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他揉着被抓住的手腕。或许是拽得太用力，厚实的防护服和手套上都布满了褶皱。义宰刻意后退了半步。南宇镇揉着手腕，仔细检查伤口时突然低语。


    「我见过这种伤口。就在不久前。」


    「不久前?」


    「是出现大嘴怪物的时候。当时经历冻结现象的人里，有好几个喊着没有伤口的剧痛。」


    “…….”


    「能理解吗?痛苦比伤口先出现。他们喊痛的部位后来确实出现了伤口。当然既摸不到也治不了，不过没多久就消失了。」


    「那这个也是…」


    「应该是同样现象。只是伤口比较大…而且比较多。」


    不知不觉间李士英上半身已密密麻麻布满大小伤口。义宰咬住了嘴唇。南宇镇用苍白的眼神观察着士英。


    「假设和当时是相同现象，等着就会恢复。昏迷大概也是…因为承受不住剧痛。去拿镇痛剂。」


    「是，主人。」


    少年小跑着离开了房间。南宇镇抱着胳膊叹了口气。


    「现在能做的…除了注射镇痛剂等待别无他法。就算用我的能力治疗也不会好转。上次就是这样。」


    「这种现象发生的原因是?」


    「还能有什么?」


    南宇镇耸了耸肩。


    「大概是末日的影响吧。只不过上次是随机发生在多数人身上，这次只发生在李士英身上要说区别也就这点区别。」


    “…….”


    义宰紧咬着牙关，凝视着那些不断出现又消失的伤痕。这些恐怕是他在前世所受的伤。


    终末正注视着这个世界。虽然李士英自愿担任看守扰乱局面，但这很快也会结束。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少年拿着药瓶和注射器回来了。南宇镇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静脉。没过多久，针头就变黑融化消失了。啧南宇镇咂了下舌，朝义宰使了个眼色。


    「我去拿其他工具，您守着。」


    说完便和少年一起离开了房间。寂静中，义宰将手指探到李士英鼻下。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总算让人稍感安慰。


    这时，随着脚步声逼近，洪艺成出现了。他喘着粗气，连防护服都没穿就大步闯进房间。情感安定器快速运转着扫描李士英的伤口。


    「果然，果然。」


    不愧是理智的洪艺成啊。义宰叹了口气。


    「跑哪儿去了现在才来?」


    「回了趟我的甜蜜家园，来处理这档子事。」


    他腰间整齐地别着折叠好的黑布。义宰望着洪艺成的侧脸问道。


    「真能收拾得了吗?」


    「搞不定的话大家都会死，拼了命也得想办法啊!」


    “…….”


    义宰看着手忙脚乱准备东西的洪艺成，突然开口。


    「不能让我来代替吗?」


    「啥?」


    「现在李士英在做的事。我也可以的吧?毕竟我也当过轴心。」


    「呵。」


    洪艺成难以置信地猛然停步，上下打量着义宰。随后用食指在太阳穴旁边转了几圈。


    「你终于疯了啊。朋友，你...得爱惜点自己身子。」


    「不是挺合理的建议吗?」


    「老兄...为什么没人跟你提过?你觉得自己的灵魂会比李士英的更庞大吗?」


    “…….”


    「况且你在末日里单独...算了，这个还不能说。」


    洪艺成啪地用手掌拍了自己嘴巴，连连摇头。


    「本大爷自有打算。而且你有只有你能做的事，等着吧。」


    “…….”


    「总之这次交给本大爷解决，别瞎操心。」


    说完话的洪艺成将半透明的黑布大幅展开后抛落。布匹轻柔地覆盖住李士英的全身。他仔细检查没有露出部分后，调整了呼吸。随后从自己胸膛抽出一柄漆黑的长剑。那剑酷似蛇怪的獠牙。剑柄处隐约闪烁着蓝色文字。


    「代替品…会暂时看不见你。」


    「什么?」


    没有窗户的手术室里刮起了风。气流从他脚底盘旋而起。及肩的棕褐色长发随风飘扬。发丝间眼瞳正绽放着璀璨光芒。


    「我守望那个东西很久了。独自藏身在世界裂缝中，成为你的眼睛。」


    “…….”


