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


    「怎么了?」


    「没事。」


    义宰也将下巴抵在士英的肩上。


    「继续说啊。」


    「突然这是怎么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轻声嘀咕。义宰决定逃跑。逃避对死亡的恐惧，逃避那不断减少的红色数字。然后倾听着士英勾勒的未来。


    这感觉倒也不坏。


    * * *


    踢踏踢踏……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宽敞的走廊回荡。每当手中提灯摇晃，巨大的影子便在砖墙上摇曳。没过多久，三道影子停了下来。


    “…….”


    郑彬举起手中提着的灯笼。幽暗冗长的地下通道尽头已被染成惨白。红砖墙变得煞白，混凝土地面也覆盖着雪白灰烬。这是侵蚀现象。站在他身旁的明基推了推墨镜。


    「比向组长汇报时侵蚀得更严重了。」


    钟路三街地下城。自j和李士英进入后失联，波浪公会持续监测着地下城状态。几小时前，明基发现传送门外溢出白色灰烬与藤蔓，当即联系了郑彬。


    “…….”


    咯噜噜野兽嚎叫声在回荡。郑彬锁定声源。布满白灰与藤蔓的保安亭里传出响动。他向后打手势示意别跟来，独自靠近。


    就在此刻，


    哗啊啊!!


    覆盖白毛的兽爪砸向玻璃窗。吱嘎、喀嚓，厚玻璃窗逐渐龟裂，最终伴着刺耳的"哐当"声彻底粉碎。


    同时郑彬的肩膀上方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那只巨爪。一个带着戏谑的调侃声音响起。


    「哎呀~胆子可真大。连躲都不躲?在怪物面前装死的老爷。」


    郑彬斜眼瞥向身侧。奎奎、潘奎民正咧着嘴坏笑地盯着他。郑彬掸掉西装上溅落的玻璃碎片，回以温和的微笑。


    「哈哈，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是个连只怪物都搞不定的无能公务员呢。」


    「咦?不是吗?」


    「这种程度挨几下也没问题。想躲也能躲开。所以…...」


    郑彬低头从怪物钳制的手臂下灵活脱身，从西装内袋掏出小记事本和钢笔。


    「既然都抓住了就请您好好按住。我有些事要确认。」


    「诶」


    「非常小的奇迹明基先生，带相机了吗?」


    「带了。要拍照吗?」


    「麻烦您了。」


    咔嚓, 咔嚓, 相机闪光灯接连亮起。郑彬仔细端详着怪物的形态。全身覆盖着白毛，形态更接近人类而非动物。硬要说的话应该属于雪人系。周围散落的碎布片和损坏的手机表明...


    「可怜的人类连逃跑都来不及就变异了呢~」


    “…….”


    这时毛发缝隙间闪过一抹鲜亮的蓝色。郑彬撕下嵌在窗框上的玻璃碎片，伸手拨开雪人颈部的毛发。在厚实毛皮下露出了挂着蓝色挂绳的公务员证。虽然白渍让证件无法完全辨认，但有五个字清晰可见。


    [裂缝管理厅]


    “…….”


    就在此刻。


    ……


    爬满红砖墙的白色藤蔓突然开始蠕动延伸。


    285话


    郑彬猛地扯下公务员证塞进口袋。明基边跳着躲开蔓延的藤蔓边问：


    「它会对什么产生反应呢?」


    「可能性很多。光线、声音、动静、人类的生命力。」


    虚空染上了浑浊的白色。藤蔓所及之处堆积着苍白灰烬。奎奎手上发力将雪人的胳膊嘎吱折断。他轻巧地无视雪人诡异的惨叫，耸了耸肩。


    「不管是什么都很麻烦啊~越刺激侵蚀范围就会扩大不是吗。」


    「…奎奎大人。」


    郑彬的声音低沉地穿透惨叫。奎奎嬉皮笑脸地回应。


    「怎么?你还觉得这玩意儿是人类?早就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家伙了。」


    「但毕竟是曾经的政府所属人员。请别粗暴对待。」


    「哎哟~您可真是菩萨心肠….那要不，咱们把他扛回去?让钟路的人都开开眼?」


    “…….”


