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士英代为回答。青花鱼轮流瞥过士英和义宰，突然笑了。


    「那，还有什么…」


    “…….”


    「j看样子快死了。连李士英都屁颠屁颠跟过来。」


    义宰瞪大了眼睛。什么，那家伙也知道?青花鱼晃了晃夹着烟的手转过身。


    「总之我没别的话说了。辛苦你们跑到这种偏僻地方，请回吧。」


    「你哥。」


    沾着烟灰的脚停在士英的声音里。


    「如果有办法救他...怎么样。」


    啊，果然是弟弟那边吗。虽然因为眼镜和发型有点搞混了。


    ‘那眼镜是哥哥的吗...’


    青花鱼缓缓转头。从滑落的发丝间隙中，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士英。


    「后半句。」


    青色气浪在青年背后翻涌。他咬牙切齿地继续道。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士英解开盘着的腿站起身，慢慢走过去俯视青花鱼。


    「就算不是这个世界，在其他世界有办法救他的话。」


    “…….”


    「那你就肯说?」


    掺着烟灰的风吹过。青花鱼静静凝视着李士英。


    「真奇怪...」


    他眯起眼睛。


    「这不像我认识的李士英。怎么变得这么温顺了?」


    糟了。义宰慌忙起身插到两人中间。


    「这孩子记忆出了点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啊。」


    「状态有点反常。今天特别乖是吧?」


    「看着确实像。」


    青花鱼阴阳怪气地望了会儿天。白色灰烬正簌簌飘落。其间士英用满腹牢骚的眼神俯视义宰，但终究没反驳。青花鱼扬了扬下巴示意跟上。


    「找个地方聊聊吧。」


    海滨小镇寂静无声。路上稀疏堆积着白灰，连最常见的野草都不见踪影。人迹罕至，炊烟稀少，空置房屋比有人住的还多。青花鱼暂住的那栋也是其中之一。


    「原主人呢?」


    青花鱼没回答。估计是死了。或者…变成了怪物。


    踢踢踏踏走在前面的青花鱼突然开口。


    「你们那边情况怎样。过得下去吗？」


    「不太妙。」


    「料到了。毕竟连爱摆架子的周局长都不在了。」


    我很好奇。这个世界局长大人的死，还有姑姑的死。但另一方面又感到害怕。可以问吗？会不会又因为问了奇怪的问题而被捂住嘴。可以再次确认他们的死讯吗？这时，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跟在后面的士英开口了。


    「局长大人是怎么去世的?」


    「…什么啊，不是说失忆了吗怎么连脑子都坏掉了?」


    青花鱼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义宰。义宰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然后轻轻拍了拍士英的后背。带着感谢的意思。青花鱼挠着头回应道。


    「在怪物浪潮时为了坚守管理局去世的。应该说是防御战吧…。」


    “…….”


    「那时候觉醒者管理局所属的猎人们死了很多。公务员团队当时在封锁其他区域，侥幸活了下来。」


    「你哥哥也是那时候死的吗?」


    “…….”


    青花鱼没有回答。而是走向道路尽头出现的白色沙滩。义宰和士英也跟在他身后。沙沙，沙沙，踩着混杂白沙与灰烬的沙滩时传来奇特的触感。青花鱼静静走到泛起波浪的水边问道。


    「这里是郑彬告诉你的?」


    「嗯。」


    「说好要带进棺材的秘密。没一个靠谱的家伙。」


    被白灰覆盖的海面。寻不见一丝湛蓝。停泊在码头的船只也全披着灰白外衣系缆着。看来许久未曾出海了。渔网也乱七八糟地缠作一团。


    义宰弯腰将手浸入苍白海水中。沾起的不是水珠而是灰烬。冰冷液体内感受不到生命力。只是存在着而已。


    青花鱼开口道。


    「小心点。可能会被拽进去。」


    「被拽进去?」


    「没见过白浊化的海吧?也是，j先生您经常晕倒。应该没被外派过。」


    青花鱼吐着烟圈指向苍白浪花。


    「发生白浊化的地方都会变成废土。那么要是海洋白浊化呢。」


    “…….”


    「鱼也捕不到，海洋失去生命力。不再是生命之海而是死水一潭。别说鱼了，只会冒出些畸形怪物。」


    「你们怎么谋生?不是职业渔民吗。」


    「偶尔会有配给送来。不定期发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


    「所以我才出去找吃的。觉醒者就剩我一个了。」


    青花鱼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因为母亲老家在这边才搬来…没想到会变成这副模样。」


    是在说张美淑女士吧。哗啦…白色的灰烬取代海浪涌来。义宰静静凝视着沉寂的海面。莫名感觉有动静。从海里。不，用‘动静’这个词合适吗?在这…海里?


    <追踪者之眼!>


    义宰仔细察看海面。正如青花鱼所说，海里连鱼类的踪迹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


    深邃的暗影中，某个白色物体在蠕动。那是…


    极其庞大的…


    “…….”


    义宰嘴唇颤动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青花鱼。他的侧脸苍白得异常。似乎察觉到视线，青花鱼转过脸来。他笑了。


    「j，你吃过怪物吗?」


    “…….”


    「哈哈，没东西吃的时候，连那个也得啃呢。」


    “…….”


    「总比吃人强吧，大概…。嘛，既然是海里的怪物，应该和鱼也差不多吧。」


    巨大的影子在白色灰烬下游弋而过。青花鱼毫不犹豫地开始走向大海。裤子浸湿，水位逐渐漫至腰间。当义宰要跟上去时，士英紧紧拽住了他的胳膊。


    「您要去哪儿。」


    「你还不明白吗?那里面…。」


    「我知道。」


    “…….”


    「那家伙肯定也心知肚明。」


    纤细的白色物体缠绕上伫立海中的青花鱼身躯。他温柔抚摸着包裹自己的那些存在，轻声说道：


    「你问过是怎么崩塌的吧。」


    “…….”


    「水产市场是靠大哥力量维持的空间。而鹭梁津也遭到了白色化的侵蚀。」


    “…….”


    「天灾岂是人力能挡?市场崩塌后，作为空间主人的大哥也被白色化侵蚀…变成了非人之物。这就是全部。既无需多言，也无甚隐瞒。」


    青花鱼笑了。


    「现在这里才是我们的巢穴。已经无处可去了啊。」


    白灰之下，巨大的影子在起舞。早已静止的海面因那影子的动作泛起波浪。青花鱼的衣物被打湿，下方的皮肤若隐若现。义宰这才察觉他衣物遮盖的皮肤上，正浮现出模糊的鳞片。雪白的鳞片。


    「你…。」


    义宰失语般呆望着他。他已成为海洋的一部分。青花鱼咯咯笑着张开双臂。


    「真抱歉啊，没能帮上忙。」


    「可你还是人类啊！难道没治疗方法？明明…还没完全变异吧？」


    对了，这世界的南宇镇不是正在研究什么吗？面对义宰的追问，青花鱼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就算真有治疗方法我也不想被治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