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真、真的吗?」


    「嗯。不过得先确认那扇门。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


    少年用手背抹着眼泪回答。


    「不知道…但是，进去的人都穿着…奇怪的衣服。像宇航服那种。」


    「宇航服?」


    或许是防护服吧。少年用发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补充道。


    「嗯….然后突然，砰地一声门就关上了….还听到惨叫声什么的。」


    「看到怎么开门了吗?」


    「那、按墙上某个地方…就、会拉开的。好像看到过那种装置。在右边墙上。」


    「好，谢了。」


    义宰抓住铁栅栏上的手低声说。


    「马上确认完就回来。等着。」


    少年快速点了点头。义宰开始摸索铁门旁的墙壁。这时，触到了某个错位的凹槽。用力按压后，墙壁缓缓下降露出红色拉杆。义宰毫不犹豫地拉下拉杆。


    哐当。


    紧闭的铁门缓缓升起。同时涌出令人眩晕的浓烈甜腥味。


    “…….”


    是李士英的香气。义宰慢慢走向铁门另一端。穿过走廊后还有一扇门，幸好半开着。


    那里是个昏暗如实验室的空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玻璃管。管内充满沸腾的紫红色液体。义宰怔怔凝视着。立刻明白了玻璃管里装满毒药。甜腻香气的源头就在那里。


    ‘这和李士英给的解毒剂很像啊…...’


    玻璃管正面贴着一张印有鲜红骷髅标志的纸张。


    [注意事项]


    - 请勿在无防护装备的情况下接近。


    - 接近时必须携带解毒剂。


    - 务必以两人一组进行作业。


    - 作业时仅允许一人接近，其他人员需在门边持对讲机待命。


    - 若作业人员昏倒，立即放下隔离墙并撤离。


    乱闯真的会死哦小心点~华佗来了也救不了 :)


    最后一行字像是有人后加的，还留着圆珠笔晕开的痕迹。


    就在那时。


    砰!


    有什么东西在玻璃管里撞上了内壁。义宰向前迈了一步。透过黏稠的暗色液体，隐约可见一具扭曲变形的躯体。恍惚间似乎对上了视线那双浑浊融化的眼睛正盲目搜寻着活物动静。没顶在毒液中的怪物，正在装满剧毒的玻璃管里疯狂挣扎。咚、咚、咚…...


    ‘这是…...’


    这不是嘉英带着的实验体吗?义宰瞬间犹豫了。该把实验体放出来吗?在这里开战合适吗?但放任它痛苦挣扎也不太忍心。


    ‘该死…有没有什么机械装置?’


    灌满毒液不敢贸然打破。肯定有安全排出毒液的按钮之类。义宰焦急地环顾四周，突然发现玻璃管旁浮现的悬浮屏幕。幸好没上锁。他急忙滑动屏幕寻找有用信息。


    [……参照实验体4号记录进行改造……]


    [注入强毒时，无法承受毒性的肉体会崩坏。通过助推器重构身体，同步进行恢复力改造…身体结构发生变化….]


    […随着流程推进持续强化….]


    […备注:据悉觉醒者李士英也定期摄取毒液。此举是为补充毒素还是强化自身尚不明确。]


    [采购了与李士英所购相同的毒素。]


    [计划沿用实验体4号的方法，逐步提升毒素浓度进行改造。]


    [负责研究员:嘉 英]


    在咕嘟咕嘟沸腾的液体缝隙间 拳头时隐时现。玻璃管的晃动逐渐加剧。咕噜、呃啊、咔，濒死的喘息声赤裸裸地传来。玻璃管里的生物正拼死挣扎。为了活下去。渴望活下去。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实验体4号。


    ‘…难道。是李士英吗?’


    明明听说嘉英带着的实验体是以''那孩子''的数据为基础改造的。那么，眼前这幅景象


    被塞进连呼吸都做不到的玻璃管里的模样


    早该料到的。在自己不在的期间，李士英肯定遭受了各种实验。那些恐怖到难以言喻的实验。光是听到嘉英的声音就会本能地僵直身体的程度。但想象与现实的分量，终究天差地别。


    玻璃管内的挣扎逐渐微弱。翻涌的毒液缓缓恢复平静。濒死的喘息也好，求生的扑腾声也罢，全都消失了。寂静降临了。


    义宰按住玻璃管表面。冰冷到刺痛的程度。感受不到任何生命迹象。咯吱。他咬紧了牙关。当难以名状的愤怒席卷而来时，头脑反而异常清醒。


    是被泡在连皮肉都会融化、内脏都会灼烧的毒液里吗?


