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诶?突然这样?」
「你总比我冷静吧!」
不,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但哈尼比猛地转身退开了。义宰凝视着那团疑似洪艺成的火焰。温暖的棕色火苗轻轻摇曳。该从哪句话开始说?喂,你认识我吧?不行,这太像找茬了。为什么躲在这种深山里?这也像挑衅。你知道末日的事吗?这还是像找茬。义宰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除...除了找茬根本不会搭话’
面对洪艺成时总是难以坦诚。不,或许用还没整理好心情来形容更贴切。毕竟义宰别说道歉,连句谢谢都没对这位自称他‘朋友’的人说过。
幸好洪艺成先开口了。
「刚才看你疼得厉害,现在好像没事了!真是万幸。」
「多亏了你…. 等等,你从刚才就一直在看?」
「整座山都是我的甜蜜家园。大部分动静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没想到你会用后脑勺撞断柱子。」
洪艺成哼着小曲从他身边走过。等等,他连我具体怎么撞断的都知道?脊背一阵发凉。要是被气氛带着差点亲上去的话…. 义宰咬着嘴唇卷进嘴里。差点就当众表演接吻了。
‘撞断柱子真是明智之举。’
咔,传来撑住树木的声音。洪艺成似乎扶住了柱子。他轻快地说道:
「李士英你好。稍微扶稳别动!」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扶着呢。」
「嗯。马上修好。」
噗嗤噗嗤,像是涂抹泥浆的声音。能闻到潮湿的泥土味。洪艺成说过自己搞陶艺。用的是那种陶泥吗?失去视觉后所有感知都依赖触觉与想象。义宰交叉抱紧了双臂。
‘真不自在….’
转念想到李士英也经历过这种时期,心里又嘈杂地翻腾起来。士英应该更难受吧。毕竟当时他还没成为觉醒者。
「嗯,好了。这样晾干就会变硬。可以松手啦!」
「就这样放着不管?…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这可是本大爷的特制黏土。」
衣料摩擦声响起,甜腻香气突然贴近义宰。令人发麻的低语在耳畔震荡。
「待会儿….你俩单独聊聊。」
“…….”
义宰悄悄把头转向相反方向。即使失明也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太阳穴传来近乎刺穿的压迫感。那只大手在他后脑勺摸索片刻后松开看来洪艺成也在确认他脑袋是否完好。
沙沙作响的登山服塑料面料摩擦声传来,洪艺成似乎坐到了木地板上。
「所以呢,哎哟….到底什么事?我说过不见人的。也就是你们才给开门。」
「有事情想问你才来的。」
远处传来洪亮的公鸡打鸣声。静止的空气突然流动,松树的清香在风中散开。
「看来你已经犯下一桩了啊,小子?」
义宰眨了眨看不见的眼睛。洪艺成像是要让他听见似的叹了口气问道。
「你是想知道从这里逃脱的方法吧?」
“…….”
「别想着做什么。只要慢慢等待,自然就能出去。」
义宰凝视着黑暗中唯一可见的红色数字。数字正在稳步减少。直到他的死亡。不快也不慢。
义宰缓缓问道。
「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洪艺成’吗?」
「不,我就是洪艺成。」
“…….”
「但我早知道你们会来这里。你们必须来。」
洪艺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拖着鞋子在泥地上沙沙走动。沙粒和松软的泥土四散飞溅的声音响起。
「这里...这个空间是以记忆为基础重构的纪念副本。不是一个人的记忆,而是收集了所有在末日来临前坚持抵抗之人的记忆构建的。」
在这里遇见的所有人都生动鲜活地活动着。郑彬的笑容,南宇镇的吼叫,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都真实得让人难以相信只是记忆中的存在。
按洪艺成的说法,他们确实都曾真实存在过。
「如果问为什么没有抹去灭亡世界的痕迹而保留下来…。」
短暂沉默后他补充道。
「有人说过。从失败中也能有所收获。」
“…….”