    郑彬的视线转向明基。早已退到远处观望两人较量的明基推了推墨镜。


    「我就知道会这样，又要我来收拾？关押那种东西会晕车的啊。」


    「抱歉。拜托您了。」


    郑彬低头行礼。明基叹着气将手掌贴向地面。咻漆黑的阴影腾起吞没了雪人。奎奎吹了个短促的口哨。


    「每次看都觉得超方便的能力啊~能不能把这能力抢过来?」


    「别想着碰我。」


    明基冷冰冰地回嘴后，整个人融入了郑彬的影子里。奎奎把手插进口袋嘟囔着。


    「真卑鄙。」


    郑彬猛地拽住奎奎的夜行服兜帽。不知不觉间藤蔓已蔓延到他们头顶。


    「别惦记偷别人能力了，快逃吧。」


    「啊?就这么逃啦~?放着这东西不管?」


    「接触过那玩意儿的猎人已经变异了。最大限度排除危险因素才是正确做法。」


    「至少该设个结界什么的吧?」


    「已经在呼叫支援了。虽然不确定结界能否挡住……但至少可以实施出入管制。」


    两人狂奔穿过地下通道。在通往地面的楼梯上，郑彬突然回头瞥了一眼。追赶他们的藤蔓已不见踪影看来是对动静敏感的类型。郑彬透过嘈杂的耳机说道。


    「各地侵蚀副本可能也出现同样状况。请尽快发送检查公文。」


    —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组长!


    「…什么?」


    —视频平台直播拍到人类变异过程，已、已经冲上热门榜了…


    “…….”


    沾满白灰的皮鞋猛地停下。奎奎已经吹着口哨掏出手机点开了油管。


    「啊~找到了找到了。」


    他贴心地把手机屏幕举到对方眼前。


    [震惊!人类竟变异成怪物?必看视频!]


    原本是街头音乐直播节目，工作人员架好音响设备寻找唱歌好听的素人。镜头中央的青年正深情演唱抒情曲，围观群众随着旋律挥舞手臂。歌声结束时欢呼骤起，远处却突然混入尖叫。摄像机慌忙转向声源处。


    有人蜷缩在马路中央。哗啦涌出白色黏液后，那具身体开始痉挛，随即扭曲成诡异形状。碎布缝隙间钻出雪白羽毛，惊叫瞬间盖过了喝彩。


    趴伏的东西站了起来。巨鸟展开翅膀时，逃跑的人被风卷得哗啦啦跌倒。它环顾四周后盯住了屏幕。咚、咚、咚。逼近的怪物唰地张开雪白喙部。画面剧烈晃动。随后。


    啪嗒，伴随着黏腻声响出现了黑屏。黑色液晶屏上映出他僵硬的脸。那张冰冷凝固的脸。郑彬按住额头。奎奎收起手机咧嘴笑了。


    「两百万订阅?哎呦，可真不少啊。」


    “…….”


    「直播可拦不住~毕竟是实时流媒体。信息管控也很难吧?」


    郑彬用双手粗暴地抹了把脸。他低声喃喃道。


    「…得尽快归队了。」


    * * *


    视频没过多久就被删除。新闻也未作报道。但政府无法封锁所有上传至门户网站的影像。受政府委托删除所有视频的青花鱼宣布放弃。这他妈怎么挡得住!


    「保障新闻自由~」


    青花鱼说完这句话便潜水了。最终视频被重新上传至油管。影片引发巨大反响。


    ‘人类’竟会变异成怪物!


    有些人开始争论变异者究竟是觉醒者还是平民。当证实变异者是平民后，争议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