    是用强韧材料治疗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吗?


    是强行灌下毒药吗?


    对着因毒素失明失声的孩子?


    视野泛起红色闪光。义宰将额头抵在玻璃上深呼吸。生怕自己握紧的拳头会打碎培养槽，反剪双手背在身后。修剪过的指甲深深掐进坚硬掌心。连痛觉都感受不到。这种程度的痛苦，比起李士英承受的……


    义宰轻轻呼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渐渐湿润。他抓着培养槽拼命调整呼吸。然而。


    呜呃，压抑不住的抽泣漏了出来。


    309话


    「呜….呃呜，呜….」


    抽泣声久久不能平息。义宰额头抵着培养槽啜泣了很久。既不能放声大哭，也无法通过砸东西发泄情绪。只能咬紧牙关吞下呜咽。呼吸变得困难。口腔里泛起铁锈味的血腥气。


    纷乱思绪在脑中疯狂盘旋。


    因为我不在。


    因为我来晚了。


    就为了那句「等我」。


    李士英没有理由承受这种痛苦。那孩子，那孩子本该….


    ‘本该幸福的。’


    本该不知道这种痛苦，不知道阴暗面，就这样幸福下去。忘记那些约定，无视那些没有未来的承诺，就这样….


    这时，玻璃管内传来动静。他猛地抬头。或许只是短暂失去意识，那东西又开始挣扎扭动。义宰检查了屏幕旁的机械装置。然后发现了使用痕迹最明显的红色按钮。


    ‘…频繁使用总有原因。’


    义宰用力按下按钮。呜呜嗡…管道连接的紫色毒液随着震动被缓缓抽离。好了。他轻轻呼出安心的叹息。透过黏稠附着在玻璃内壁的紫色液体，能看见它正虚弱地抓挠玻璃。仿佛要向玻璃外的人传达什么，那么迫切。


    “…….”


    车义宰没有转头，将它的模样全部收入眼底。没有一寸完好的躯体。诡异扭曲的皮肤与溃烂的组织。凄惨挣扎的姿态。


    空荡荡的玻璃管内再次开始注入液体。这次是透明的天蓝色液体。新液体只填满玻璃管一半就停止了。似乎是用于治疗的恢复液，浸泡在液体中溃烂的皮肤正逐渐修复。


    它咳咳地咳嗽着颤抖身体。暗红的血与紫色液体混合着飞溅而出…它咳了几声后，像耗尽力气般瘫软下来。幸好还有微弱的呼吸。


    要这样反复进行吗。无止境地，持续着。


    直到他们得到想要的结果为止。


    胃里翻江倒海。瞬间眼前浮现出李士英的身影。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在玻璃管里喘息的模样。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从底部升起的液体的模样。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


    「呃….」


    义宰强压下涌上喉头的呕吐感。掀开白布，稍稍抬起面具下端。粗暴地擦拭着湿漉漉的脸。肩膀不时抽动。根本无法停止哭泣。


    妄想以人类的力量战胜末日?


    那些因此牺牲的人们呢?


    承受痛苦的人们…


    这只是自私的欲望罢了。谁都不该遭受这种对待。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义宰凝视着被关在玻璃管中的它。这家伙原本也该是人类吧。


    能放它走吗?


    动作比想象中更快。义宰轻轻叩了叩玻璃。浸泡在治疗液中瘫软的那东西闻声转过头。视力似乎尚未恢复，空洞的目光投向半空。义宰低声问道。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


    它像是思考了片刻没有反应，随后缓缓点头。义宰望着那些溃烂狰狞的皮肤。少年绷带下的身体也是这样支离破碎。每次简单更换绷带时，少年总会因疼痛或羞耻蜷缩手指...


    「想离开这里吗?」


    “…….”


    「想逃跑吗?」


    它没有回答。义宰再次开口。


    「我可以放你出去。带你去见博士。博士能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