原本低沉的嗓音突然变得轻快。洪艺成啪地拍了下手掌说道。
「当然我是天才陶艺家所以不太懂啦。我主张把失败品果断砸碎嘛!」
啊,说得对。义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紧贴着他站立的士英插话道。
「那…要我们傻等着时间流逝吗?什么都不做,就看着这个世界的人们走向失败?」
「没错。」
「就算我能做到,这里…这位绝对不行吧。人家已经动手了呢。」
士英用手指戳了戳义宰的后背。义宰回敬般轻踢了下士英的脚。洪艺成爽朗地回答。
「那就去死吧!」
义宰瞪大了眼睛。什么?
278话
能感觉到身旁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那家伙正在触碰敏感话题!义宰慌忙拍打士英宽阔的后背。但紧绷的肌肉丝毫没有放松迹象。不行了。义宰站到士英身后,用双手捂住他的耳朵。一只大手复上了义宰的手背。
「干嘛呢。」
「先别动。喂,洪艺成。别随便说什么死不死的。想找死吗?」
「不是,冤枉啊?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注意措辞。再说下去小心折寿。」
「这说法不也半斤八两…」
「士英你给我闭嘴。」
「不过捂耳朵根本没用吧?那家伙肯定都听见了。」
「洪艺成你也闭嘴。」
士英尝试掰开义宰的手未果,很快放弃了挣扎。转而用手指不停戳义宰的手背捣乱。洪艺成嘟嘟囔囔抱怨着。
「真是的,好心提醒你。再这样真会短命的。」
反应倒挺快值得表扬。义宰厚着脸皮回答。
「胡说什么,这世上谁能比我更长寿。」
「说的真是毫无说服力的故事。明明都已经干过那种事了。」
“…….”
李士英想要转过头去,义宰却用力固定住他朝向自己的脑袋。士英嘟囔着又干了什么坏事,但义宰只当耳旁风。他委屈地撅起嘴唇。
‘…说的那件事到底指什么啊?’
能联想到的实在太多。和这里的我同步到吐血昏倒?把李士英搞成失忆?在海南救了青花鱼?把青花鱼带到徐源公会?梦里遇见佳乙学生聊天被罚到失明?
‘…干的坏事也太多了吧?’
到这种程度就算被李士英瞪眼也该坦然接受。义宰松开固定士英脑袋的手,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士英用荒唐的语气问道。
「您现在这是在干嘛?」
「我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亏心事做得太多了。」
「啊哈…是吗?」
义宰无视刺人的视线,彬彬有礼地询问。
「洪艺成朋友。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呢?」
「装不知道?不是救了青花鱼嘛!那家伙本该死在那儿的。」
啊,那件事李士英也知道所以没关系。重拾自信的义宰松开恭敬交叠的双手,突然朝洪艺成竖起食指。
「看到快淹死的家伙难道不该救吗?就眼睁睁看他死?」
「啊啊啊别说这种英雄台词!我有ptsd啊!」
「ptsd?喂,就你有吗?我也有啊!」
「咕咕喔!」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声。目睹这场食指乱戳与吼叫齐飞的闹剧,士英终于插话。
「问个问题。假设我们在这里改变既定未来,会影响我们原本的世界吗?」
「怎么可能!不会变的。这儿是以记忆为基础重构的空间。这里的人都不是活人,只是记忆残影。这个世界的原版早就毁灭了。」
“…….”
「你们就像...该怎么形容呢?对,就像闯进结局已定的戏剧里。ok?懂了吗?」
「那救谁不都一样?反正结局都是毁灭。」
「错!每个角色都有既定结局。改变就会违背系统法则,不知道会受什么惩罚。」
啊,突然衰弱就是惩罚吧。想到若不是青花鱼的哥哥在场,说不定就毫无反抗之力地沉入水底了,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回去后得请他吃顿饭才行。
既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