    「然后得出了结论。你们能做到的。」


    当他说出"终末"这个词时，轰隆隆大地震颤起来。咳咳，随着咳嗽声，黑布下的李士英身体剧烈抽搐。"你们"这个说法让他莫名在意。这分明是排除自身的用词。洪艺成缓步走到李士英面前高举起剑。保持着这个姿势，他用布满老茧的食指指向义宰。


    「去找到地下城。」


    「地下城?」


    「你一定能找回那些散落的记忆。那是过去的你留下的痕迹。」


    「你是指记忆副本?」


    洪艺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然后，


    噗嗤


    用长剑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义宰瞪圆了双眼。尽管剑刃完全贯穿了心窝，却没有流出一滴血。取而代之的是，高速旋转的情感之眼逐渐减缓了转速。嘎吱，绿色运动服歪斜着倒下。义宰慌忙扶住洪艺成的肩膀。


    「喂，你疯了吗?现在是在干什么!」


    「别担心…对真正的洪艺成不会有影响的。」


    「这是现在该说的话吗?你啊!」


    「我…本来就不该留存到现在。」


    洪艺成急促地喘息着。他缓缓拔出长剑。哐当，剑无力地掉落在地。稍作调整呼吸后，他以惊人的力道推开了义宰。义宰像是撞到无形屏障般仰面摔倒，又迅速摆好架势。‘洪艺成’张开双臂。


    「我就在这里!」


    …….


    「没错，这个毁灭世界的亡魂就在这里!」


    …….


    「就是你失败的证据!」


    轰隆隆…. 猛烈的雷声炸响。脚下地面震颤。天花板、墙壁、地板全都在摇晃。咚、咚、咚，某种庞然大物正在逼近。后颈窜起令人战栗的鸡皮疙瘩。


    他心知肚明。此刻来袭的究竟是什么。


    他心知肚明。''洪艺成''究竟犯下了何等罪行。


    义宰连眼睛都没眨地凝视着他。不久后，震动停止了。不知何时他右侧浮现出漆黑的圆。他最后回望了义宰一眼。友人笑了。


    「保重啊，朋友。」


    黄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升起。短暂漂浮在空中的光粒，转眼间就像被黑洞吞噬般消失无踪。紧接着黑色圆环也彻底消散。同时那仿佛要将身体劈成两半的巨型阴影也失去了踪迹。


    洪艺成的身体剧烈摇晃，像断了线的木偶般重重栽倒在地。义宰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凝视圆环消失的虚空。


    「…洪艺成。」


    没有回应。


    特别外传


    民族大节日中秋前夕的某天。义宰被熟客们问了个问题。中秋解酒汤店休息吗?义宰当时兴趣索然地回答。


    「个体户哪有什么假期。」


    猎人们不知为何显得很兴奋。时间流逝中秋假期到来，义宰站在超市货架前陷入深深苦恼。毕竟是中秋总得吃节日食物吧?要给夏恩和奶奶准备的节庆料理。


    ‘虽然可以去市场买，但果然还是亲手做的更有诚意…’


    小孩子不都喜欢捏来捏去的东西吗。现在不是连真实含有史莱姆的软胶玩具都上市的时代吗。专家说孩子们的小肌肉发育很重要。亲手包松糕的话他应该会玩得很开心。


    义宰板着脸走向堆满中秋商品的促销区。不愧是重大节日，祭祀食品和各种煎饼、松糕材料琳琅满目。他首先抓起了芝麻。


    ‘夏恩讨厌豆沙所以芝麻馅更好吧…’


    他打开手机搜索松糕做法。芝麻、白糖、粳米粉。要不要再做点艾草松糕?奶奶可能更喜欢艾草口味。既然要做干脆连煎饼也炸了吧。本来闻到油香才有过节气氛啊。


    ‘煎圆饼太老套了…. 煎饼种类有哪些来着?煎圆饼、山菜饼、明太鱼饼、西葫芦饼…. 不过既然都要煎了 各种都做点摆起来才好看吧….’


    完全没意识到事情越搞越大的义宰 手头越来越忙。啪嗒、啪嗒、啪嗒 往购物车里装东西的手又快又利索 没有半点拖沓。


    而当车义宰走出超市时 双手提着


    「谢谢惠顾~」


    ‘…是不是买太多了?’


    两个塞得满满当当 沉甸甸的草莓印花购物袋 鼓胀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义宰仰天长叹一声 拖着步子慢吞吞往前走。算了 管他呢 做多了就当醒酒汤的小菜吧。


    此刻的他尚未意识到 这个念头将酿成何等大错。