门虚掩着，仿佛有人刚用过直升机。义宰握住门把缓缓推开阴郁的铅灰色天空下，以雪白的虫洞为中心飘散着灰烬。而呛人的烟草味正随风袭来。


    “…….”


    将夹克搭在手臂上的郑彬站在栏杆前。义宰慢慢走到他身旁。沾满尘土的手指间，香烟正缓缓燃烧。郑彬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后才开口。


    「嗯，有人找我吗?」


    「没有。」


    「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也不是。」


    「那…您来是有什么事?」


    「觉得闷得慌。」


    「…这样啊。」


    郑彬叼着烟，手忙脚乱地翻开烟盒递过来。义宰没推辞，抽出一根香烟。郑彬因咬着烟而含糊不清地问道。


    「要火吗?」


    「不用，我决定戒烟了。就借根烟拿着。」


    「哈哈，戒烟挺好。」


    郑彬低声笑了笑。义宰背靠栏杆站着，用脚蹭着楼顶堆积的白灰。没什么效果。郑彬望着栏杆下的城市景色喃喃道。


    「还记得吗?以前也这样…嗯，见过面。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消防楼梯?」


    「对。消防楼梯。您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


    义宰像转笔似的在指间转着香烟。


    「那时候和现在去的地方都差不多呢。还是不去休息室吗?」


    「要是组长出现在休息室就是紧急情况了。大家还能安心休息吗。」


    义宰噗嗤一笑，郑彬也跟着笑了。但很快他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连一贯保持的温和微笑都没留下痕迹。面无表情。义宰并不惊讶。始终保持同种表情也是件难事。所以义宰把脸藏在面具后，藏在扑克脸技能之后。


    「这次遇害的组员...是和我共事很久的同事。嗯，是西海裂缝之后进来的朋友，j先生应该不认识。」


    浑浊的烟圈飘散开来。义宰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工资微薄，还天天加班...他都咬牙坚持下来了。公务员是铁饭碗这种话早就过时了。」


    “…….”


    「因为是个踏实可靠的朋友，我一直很珍惜他。」


    风吹乱了棕发。深陷的眼窝藏在凌乱发丝间。寂寞的声音喃喃道。


    「要是能有点征兆就好了...」


    郑彬在想什么不用看都能猜到。他肯定在反复咀嚼无数可能性。如果这样，如果那样。纠结着不会发生的事，懊悔不已。义宰从李士英那里学到了对已经发生的事后悔，什么都不会改变。


    「别想得太深。」


    “…….”


    「花那时间…不如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经验之谈?」


    「嗯。」


    义宰盯着郑彬后颈残留的青紫淤痕。如果哈尼比和义宰没去，如果没让奎奎守在旁边。郑彬早就死了。可能在压制时，在疏散他人时，或是试图与怪物对话时。总之会为保护他人而死。


    ‘人太善良也是问题。’


    义宰转身把胳膊搭在栏杆上，单手拍了拍郑彬肩膀。郑彬猛地睁大眼睛，随后泄气般笑了。


    「这是在安慰我吗?」


    「是。」


    「…谢谢。」


    郑彬闭眼低下头，传来细微的平复呼吸声。义宰假装没听见，把头转向另一边。安慰他人这事他始终没法习惯。


    ‘要是根本不需要安慰就好了。’


    其实我压根不想习惯这种事。因为习惯安慰的同时就意味着有人要承受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恢复了平稳节奏。郑彬深深吸了口气，从储物空间取出便携烟灰缸碾灭烟头。他整理着凌乱的发丝开口道。


    「j先生。」


    「在。」


    「您考虑过...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


    「我想您应该和我有相似感受。特别是刚从纪念副本出来那会儿...我是说。」


    ...怎么猜到的。被戳中痛处的义宰表情复杂地瞪着郑彬。后者正捂着嘴发出噗嗤噗嗤的窃笑。


    「看到j先生这种态度还猜不到才奇怪吧。您打算再进去吗?」


    「...对。」


    摩挲着下巴的郑彬突然绽开灿烂笑容。


    「那这个应该能帮上忙。」


    他递来一张硬质覆膜纸张。莫名熟悉的材质和触感。简直像是工匠大赛的入场券...


    咦?门票?


    义宰猛地抬起头。


    「尹佳乙小姐现在洪艺成先生创造的空间里。是为了隔绝普罗米修斯的接近。」


    郑彬俏皮地眨了眨眼。


    「尹佳乙小姐想见j先生。」


    317话


    义宰迅速接过门票。和佳乙同学见面应该能获取不少情报。实际上他也有很多想问的。既然佳乙同学能展示梦的碎片，不通过入口就能进入记忆副本，说不定他也能再次进入地下城?


    ‘那就不需要收集魔石了。’


    或许是雀跃的心情表现在行动上，郑彬低声笑了起来。


    「认识j先生以来…还是头回见到您这么开心的样子。这份礼物送得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